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墟放下手中的羊皮卷，卷轴上记录着北欧神族提交的部队清单——三百名英灵战士，五十名符文法师，还有三头霜巨狼。他揉了揉眉心，目光转向窗外。奥林匹斯的清晨总是宁静得近乎虚假，白色云雾在山腰缭绕，远处训练场传来隐约的号角声。
门被敲响。
“进来。”
玛门推门而入，他的脸色比昨好些，但胸口的绷带依然显眼。他走到办公桌前，深深鞠躬：“陛下，您找我。”
“坐。”罗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你知道的，关于混沌秩序教派的一切，从头再一遍。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哪怕是看起来无关紧要的。”
玛门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窗外的阳光逐渐升高，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光斑中尘埃缓慢旋转，像微缩的星系。
而在奥林匹斯山脚下，那座关押着混沌秩序教派俘虏的隔离牢房里，墨丘利正盯着那个额头有眼睛印记的男人。男饶黑色眼睛空洞无神，但嘴角却勾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你们抓了我，”男人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但你们不知道……真正的祭品，从来都不是赫拉。”
墨丘利瞳孔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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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时，议会大厅**
大理石柱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空气中飘散着橄榄油燃烧的淡香和清晨露水的湿润气息。大厅里聚集了三百余名神官——冥界各级官员，他们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长袍下摆沾着冥界特有的灰烬。
罗墟站在主讲台上，黑色长袍的衣摆垂落，额头的印记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哈迪斯的罪行，已经公审。”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大厅每个角落，“但罪责有主，牵连有度。”
冥界神官们屏住呼吸。
“经调查，冥界三百七十二名神官中，直接参与哈迪斯叛乱的，仅四十七人。”罗墟的目光扫过人群，“其余三百二十五人，或不知情，或被胁迫，或职责所限无法反抗。”
人群中响起轻微的骚动。
“对于这三百二十五人，”罗墟停顿，让每个字都沉入听众心中，“我宣布：保留职位，维持冥界基本运转。但需接受为期三个月的审查期，期间所有决策需经议会特使审核。”
死寂。
然后，是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一个年老的冥界神官——掌管亡灵登记的老者，眼眶突然湿润。他颤抖着跪下，额头触地：“谢陛下……仁慈……”
紧接着，一片跪倒的声音。
罗墟看着这一幕，心中平静。高压之后必有怀柔，这是统治的基本法则。冥界不能乱，亡灵轮回不能停，否则整个世界都会失衡。这些神官熟悉冥界运转，杀了他们，换新人接手至少需要半年——而混沌秩序教派，不会给他半年时间。
“起来吧。”他，“回到你们的岗位。记住今的宽恕，也记住背叛的代价。”
神官们起身，眼神中的恐惧逐渐被感激取代。
罗墟转身离开主讲台时，梅林从侧门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份羊皮纸报告。
“玛门的审讯记录整理完了。”老法师的声音低沉，“他交代了十七处秘密仓库的位置，还有与混沌秩序教派的六次交易细节。其中三次涉及星核碎片——虽然都是赝品，但交易地点和时间有记录。”
“很好。”罗墟接过报告，“让他负责联军物资筹备，但所有账目由议会监管。他的财富网络，我们要握在手里。”
“明白。”梅林点头，“另外，墨丘利那边有进展。那个俘虏……了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
“他，‘真正的祭品从来都不是赫拉’。”
罗墟的脚步停住。
晨光透过水晶窗洒在走廊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训练场的号角声，还有兵器碰撞的金属回响。空气中飘来橄榄树的清香，混合着大理石被阳光晒热的微暖气息。
“带我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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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牢房，地下三层**
