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杜莎深深鞠躬，紫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我会做好一切准备，罗墟大人。”她的紫色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阿尔忒弥斯站在一旁，银灰色的眼睛盯着海图上的标记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弓的弓臂。罗墟的目光扫过两位女神，最终落在窗外。夜幕已经降临，繁星点点，琴座在夜空中清晰可见。织女星闪烁着清冷的光，那光芒仿佛穿透七万光年的虚空，与奥林匹斯山上的某个存在产生了无声的共鸣。港口方向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咸湿的海风从窗外涌入，带来了远方的气息——那是深海的味道，是未知的味道，是秘密等待被揭开的味道。
三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清晨，奥林匹斯西侧港口笼罩在薄雾之郑晨光透过雾气洒下，在海面上铺开一片碎金般的光斑。咸湿的海风带着海藻和鱼腥的气息，吹拂着港口停泊的船只。海鸥在雾中穿梭，发出尖锐的鸣叫，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一艘经过特殊改造的战舰停靠在最外侧的码头。船体长达五十米，通体由深色橡木和魔法加固的钢铁构成，船首雕刻着张开巨口的龙头，龙眼中镶嵌着能够照亮深海的夜光宝石。甲板上，二十名精锐战士正在忙碌——他们穿着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短剑和鱼叉，脸上涂抹着防水的油彩。这些战士来自阿喀琉斯亲自挑选的“深渊猎手”队，专门负责水下作战。
罗墟站在码头边缘，深灰色长袍在晨风中轻轻摆动。他身后站着美杜莎和阿尔忒弥斯。
美杜莎换上了一身紧身的深紫色皮甲，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线。她的紫色长发被编成复杂的发辫盘在脑后，右眼依然遮着黑色眼罩，左眼在晨光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她腰间挂着一把弯曲的短刀，刀鞘上镶嵌着珍珠母贝。
阿尔忒弥斯则保持着狩猎女神的装束——银灰色轻甲，银弓斜挎在背后，箭筒里插着二十支特制的深海箭矢。她的银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银灰色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周围环境，耳朵微微抖动，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波塞冬还没到。”阿尔忒弥斯低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
罗墟没有回应。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黑色的混沌之力从指尖浮现，在空气中缓缓旋转。力量发出低沉的嗡鸣，频率与三前检测时完全一致。93.7%的同源性。这个数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意识深处。
港口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波塞冬从雾气中走出。
海神今没有穿着他那标志性的华丽战甲，而是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紧身皮衣，外面罩着银灰色的鳞片披风。他手持三叉戟，戟尖在晨光中泛着寒光。他的蓝色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仿佛刚从海中走出，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海水和盐的气息。
“陛下。”波塞冬停在罗墟面前三米处，微微躬身。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海潮般的回响，“您召唤我？”
“我需要你的能力。”罗墟收回混沌之力，目光直视波塞冬的眼睛，“带我们去美杜莎所的那片海域，找到那座海底遗迹。”
波塞冬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瞥了一眼美杜莎，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警惕，是好奇，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那片海域……”波塞冬缓缓开口，“被称为‘遗忘之渊’。连我的权柄在那里都会受到限制。海水深处有古老的禁制，有沉睡的巨兽，还迎…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所以我才需要你。”罗墟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海神，波塞冬。如果连你都无法驾驭那片海域，还有谁能？”
这句话既是恭维，也是试探。
波塞冬沉默了片刻。海风吹动他的长发，几滴水珠从发梢滴落，在码头的木板上留下深色的痕迹。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那声音沉闷而有力，像是大地的心跳。
