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半开,阳光透过缝隙斜斜地照进来,在红木办公桌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
顾明远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却没落在面前的文件上。
那份关于全省刑侦系统季度总结的报告,他已经盯着看了半个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桌角的电子日历清晰地显示着日期,旁边压着的台历上,今的日期被红笔圈了个圈。
顾明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焦躁。
老三找的那些人,靠不靠谱?
高立伟要是今没了,那子手里握着的东西……
顾明远的手指猛地收紧,骨瓷杯壁被捏得咯咯作响。
他不敢想下去,只能一遍遍看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全是些无关紧要的工作通知。
早上过来汇报工作的科长,不过是报表里错了个数点,就被他劈头盖脸骂了半时。
最后那科长红着眼圈跑出去的,估计现在全厅都在传他“更年期提前”。
可谁知道,他是怕啊——怕那通宣告失败的电话,怕自己精心经营的一切,就这么塌了。
“叮铃——”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短促的提示音像电流一样窜过顾明远的神经。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手指有些发颤地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事已办妥。
顾明远盯着那四个字,足足看了十秒,才猛地靠回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胸口像是被掀开了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手心全是汗。
成了。
高立伟活下来了,他手里的那些“证据”,暂时就不会有见光的可能。
至于出境……
老三过,早安排好了船,今晚从东边的码头走,神不知鬼不觉。
悬着的心一落地,顾明远突然觉得浑身轻松。
他拿起刚才那份被他扔在一边的报告,重新翻开,竟然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顺眼多了。
“进来。”他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摞待签的文件,脸上还带着点心翼翼——早上那科长的遭遇,让她心里直打鼓,“顾书记,这些是需要您签字的……”
顾明远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拿起钢笔准备签字时,忽然瞥见其中一份文件里有个明显的格式错误。
换在半时前,他怕是又要发作,可现在,他只是笑着指了指:“这里,日期格式不对,让他们改过来再报。”
秘书愣住了,抬头看了看顾明远——他脸上竟然带着笑?那笑容虽然算不上和蔼,却绝不是早上那副要吃饶样子。
“……好的,顾书记。”他赶紧应着,心里纳闷得厉害。
等秘书退出去,顾明远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口。
茶还是那杯茶,可味道似乎都变甜了。
他看着窗外省厅大楼前飘扬的红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只要高立伟顺利出境,这件事就彻底了了。
至于外面会不会闹翻?会不会查雇佣兵的来路?那都跟他没关系了。
他是省厅领导,位高权重,谁会怀疑到他头上?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顾明远没再主动联系任何人。
他不急,等高立伟上了船,自然会给他报平安。
现在,他只需要像往常一样,处理文件,接待下属,扮演好一个勤勉尽责的领导。
办公桌上的文件渐渐少了下去,顾明远处理得又快又稳,连笔锋都透着股轻松。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那些待处理的文件上,像一张无形的网。
没人知道这张网的另一端,拴着一条刚刚从刑场上逃出生的命。
更没人知道,这张网的编织者,此刻正坐在省厅的办公室里,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平静。
省厅会议室的门刚关上,赵烈的手机就在裤袋里震动起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结束一场长达三时的全省治安调度会,嗓子眼里还带着烟和茶水混合的涩味。
掏出手机看见“张局”两个字时,他心里莫名一沉——这个时间点,老张绝不会没事打电话。
赵烈的声音带着会议后的疲惫,往办公椅上一靠,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喂,老张,怎么了……”
话没完,就被张局急促的声音打断:“赵厅,出事了!
高立伟在押赴刑场的路上被劫了!是雇佣兵干的!”
“你什么?”赵烈猛地坐直,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劫囚?雇佣兵?在咱们地界上?”
“是!”张局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悲痛,“押送的队伍全没了——法院的、检察院的。
还有咱们的人,除了刑警队的老周还有口气,其他人……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嗡”的一声,赵烈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锅。
他眼前闪过那些押解人员的脸——有几个还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年轻干警。
“混蛋!”赵烈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来,滚烫的茶水泼在文件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雇佣兵是他妈从哪冒出来的?
华夏境内禁枪禁武,他们带着重武器闯进来,边防是吃干饭的吗?”
他在办公室里踱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像在发泄心头的怒火。
张局在电话那头沉默着,他知道赵厅不是在怪他,是在恨这伙无法无的畜生,恨这突如其来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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