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死局。
薛旦吐出一口浓郁的烟圈。
他身边的头号马仔，赵奇伟。
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旦哥。”
“这子，邪门得很。”
赵奇伟压低了声音。
眼神里满是警惕。
“我跟了您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种条子。”
“简直……简直就是个疯子！”
薛旦没话。
只是把雪茄又塞回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猩红的火星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赵奇伟见状，继续分析道。
“旦哥，您想啊。”
“他他能搞到警方的行动部署。”
“这事儿可大可。”
“万一是假的，他就是想拖延时间。”
“等他那些同事来救他。”
“咱们不就成瓮中之鳖了？”
薛旦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你怎么办？”
薛旦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奇伟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旦哥，他不是吹牛逼吗？”
“咱们可以验验货啊！”
“您上面的人，不是刚给咱们提过醒吗？”
“虽然这段时间不方便出手。”
“但帮着核实个消息，总没问题吧？”
“咱们随便抛出一个行动代号。”
“或者一个假消息，让他去验证。”
“看他怎么回！”
“要是他真能搭上警队内部的线。”
“那这事儿就有得聊。”
赵奇伟顿了顿。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阴狠。
“再了，旦哥。”
“这子再怎么装。”
“我看他对这马子，还是上心的。”
“不然他能一个人跑来送死？”
“咱们把这女的扣手里。”
“就是捏住了他的七寸！”
“他要是敢耍花样。”
“咱们就当着他的面，把这女的……”
赵奇“伟”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要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怎么选！”
薛旦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
赵奇伟的这个提议，是最稳妥的。
可就在他准备点头的时候。
江屹却突然笑了。
“不用那么麻烦。”
“你们是不是在琢磨。”
“怎么用我这个未婚妻来拿捏我？”
江屹的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怕我是在演戏，怕我是警方的圈套？”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直视着薛旦。
那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薛老板，想做大事的人，格局要打开。”
“如果你不信我，很简单。”
江屹伸手指了指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席悦。
“把她留下。”
“在我交出让你满意的投名状之前。”
“她就是你的人质。”
“她的命，就攥在你手里。”
“这样，够不够有诚意？”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薛旦。
像江屹这样，主动把自己女饶命。
交到对手手里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这分明就是一个为了往上爬。
不择手段的枭雄！
薛旦的心里，那杆剧烈摇摆的平。
猛地朝着“相信”的那一头。
沉沉地坠了下去。
他开始觉得，江屹之前的那些话，或许……
或许都是真的！
“江屹！”
席悦不敢置信地看着江屹。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从她漂亮的眼眶里滚落。
“你……你在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
“你答应过我的！”
“你答应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
“你这个骗子！”
席悦哭喊着，挣扎着想要冲向江屹。
却被身边的两个马仔死死地按住了肩膀。
她绝望地哭喊着，控诉着。
“你忘了你是警察吗？！”
“你忘了你身上的警服了吗？！”
“你怎么可以……”
“你怎么可以跟他们同流合污！”
“江屹！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
席悦的质问，字字泣血。
那份心碎和绝望，真实得让人心头发颤。
她猛地用力，挣脱了马仔的钳制。
整个人却因为腿软。
扑通一声，跌坐在冰冷的甲板上。
她趴在地上。
双手无力地捶打着甲板，哭得撕心裂肺。
然而江屹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半分心疼。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不耐烦。
“哭？”
“哭有什么用？”
“你以为现在还是在家里，我得哄着你吗？”
他走到席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麻烦的，碍事的物品。
“席悦，你闹够了没有？”
“要不是你非要跟过来。”
“我用得着这么被动吗？！”
江屹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原本的计划，衣无缝！”
“就因为你这个蠢女人，全都被打乱了！”
“现在，你除了会哭，还会干什么？！”
“添乱！”
薄情寡义，冷酷无情。
江屹此刻的表现，完美地诠释了这八个字。
他甚至连伪装一下都懒得伪装。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凉薄。
让薛旦都看得暗自心惊。
这一刻，他对江屹的话，已经信了七分！
一个能对自己未婚妻都如此狠心的男人。
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行了。”
江屹像是被席悦的哭声吵得心烦意乱。
他转头看向薛旦，皱着眉头。
“薛老板，能不能找个地方。”
“让她先冷静冷静？”
“她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影响我们谈正事。”
薛旦深深地看了江屹一眼。
他从江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那份烦躁和厌恶，是发自内心的。
薛旦挥了挥手。
“带席姐去船舱里休息。”
“找个女的，好好‘照顾’着。”
“是，旦哥！”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
架起已经哭得快要昏厥过去的席悦。
拖着她往船舱走去。
席悦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最后消失在舱门之后。
甲板上，再次恢复了安静。
薛旦走到江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递过去一根雪茄。
“江兄弟，够狠。”
薛旦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也带着几分真正的欣赏。
“对自己女人都下得去手。”
“你这心，是铁打的吧？”
江屹接过雪茄，却没有点燃。
他只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然后，他用一种薛旦听不懂的。
带着些许自嘲的语气，轻声道。
“我不是铁石心肠。”
“我只是不想让她。”
“看到后面更丑恶的事情。”
“我们即将踏入的那个世界，太脏了。”
“她不适合。”
完，他抬起头，看向薛旦。
眼神里，那份因为席悦。
而起的烦躁和怒意，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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