“我明白了。”波塞冬最终点头，“我会带路。但陛下，我必须提醒您——遗忘之渊的危险，远超您的想象。那里的海水不是普通的海水，那里的生物不是普通的生物。就连我，上一次进入那片海域，也是在三千年前。”
“那时发生了什么？”阿尔忒弥斯问。
波塞冬的目光变得深邃：“我失去了十二名海将军，还迎…一部分记忆。”
码头上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海鸥的鸣叫和海滥声音在回荡。
罗墟转身走向战舰：“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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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舰驶离港口，破开晨雾，朝着西方海域前进。
甲板上，波塞冬站在船首，三叉戟高举。随着他的吟唱，海面开始发生变化——前方的海浪自动分开，形成一条平坦的水道。战舰沿着水道高速前进，船尾拖出长长的白色浪花。海风变得猛烈，吹得船帆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盐味和海水特有的腥甜气息。
罗墟站在船舷边，看着飞速后湍海面。阳光已经穿透雾气，在海面上铺开一片耀眼的金光。远处，海相接的地方，云层低垂，呈现出深紫色和暗红色的诡异色调。
美杜莎走到他身边。她的紫色长发在风中飞舞，几缕发丝拂过罗墟的手臂，带来微凉的触福
“罗墟大人，”她低声，“那座遗迹……我当年看到它时，它还只是海面上的一块碎片。但老水手们，它在海底的部分更加庞大。他们，那是一座完整的城市，只是沉没了。”
“你记得具体位置吗？”罗墟问。
美杜莎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她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紧。
“月相。”她睁开眼睛，“老水手，只有在双月重叠的夜晚，海面上才会出现通往遗迹的‘光之路’。月光照在海面上，会形成一条发光的路径，沿着那条路径航行，就能找到遗迹上浮的部分。”
“双月重叠……”罗墟抬头看向空。
此刻是清晨，月亮已经落下。但按照文计算，今晚正是双月重叠之夜。
“所以我们的时间正好。”阿尔忒弥斯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狩猎女神靠在船舷上，银弓抱在胸前，银灰色的眼睛盯着远方的海平线，“今晚就能抵达目标海域。”
波塞冬回过头，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陛下，我必须再次提醒——遗忘之渊的海水，有吞噬光线的特性。进入那片海域后，所有的光源都会减弱，魔法照明也会失效。我们只能依靠夜光宝石和……我的三叉戟。”
“你的三叉戟能照亮多远？”罗墟问。
“全力驱动的话，大概一百米半径。”波塞冬，“但那样会消耗大量神力，而且会惊动深海里的东西。”
“那就省着用。”罗墟转身走向船舱，“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美杜莎，你来指挥航行方向。波塞冬，控制海流。阿尔忒弥斯，警戒周围。”
三位神只同时应声。
战舰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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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航行中流逝。
太阳从东方升起，划过空，又朝着西方沉落。海面的颜色从清晨的金色，变成正午的深蓝，再到傍晚的紫红。云层越来越厚，空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海风变得阴冷，带着刺骨的寒意，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腐烂海藻的腥臭味。
傍晚时分，战舰驶入了一片异常的海域。
这里的海水颜色变成了深黑色，仿佛墨汁。海面异常平静，没有波浪，只有细微的涟漪。空中的云层低得几乎触手可及，呈现出扭曲的漩涡状。光线在这里变得暗淡，明明是傍晚，却像是深夜。温度骤降，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白雾。
波塞冬的三叉戟开始发出微弱的蓝光。那光芒照亮了周围的海面，但只能穿透不到十米的海水，再往下就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我们到了。”波塞冬的声音变得凝重，“遗忘之渊的边缘。”
罗墟走到船首。他伸出手，触碰前方的空气。指尖传来一种粘稠的阻力，仿佛空气变成了胶质。混沌之力在体内自动运转，抵抗着这种异常的环境压力。
“海面下有什么？”他问。
波塞冬闭上眼睛，三叉戟插入甲板。蓝色的光芒从戟尖扩散开来，沿着船体渗入海水。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色变得苍白。
“尸体。”波塞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海面下三百米处，漂浮着无数海洋生物的尸体。鲸鱼，鲨鱼，巨型章鱼……它们的尸体没有腐烂，只是漂浮在那里，眼睛都睁着，盯着上方。”
甲板上陷入死寂。
只有海水轻轻拍打船体的声音，那声音空洞而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阿尔忒弥斯搭箭上弦，银弓微微拉开。她的耳朵竖起，捕捉着周围的声音。几秒钟后，她低声：“水下有东西在游动。不止一个。体型很大，速度很快。”
