第八十章：咫尺涯，墟主警言
王梓墨于枯寂星辰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与一丝归墟之意交织，深邃如渊。经过一段时间的沉心修复，以及那场深入叶凡未来梦境的神游洗礼，他不仅稳住晾基，心境更是如同被混沌火淬炼过的神铁，愈发坚韧沉凝。体内残余的归墟道韵虽未完全清除，却已被他的混沌大道初步包容、镇压，从致命的威胁转化为了磨砺与参悟的对象。
他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内敛，虽不及巅峰时期磅礴，却多了一份返璞归真的厚重。是时候了，该去面对那最终的目标——主祭坛。
他再次感应那缕自黑洞边缘祭坛捕获的、最为清晰的因果丝线。丝线依旧坚韧，笔直地指向宇宙深处那片被称为“万界坟场”的禁忌区域。然而，当他试图更精确地定位主祭坛的具体坐标时，却感到了一层无形的隔膜，仿佛有什么力量干扰了他的推演。
“是那投影的手段？还是主祭坛本身的自晦之能？”王梓墨并不意外，若主祭坛如此轻易便能被锁定，反而不合常理。他深吸一口气，将“前”字秘与“数字秘”催动到极致，因果之眼洞穿虚妄，仙台上的石斧印记也微微发光，以其独特的破灭真意，辅助他冲击那层迷雾。
终于，在耗费了大量神念之后，那层隔膜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个无比清晰、带着滔死寂与归墟本源的坐标，瞬间烙印在他的心间！
找到了！
没有丝毫犹豫，王梓墨运转“斜字秘，身形化作一道极致的混沌流光，朝着那坐标指引的方向，开始了最后一次，也可能是最凶险的一次星空横渡。
不知穿越了多少片死寂星域，避开了多少处然的时空陷阱，甚至远远感受到了几股不弱于大圣的古老气息在沉眠。终于，他抵达了因果的终点。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神剧震。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由无数世界残骸堆积而成的混乱坟场，而是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空无”。没有星辰，没有光线，没有物质，甚至连时空的概念都变得模糊而稀薄。这里就是宇宙的“伤疤”，是一切存在的终点预览。
而在那片绝对空无的中心，悬浮着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一的祭坛。
它并非实体，也非能量，更像是一个不断生灭的“概念”。它时而呈现为一座由无数哭泣面孔堆砌而成的苍白骨山，时而化为一口吞噬诸星河的灰色巨井，时而又变成一棵根系缠绕着破碎宇宙、枝叶流淌着寂灭长河的枯树……其形态变幻不定，但核心散发出的，却是同一种令人绝望的、旨在让万物终结的归墟意志。
这就是主祭坛！汇聚了之前所有被毁祭坛的因果与能量，是归墟之主降临此界的终极坐标！
王梓墨能感觉到，这座主祭坛蕴含的力量，远超之前任何一座，甚至比他面对的那道尊主投影，还要深邃、恐怖得多！它仿佛是一个活着的、正在呼吸的“终结”本身。
他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宇宙尘埃般缓缓靠近。他在寻找机会，寻找一个可能存在的、运转的间隙，或者一个结构的薄弱点，准备发动雷霆一击。哪怕无法彻底摧毁，也要尽可能重创它，延缓其进程。
然而，就在他踏入某个无形界限的刹那——
整片“空无”区域，骤然凝固了！
主祭坛那变幻不定的形态瞬间稳定下来，化作一面巨大无比、光滑如镜的灰色镜面。镜面之中，倒映出的不是王梓墨的身影，而是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归墟本源的黑暗。
紧接着，一股比那尊主投影浩大、古老、恐怖了千百倍的意志，如同整个寂灭的多元宇宙压下，轰然降临！王梓墨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混沌道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刚刚修复的道基再次出现裂痕，元神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被这股意志彻底压制、禁锢！
这不是投影！这是……归墟之主隔着无尽时空，投来的一缕真正注视！
那面灰色的镜面（主祭坛）上，波纹荡漾，一个模糊到无法形容其形态、仿佛由无数破灭世界哀嚎凝聚而成的“轮廓”，隐隐浮现。没有眼睛，但王梓墨感觉自己的存在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变量……”
一个声音响起，并非通过介质传播，而是直接定义在王梓墨的认知底层。这声音漠然到了极致，不含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力。
“你的挣扎，吾已见证。你的道，有点意思。”
声音隆隆，震得王梓墨道心摇曳。
“但，游戏到此为止。”
随着这句话，王梓墨惊恐地发现，那座给他无尽压迫感的主祭坛，其形态开始急速缩，其蕴含的磅礴归墟之力如同百川归海，被镜面后的黑暗疯狂抽取！不过眨眼之间，那庞大无比的主祭坛，竟在他眼前，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隐藏，不是转移，而是被那镜面后的存在，直接收回了！
原地，只留下那片更加空洞、连“空无”本身都仿佛失去意义的死寂空间。
“蝼蚁撼树，不自量力。”那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仿佛程序般的警告意味，“祭坛已无用。待吾真身踏足此界，清洗伊始。尔等……尽为资粮。”
话音落下，那恐怖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灰色的镜面也随之破碎、消散。
施加在王梓墨身上的禁锢瞬间消失，他猛地喘了口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拼尽一切，摧毁分坛，追寻至此，面对的，却是对方轻描淡写地收走了最终目标，并留下了最终的通牒。
不是打败，不是击退，而是……对方觉得，已经不需要这些“前置手段”了。真正的毁灭，即将直接降临。
王梓墨立于这片归墟之主亲手制造的绝对虚无之中，望着主祭坛曾经存在的地方，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意志退去的方向，眼中没有了之前的震撼与无力，只剩下如万古寒冰般的冷静与决绝。
“资粮？”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桀骜的弧度。
“那就来看看，你这棵‘树’，能不能消化我这颗……崩断你牙的‘石头’！”
他知道，最后的缓冲期已经结束。归墟之主的真身降临，已进入倒计时。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足以对抗，或者至少……与之同归于尽的力量。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冥冥中与“三世铜棺”和“源点”相关的方向。或许，那断裂的石斧，那万界坟场的核心，是唯一的希望了。
转身，他毫不犹豫地撕裂虚空，朝着新的目标，疾驰而去。背影决绝，一如扑火的飞蛾，却带着撼动苍穹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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