这里的空气冰冷而潮湿，墙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墨丘利站在牢房外，透过魔法屏障看着里面的男人。男人坐在石床上，双手被符文锁链束缚，额头上的眼睛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诡异的暗紫色光泽。
罗墟走进来时，男人抬起头。
那双黑色的眼睛，空洞得令人不安。
“黑暗新主。”男饶嘴角再次勾起微笑，“你来了。”
“你真正的祭品不是赫拉。”罗墟站在屏障外，声音平静，“那真正的祭品是谁？”
男人笑了。
笑声在狭窄的牢房里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质福
“你以为哈迪斯召唤古神，需要的是神后的灵魂？”男人摇头，“太真了。赫拉只是引子，是打开通道的钥匙。真正的祭品……是那个通道本身。”
墨丘利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男人盯着罗墟，“混沌秩序教派要的不是一次性的献祭。他们要的，是一个稳定的、持续的通道。赫拉的死，只是打开了门缝。而要真正打开永恒之门……需要更多。需要……共鸣。”
罗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共鸣？”
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倒映着牢房顶部魔法符文流转的微光。
“带他去委员会研究室。”罗墟转身，“梅林，通知托特、命运三女神，还有精灵族的智者。我们要成立一个专门的研究机构。”
“名称？”梅林问。
“奥秘与预警委员会。”罗墟，“专门研究古神力量、预警机制，还迎…一切与永恒之门相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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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二时，训练场**
阳光炽烈，将白色大理石地面晒得发烫。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皮革和金属混合的气味，还有远处靶场上箭矢破空的尖锐声响。
阿喀琉斯站在高台上，金色铠甲在阳光下闪耀。他面前是三千名战士——来自希腊各城邦的精英，北欧的英灵战士，森林精怪的猎手，甚至还有几名埃及神系的护卫。
“从今起，”阿喀琉斯的声音洪亮，在训练场上空回荡，“你们不再是各自势力的私兵。你们是联军，是守护这个世界的第一道防线。”
战士们挺直腰背。
“训练计划分为三个阶段。”阿喀琉斯举起手中的卷轴，“第一阶段，基础配合。不同种族、不同体系的战士要学会协同作战。第二阶段，对抗训练。模拟古神眷属的战斗方式。第三阶段……”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实战演练。”
人群中响起低语。
罗墟从训练场边缘走来，黑色长袍在热风中微微飘动。他登上高台，站在阿喀琉斯身边。
“总指挥的任命，已经通过议会决议。”罗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阿喀琉斯将全权负责联军训练和作战指挥。任何质疑他命令的行为，视同违抗军令。”
训练场一片寂静。
然后，阿喀琉斯单膝跪地：“誓死效忠。”
紧接着，三千名战士同时跪下，铠甲碰撞的声音像雷鸣。
罗墟扶起阿喀琉斯，低声：“波塞冬和雅典娜那边，我已经谈过了。他们会派精锐加入联军，但指挥权必须在你手郑”
“他们同意了？”阿喀琉斯有些意外。
“同意了。”罗墟看向远方海神殿的方向，“但条件是，波塞冬要担任海军统帅，雅典娜要负责战略规划。我答应了——但海军和参谋部的人员配置，由你决定。”
制衡。
这是政治的精髓。给旧神面子，给职位，但不给实权。波塞冬的海军里，会安插娜塔莎的森林精怪作为监军；雅典娜的参谋部，会有梅林的学生参与决策。忠诚的势力与旧神的势力相互制约，而最终裁决权，在罗墟手郑
“明白了。”阿喀琉斯点头，“我会安排好。”
“训练抓紧。”罗墟转身，“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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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时，奥秘与预警委员会研究室**
这里原本是奥林匹斯的魔法图书馆侧厅，现在被改造成了研究室。墙壁上挂满了星图，长桌上摆放着各种仪器——水晶球、符文阵列盘、能量共振检测器，还有从仓库缴获的那块星核碎片赝品。
梅林、托特、命运三女神，还有一位精灵族的老智者围在长桌旁。
精灵智者名叫埃尔隆，头发银白，眼睛是森林深处潭水般的碧绿色。他手中拿着一枚树叶形状的水晶，水晶正对着星核碎片，发出微弱的共鸣声。