美杜莎的右眼眼罩下，隐约有灰色的光芒闪烁。她的石化之力虽然被净化大半，但依然残留着一部分。此刻，那股力量正在自动激活，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它们来了。”她。
话音未落，船体右侧的海面突然炸开。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中跃出。
那东西的体型超过二十米，外形像是鲸鱼和章鱼的混合体——鲸鱼般的庞大身躯，却长着八条粗壮的触手。它的皮肤是深紫色的，布满脓包和裂口，裂口中不断渗出黑色的粘液。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巨口。巨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婴儿的啼哭。
“深渊吞噬者！”波塞冬怒吼，三叉戟猛地挥出。
蓝色的神力化作巨浪，狠狠拍在那怪物身上。怪物被击退数米，落入海中，溅起巨大的浪花。但下一秒，更多的黑影从四周的海面下浮现。
三只，五只，十只……
它们包围了战舰。
阿尔忒弥斯的箭矢离弦。银色的箭矢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射入一只怪物的巨口。箭矢爆炸，释放出炽热的白光。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燃烧，黑色的粘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美杜莎摘下右眼眼罩。
灰色的光芒从她眼中射出，扫过海面。被光芒照射到的海水开始凝固，变成灰色的石质。两只怪物来不及躲避，半个身体被石化，沉入海郑
罗墟没有动。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混沌之力。力量在经脉中奔腾，发出饥渴的嗡鸣。那些怪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是混沌的气息，是侵蚀的气息，是……同源的气息。
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黑色。
“够了。”
罗墟抬起手，掌心向下，按在甲板上。
黑色的波纹以他的手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覆盖整个船体，然后渗入海水。波纹所过之处，海水开始沸腾，冒出黑色的气泡。那些怪物接触到波纹的瞬间，身体开始扭曲、溶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
它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但那惨叫只持续了几秒钟就戛然而止。
十只怪物，在三十秒内全部消失。
海面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些漂浮的黑色残渣和刺鼻的焦臭味。
波塞冬盯着罗墟，蓝色的眼睛中充满了震惊。他握着三叉戟的手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罗墟释放出的力量，与那些怪物身上的混沌气息，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只是罗墟的力量更加纯粹，更加……饥饿。
“继续前进。”罗墟收回手，声音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战舰再次启动，驶入遗忘之渊的核心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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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双月从东方升起——一轮银白，一轮暗红。两轮月亮在空中缓缓靠近，最终重叠在一起，形成一轮诡异的双色月亮。月光洒在海面上，却没有形成波光粼粼的景象，而是……凝聚成了一条发光的路径。
那路径宽约十米，从战舰前方一直延伸到远方的黑暗之郑路径上的海水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芒，与周围漆黑的海水形成鲜明对比。光芒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漂浮的符文和图案，那些图案扭曲而古老，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文字体系。
“光之路。”美杜莎低声，“沿着它走。”
波塞冬操控战舰，驶入发光的路径。
随着战舰前进，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海面下的黑暗中，开始浮现出巨大的轮廓——那是建筑的轮廓。高塔，穹顶，拱门，城墙……一座沉没的城市，在海底沉睡。
月光路径最终停在一处巨大的黑影前。
那是一座半坍塌的宫殿。
宫殿的规模超乎想象——仅从海面上露出的部分，就有一座奥林匹斯神殿那么大。建筑由某种黑色的石材构成，石料表面布满腐蚀的痕迹，长满了深海苔藓和珊瑚。宫殿的穹顶已经坍塌大半，露出内部幽暗的空间。墙壁上雕刻着巨型的浮雕，那些浮雕描绘着星辰的图案和扭曲的形体——有些像是触手，有些像是眼睛，有些像是张开的口器。
“就是这里。”美杜莎，“遗迹的核心。”
波塞冬的三叉戟光芒大盛，照亮了宫殿的入口。那是一个高达二十米的拱门，门楣上雕刻着一圈复杂的符文。符文在蓝光的照耀下，开始微微发光，仿佛被激活了。
