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老三开着一辆越野车,在车流里七拐八绕。
车后座堆着几件沾满泥污的军大衣,空气里飘着股劣质烟草和汗味混合的酸腐气。
他时不时看眼后视镜,确认没有尾巴,指节在方向盘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这次的事太险,顾明远把压箱底的线都动用了,若是搞砸了,他这条命怕是保不住。
越野车驶过老城区的石板路,颠簸得像要散架。
远处的老陵园在暮色里露出黑黢黢的轮廓,松柏的影子在地上张牙舞爪,像无数只伸向空的手。
老三咬了咬牙,猛打方向盘,把车拐进陵园后门的巷。
***金水湾别墅里,顾明远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烟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像点微不足道的雪。
窗外的色彻底沉了下来,霓虹灯次第亮起,把城市照得像个光怪陆离的盒子。
他想起自己刚进体制时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揣着皱巴巴的笔记本,在乡镇办公室里熬夜写材料,那时总觉得是亮的,路是直的。
可现在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保养得宜,指甲修剪得圆润,却仿佛能闻到指缝里的血腥味。
那些被他压下去的举报信,那些“意外”去世的知情人,那些深夜里送进家门的黑箱子……
一步步走到今,他早就忘了干净的滋味。
“要黑了啊……”他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呢喃,声音里带着点飘忽的向往,“要是永远不亮……该多好。”
那样,就没人能看见他藏在阴影里的龌龊,没人能掀开那些光鲜的伪装。
他就能永远站在这片虚假的光明里,做他的省委书记。
客厅里的挂钟敲了五下,沉闷的声响像敲在心上。
顾明远走到沙发边坐下,重新摸出支烟,打火机“咔哒”一声亮起,火苗映着他眼底的浑浊。
他不知道李伟能不能顺利接到人,也不知道这条线会不会暴露,他只能等,像个赌徒,等着最后一张牌翻开。
夜色越来越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住了这座城市里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
而网的另一头,老陵园的松柏下,高立伟正缩在墓碑后发抖,雇佣兵头领则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接他们离开的信号。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无边的黑暗里,悄然酝酿。
暮色像墨汁一样泼进老陵园,松柏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在地上交错成一张网。
高立伟缩在墓碑后,冻得直搓手,皮鞋跟在青石板上磨出焦躁的声响。
“都黑透了,到底走不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股绷不住的戾气,“再耗下去,不等警察来,我先冻僵了!”
雇佣兵首领靠在另一块碑上,指尖转着把折叠刀,刀刃在昏暗中闪着冷光。
“急什么?”他嗤笑一声,刀尖在掌心轻轻点着,“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慌神。
等消息——消息不到,动一步都是死。”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是老三发来的信息:【撤退线路已安排,等车接,走陆路出省。】
高立伟的眼睛瞬间亮了,凑过去想看屏幕:“有信了?是不是能走了?”
“安排了车。”雇佣兵首领收起手机,语气没什么起伏,“送咱们出省。”
“车?”高立伟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声音都变尖了,“你疯了?
现在城里跟铁桶似的,高速口的警察荷枪实弹,连乡道都有联防队查,开车怎么可能出去?”
“对方敢这么安排,自然有办法。”雇佣兵首领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咱们俩要是落网。
你觉得那些花钱雇我的人,能睡得安稳?”
高立伟猛地闭了嘴。
他突然想明白了——能在这种时候安排陆路,除非……他看向远处陵园门口的路灯,喉结滚了滚:“难道是……特殊通行证?”
雇佣兵首领没接话,只是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风吹过松针,发出“沙沙”的响,像在应和这场心照不宣的猜测。
高立伟靠回冰冷的墓碑上,石面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现在他只能等,等那辆能带着他逃出生的车,也等一个未知的结局。
***医院IcU病房里,监护仪的“滴滴”声平缓得像条直线。
杨震坐在床边,握着老周没插管子的左手,指尖能感受到那只手的冰凉。
他了很多话,从年轻时一起追逃犯摔进泥坑,到去年老周闺女考上大学时的得意,声音渐渐哑了,像被砂纸磨过。
“老周,你得挺过来。”他看着老周苍白的脸,声音里带着点恳求,“你还欠我顿酒呢,五年前打赌你输了,要请我喝茅台……”
季洁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杨震,咱们先走吧。
简大夫周队需要静养,等他醒了,咱们再来。”
杨震点零头,最后看了眼病床上的人,才慢慢站起身。
“你们俩看好他,有任何情况立刻叫大夫,别马虎。”他叮嘱陈峰和魏,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腰杆挺得笔直。
就在杨震和季洁转身要走时,魏突然指着病床,声音都在发颤:“队副!周队……周队的手动了!”
监护仪的警报声“嘀——”地一声尖锐地响起,打破了病房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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