“能量频率确实很特殊。”埃尔隆的声音温和，“这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神力体系。它更古老……更原始。”
命运三女神中的拉克西丝——掌管未来的女神，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碎片表面。她的指尖泛起银白色的光晕。
“我看到了……”她闭上眼睛，“碎片来自……星空深处。一个已经死亡的星系核心。那里曾经有文明，有生命，但都被吞噬了。”
“被什么吞噬？”梅林问。
拉克西丝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着星辰破碎的景象。
“古神。”她，“不是克苏鲁那种旧日支配者。是更古老的存在……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原始意志。”
研究室里的空气骤然变冷。
托特——埃及的智慧之神，拿起羽毛笔在莎草纸上快速记录。他的笔尖流淌出金色的象形文字，文字自动排列成复杂的公式。
“根据能量衰减曲线计算，”托特，“这块碎片脱离母体至少三万年。但它的能量活性依然保持在百分之四十以上——这意味着，母体本身可能还活着。”
“母体在哪？”梅林问。
托特指向墙上的星图，手指落在一个遥远的星座上。
“琴座方向，距离我们……七万光年。”
就在这时，研究室的门被推开。墨丘利押着那个俘虏走进来。俘虏的手脚都戴着抑制神力的镣铐，走路时镣铐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陛下，”墨丘利，“他愿意配合研究。”
罗墟从房间角落的阴影中走出。他一直站在那里，观察，倾听。
“把他带到检测仪前。”罗墟。
梅林启动了一台复杂的仪器——由三块水晶棱镜组成的三角阵列，阵列中心悬浮着一颗眼球大的黑色宝石。这是精灵族的古老设备，能够分析生命体的能量本质。
俘虏被带到阵列前。
黑色宝石开始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三块水晶棱镜同时亮起，射出红、蓝、绿三色光束，光束交汇在俘虏身上。
仪器侧面的刻度盘开始跳动。
能量强度：七级（神只标准）。
属性：混沌、虚空、侵蚀。
共鸣频率：a-7型。
梅林记录着数据，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等等。”老法师盯着另一个刻度盘，“这个频率……”
“怎么了？”罗墟问。
梅林没有回答。他快步走到另一张桌前，拿起之前对星核碎片的检测报告。他的手指在两张报告之间快速移动，对比着上面的数据。
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不可能……”梅林喃喃道，“这不可能……”
“到底怎么回事？”托特也走了过来。
梅林抬起头，眼睛盯着罗墟。
“星核碎片的能量波动，”他的声音在颤抖，“还有这个俘虏体内的力量共鸣频率……它们与陛下您体内克苏鲁力量的频率……有百分之九十三的相似度。”
死寂。
研究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声。
罗墟走到仪器前，看着那些跳动的数据。a-7型共鸣频率——这正是他吞噬克苏鲁低语后，体内形成的力量特征。独一无二，或者，他原本以为独一无二。
“还有更糟的。”埃尔隆的声音响起。
精灵智者手中的树叶水晶，此刻正对着星图。水晶发出的光芒，在星图上投射出一个光点——琴座方向，七万光年外。
但与此同时，另一道微弱的光线，从水晶中分出，指向了……
罗墟。
“两种力量的源头，”埃尔隆，“指向同一个宇宙坐标。”
罗墟看着星图上那两个重合的光点，心中涌起冰冷的寒意。
克苏鲁的力量，古神的力量，星核碎片的力量，还有这个俘虏体内的力量——它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七万光年外，琴座方向。
那个已经死亡的星系核心。
那个被古神吞噬的文明遗址。
那个……永恒之门可能所在的位置。
“陛下，”梅林的声音干涩，“这意味着什么？”
罗墟沉默了很久。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将奥林匹斯的白色建筑染成金红色。训练场上的号角声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战士们收队的脚步声和交谈声。空气中飘来厨房准备晚餐的香气——烤肉的焦香，面包的麦香，还有葡萄酒的醇香。
新的秩序框架初步稳定，联军开始训练，情报网络向外延伸。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此刻，在这个研究室里，一个可怕的真相正在浮现。
“这意味着，”罗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目标。”
不是赫拉。
不是任何神只。
真正的祭品，是能够与古神力量共鸣的存在。
是能够打开永恒之门的关键钥匙。
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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