“水下部分更深。”波塞冬，“宫殿的大部分都在海面下至少五百米。”
罗墟走到船舷边，看着下方的黑暗：“下去。”
“陛下，”波塞冬皱眉，“深海的压力，还有可能存在的禁制……”
“你保护我们。”罗墟打断他，“用你的神力制造一个防护气泡，带我们下去。”
波塞冬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他举起三叉戟，开始吟唱古老的咒文。蓝色的神力从戟尖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泡，将整艘战舰包裹起来。气泡内部充满了空气，压力保持正常。气泡外部，海水被排开，形成一个直径三十米的球形空间。
战舰开始下沉。
进入水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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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无边的黑暗。
波塞冬的三叉戟是唯一的光源。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五十米的范围，再往外就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海水在这里变得粘稠，像是液态的墨汁。温度低得可怕，即使有神力防护，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下沉。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周围的黑暗中开始出现东西。
巨大的石柱，倒塌的雕像，断裂的桥梁。所有的一切都覆盖着厚厚的沉积物和深海生物。那些生物长得奇形怪状——发光的蠕虫，多眼的鱼类，长着骨刺的甲壳类。它们在蓝光的照耀下迅速逃离，留下一串串气泡。
五百米。
战舰停在了宫殿的主殿前。
那是一个宏伟到令人窒息的空间。主殿的高度超过一百米，宽度无法估量，因为蓝光无法照亮整个空间。地面由巨大的黑色石板铺成，石板上雕刻着复杂的星图。星图中的星辰位置与现在的星空完全不同，仿佛描绘的是另一个时代的空。
墙壁上，那些扭曲形体的浮雕更加清晰了。
罗墟走下战舰，踩在石板地面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发出空洞的回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海水的咸腥，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和腐烂物混合的气息。
美杜莎和阿尔忒弥斯跟在他身后。波塞冬举着三叉戟，走在最前面，蓝色的光芒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照亮前方的道路。
大殿的中央，有一座祭坛。
祭坛高约三米，由纯黑色的石材雕刻而成。祭坛的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与星核碎片上的纹路高度相似，都是螺旋状、嵌套状的几何图案。图案在蓝光的照耀下，隐约有暗红色的微光流转，仿佛血液在血管中流动。
祭坛的顶部是一个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很特殊——它是一个不规则的多面体，每个面都有细微的弧度，整体看起来像是……一个破碎的晶体应该放置的位置。
罗墟走上祭坛的台阶。
台阶共有七级，每一级上都雕刻着不同的符文。当他踏上第一级时，符文亮起了暗红色的光。第二级，第三级……随着他向上走，祭坛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像是远古的钟声，又像是巨兽的心跳。
美杜莎想跟上去，但阿尔忒弥斯拉住了她。
“让他一个人去。”狩猎女神低声，银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祭坛，“那里的力量……太危险了。”
罗墟走到了祭坛顶部。
他站在凹槽前，低头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体内的混沌之力开始剧烈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又像是在抗拒。力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灼热的痛福额头上的印记开始发烫，黑色的纹路从皮肤下浮现，蔓延到脸颊。
他伸出手，触碰凹槽的边缘。
指尖接触石料的瞬间——
世界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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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视觉上的崩塌，是意识上的崩塌。
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星辰在虚空中燃烧，星系被无形的触手缠绕、挤压、吞噬。巨大的形体在黑暗中蠕动，每一寸皮肤上都长满了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注视着不同的世界。饥饿，无穷无尽的饥饿，那种想要吞噬一洽占有一洽毁灭一切的欲望，像潮水般淹没理智。
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的低语。
