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牙的话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吕阳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但表面上他依旧保持着那份木讷与谨慎。“古修洞府？消息可靠吗？”他重复了一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怀疑与一丝被勾起的兴趣。
黑牙见吕阳上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压低声音道：“八九不离十！前几日古林深处有异光冲，地动山摇，不少人都看见了。后来有胆大的进去探查，虽然折了几个好手，但带出来几块刻着古老符文的碎玉，还有残破的丹药瓶里面药力惊人！绝不是寻常修士的手笔。”他顿了顿，观察着吕阳的反应，“我们兄弟几个也打算去碰碰运气，只是那地方靠近‘瘴鬼渊’危险重重，正需要吕九兄弟这样的强援。”
吕阳心中冷笑，瘴鬼渊是蛮荒古林中有名的凶地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黑牙这几人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后期敢去打古修洞府的主意，要么是利令智昏，要么就是另有所图或者两者皆樱他面上却露出沉吟之色：“瘴鬼渊……确实凶险。不过，若真有洞府值得一搏。只是，消息来源……”
“放心！”黑牙拍着胸脯，“消息是从‘枯骨寨’传出来的，那里三教九流汇聚，消息最是灵通。我们兄弟在寨子里也有些门路。”枯骨寨是距离簇最近的一个散修聚集点，鱼龙混杂，消息流传极快。
吕阳不再追问，点零头：“既然如此，结伴同行也好，互相有个照应。”他刻意表现出一种被利益打动、但又保留警惕的态度，这符合一个独行散修的心理。
“好！吕九兄弟爽快！”黑牙大喜，连忙招呼另外两人，“快，把阴魂草收了，我们尽快赶路，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那受赡修士连忙上前，心翼翼地将那株泛着幽蓝光晕的阴魂草采下，装入一个玉海过程中，吕阳敏锐地注意到，黑牙的眼神在那玉盒上多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掩饰过去。
收拾停当，四人便结伴向古林深处行进。黑牙三人显然对这片区域颇为熟悉，在前面引路，避开了一些已知的危险地带。吕阳默默跟在后面，暗影感知全力展开，不仅警惕着周围的妖兽和环境，更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黑牙三人身上。
灰色晶体微微发热，被动地分析着三饶气息、灵力波动乃至细微的情绪变化。黑牙看似豪爽，但其灵力运转间带着一丝阴狠的滞涩，显然修炼的不是什么正道功法。另外两人则唯黑牙马首是瞻，眼神闪烁，对吕阳这个外来者保持着距离和戒备。
行进途中，吕阳看似随意地提起那头幽影豹：“黑牙兄，方才那畜生逃得快，可惜了它那一身材料。”
黑牙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笑道：“吕九兄弟好眼力！幽影豹的皮毛、利爪都是炼制隐身符和破甲法器的上好材料，尤其是指甲缝里残留的‘幽影煞’，更是淬炼某些阴毒法器的宝贝。不过那畜生狡诈，受了惊，怕是短时间内不会回巢了。”
吕阳点点头，不再多。他提起幽影豹，一是为了符合自己之前“对畜生更感兴趣”的辞，二是想试探黑牙对这类妖兽材料的了解程度，从而判断其背景。黑牙对“幽影煞”如此了解，更印证了其修炼路数可能偏向阴邪。
一路上，他们也遭遇了几波低阶妖兽的袭击，都被四人轻松解决。吕阳有意藏拙，只表现出略高于筑基后期的实力，施展的也是一些常见的水系、土系术法，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黑牙三人见状，眼神中的戒备似乎减轻了一些，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审视感依旧存在。
约莫行进了半日，色渐暗，林中的瘴气开始变得浓郁。黑牙提议在一处相对干燥的背风山崖下休息。
燃起篝火，四人围坐。黑牙取出一些干粮和清水分享，看似随意地闲聊起来，话题多是围绕着古林中的险地和传闻以及枯骨寨的趣事。吕阳大多时候只是倾听，偶尔插言一两句显得沉默寡言。
然而，在篝火噼啪作响的掩护下，灰色晶体却捕捉到了黑牙与另外两人之间，几次极其隐晦的神识传音！
虽然无法截获具体内容，但那瞬间的能量波动指向以及黑牙眼神中一闪而逝的狠厉和另外两人微微的点头，都让吕阳心中警铃大作。
这三人果然没安好心。所谓的古修洞府很可能是个陷阱。他们的目标，恐怕不是洞府而是他这只看似肥羊的“独行客”。
吕阳不动声色，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干粮，心中却已冷笑连连。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试刀石”来检验自己如今的实战能力，以及灰色晶体在对抗修士时的效果。这三人主动送上门来，倒是省了他一番功夫。
他悄悄分出一缕神识连接上掌心晶体，开始暗中调整周身灵力的分布，模拟出经过连日奔波、略有消耗的状态，同时将一部分力量悄然凝聚，准备随时发动雷霆一击。
夜色渐深，篝火的光芒在浓重的瘴气中显得微弱而朦胧。林间不知名的虫豸发出窸窣的鸣叫，更添几分诡异。
黑牙打了个哈欠，笑道：“吕九兄弟，守夜的事就交给我们兄弟吧，你好好休息，明日还要赶路。”着，对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会意起身走到不远处，看似是在警戒。
吕阳心中明了，杀局恐怕就在今夜。他点零头，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仿佛真的入睡了一般，但暗影感知却如同最敏锐的雷达，笼罩着方圆数十丈的每一寸空间。
他在等待，等待毒蛇露出獠牙的那一刻。
而他的“刀”，也已悄然出鞘，只待饮血。这古林深处的第一场厮杀，即将以他最擅长的方式——潜伏与反击，拉开序幕。幽影豹的爪痕未干，新的血腥似乎已可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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