“吞……星……者……”
“回归……之潮……”
“钥匙……找到了……”
“门……即将……打开……”
信息是破碎的，混乱的，充满恶意和贪婪。但罗墟抓住了几个关键的名词。
吞星者。
回归之潮。
钥匙。
门。
他想要抽回手，但手指像是被粘在了石料上。黑暗的力量从祭坛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那力量与他的混沌之力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疯狂。它想要吞噬他，想要占据这具身体，想要通过这具身体回归现实世界。
罗墟咬紧牙关。
混沌之力在体内爆发。
黑色的火焰从皮肤下涌出，包裹全身。火焰与祭坛涌出的黑暗力量碰撞、纠缠、互相吞噬。两股同源的力量在争夺主导权，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祭坛开始震动。
暗红色的光芒从纹路中喷涌而出，照亮了整个大殿。光芒中，那些墙壁上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星辰开始旋转，扭曲的形体开始蠕动。低语声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疯狂。
“吞星者……即将……苏醒……”
“回归之潮……无法……阻挡……”
“钥匙……就在……这里……”
波塞冬的三叉戟光芒剧烈闪烁，他脸色苍白，汗水从额头滑落。维持防护气泡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神力，而现在祭坛释放出的力量，正在冲击气泡的稳定性。
“陛下！”他大喊，“我们必须离开！”
阿尔忒弥斯已经搭箭上弦，箭矢瞄准祭坛，但她不知道该射哪里。美杜莎的右眼中，灰色的光芒已经亮到极致，石化之力随时准备释放，但她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帮助罗墟。
祭坛上的罗墟，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黑色的纹路从额头蔓延到全身，皮肤下隐约有东西在蠕动。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深渊般的黑暗。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属于他的、充满贪婪和饥饿的笑容。
但下一秒——
罗墟猛地抬起头。
黑色的火焰暴涨，瞬间吞没了祭坛涌出的所有黑暗力量。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着恐怖的吞噬气息。祭坛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嘶鸣，暗红色的光芒开始暗淡，纹路中的光芒迅速消退。
“想吞噬我？”罗墟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就凭这些残留的碎片？”
他用力一握。
祭坛表面出现裂痕。
裂痕从凹槽处开始蔓延，迅速扩散到整个祭坛。暗红色的光芒彻底熄灭，低语声戛然而止。涌入脑海的破碎画面和声音全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罗墟抽回手。
手指离开石料的瞬间，祭坛彻底崩塌，化作一堆黑色的碎石。
他站在碎石堆中，黑色的火焰缓缓收回体内。眼睛恢复正常，皮肤下的纹路消退。但额头上的印记，颜色变得更深了，边缘多了一圈暗红色的纹路。
大殿陷入死寂。
只有波塞冬三叉戟的蓝光还在闪烁，还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罗墟走下碎石堆，脚步有些踉跄。阿尔忒弥斯立刻上前扶住他，美杜莎也跟了过来。
“您没事吧？”两位女神同时问。
罗墟摇了摇头。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吞星者。”他低声，声音有些沙哑，“那是古神的名讳。回归之潮……指的是祂即将苏醒，即将回归这个宇宙。”
“钥匙呢？”波塞冬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祭坛的低语，钥匙找到了。”
罗墟抬起头，看向波塞冬。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
“我就是钥匙。”
话音未落——
整个遗迹开始剧烈震动。
崩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墙壁开裂，石柱倒塌，穹顶的碎石如雨般落下。海水开始涌入波塞冬制造的防护气泡，气泡表面出现裂痕。
遗迹外，深海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不是一只巨兽的咆哮。
是无数只。
咆哮声重叠在一起，形成恐怖的声浪，冲击着防护气泡，冲击着所有饶耳膜。声浪中充满了愤怒，充满了饥饿，充满了……被惊扰的狂怒。
波塞冬的脸色彻底变了。
“深海巨兽群。”他嘶声，“我们激活了遗迹的残留机制，惊动了它们。数量……太多了。”
罗墟站稳身体，混沌之力再次在体内流转。
“那就战斗。”
他看向大殿的出口，看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看向黑暗中那些正在迅速靠近的巨大轮廓。
“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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