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营地的指挥部内,狼藉一片,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渡边谦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淋漓,后背的军装早已被浸湿。
军火库方向的大火还在熊熊燃烧,火光透过门窗映在他惨白如纸的脸上,将他眼底的恐惧与绝望放大到极致。
樱花雾毒气泄漏,数百名士兵染病身亡,军心大乱,如今连核心军火库也被炸得一干二净,粮草弹药尽数化为灰烬,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传到筱冢义男耳中,都足以让他身首异处。
更何况,这两件塌大祸凑在了一起,筱冢将军素来治军严苛,暴怒之下,怕是不会给自己留一丝体面。
渡边谦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冲破胸膛,他在指挥部里急促地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杂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怎么办?该怎么汇报?
如实自己中了八路军的调虎离山计,连军火库都守不住?
那自己定然是死路一条!可假话,又能瞒到几时?
筱冢将军心思缜密,绝不会轻易相信拙劣的借口。
他停下脚步,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节泛白,脑海中一片混乱,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事到如今,再难也要汇报,这么大的事,根本瞒不住,与其等筱冢将军从别处得知,落得个欺瞒上官的罪名,不如主动上报,或许还能有一丝侥幸。
渡边谦咬了咬牙,颤颤巍巍地走到电话机旁,伸手去拿听筒时,手指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稳稳握住。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拨通了筱冢义男在阳泉第一军司令部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弯腰低头,仿佛筱冢义男就站在眼前,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筱冢将军……卑职……卑职有要事禀报。”
电话那头传来筱冢义男略显疲惫却依旧威严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什么事?吞吞吐吐的,成何体统!眼下晋西北局势紧张,莫非是化学武器那边有了新消息?”
渡边谦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回……回将军阁下,咱们这边的营地,出了大麻烦,那批樱花雾……樱花雾毒气,泄漏了。”
“纳尼?!”
电话那头的筱冢义男陡然拔高了声调,语气里的不耐瞬间转为滔震怒,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巨响,显然是他猛地拍案而起,连带着话筒都传来一阵震颤,
“毒气怎么会泄漏?!八嘎!那是帝国耗费无数心血研制的新型武器,是冈村司令官亲自特批调拨给我部的宝贝!你们是怎么看守的?!阀门检修、仓库防护,我当初是怎么严令你们的?!”
一连串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在听筒里炸响,渡边谦吓得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连忙对着电话连连请罪:“属下有罪!属下罪该万死!将军息怒!息怒啊!”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声音带着哭腔,“初步排查……或许是阀门老化所致,属下疏忽了,没有提前细致检修,才酿成这般大祸!”
他低着头,不敢有丝毫隐瞒毒气泄漏的事实,但却只能将罪责推给设备老化,妄图能减轻几分惩罚。
可这话刚完,他又想起了军火库的噩耗,心头又是一沉,脸色更加难看,话语也愈发吞吐:“还……还迎…”
“还有什么?!”
筱冢义男强压着怒火,捏紧羚话听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眉头拧成了死疙瘩,语气里的冰冷几乎要透过电话线传递过来,“你最好一次性清楚!别吞吞吐吐惹我动怒!”
渡边谦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面,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极致的心虚与惶恐:“咱们营地后方的军火库……也发生了爆炸,里面囤积的弹药、粮草……尽数焚毁了。”
“八嘎!!!”
这一次,筱冢义男的怒吼彻底失控,声音里的暴怒几乎要将听筒撕裂,“军火库怎么会爆炸?!你们到底是一群饭桶还是蠢货!毒气泄漏已是大错,连军火库都守不住,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在司令部里怒不可遏地踱步,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如血。
这批军火是支撑后续晋中大扫荡的核心储备,枪支弹药、粮草物资,每一样都来之不易,如今竟没就没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遭了八路军袭击,还是你们看守不力?!”筱冢义男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仿佛要将渡边谦生吞活剥。
渡边谦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出自己中了八路军调虎离山计的实情,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他只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地编造借口,语气却越发心虚,话语也断断续续:“回……回将军,近日气异常干燥,军火库里满是火药、弹药,怕是……怕是值守的士兵一时疏忽,引燃了火药,才引发了连环爆炸,属下……属下监管不力,罪该万死!”
这话一出,渡边谦自己都觉得牵强,可他别无他法,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借口能暂时蒙混过关。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便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显然是筱冢义男怒极之下挂断羚话。
阳泉日军第一军司令部内,筱冢义男死死攥着被挂断的听筒,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猛地将听筒砸在桌上,怒吼道:“一群废物!蠢货!”
干燥起火?这般拙劣的借口,当真当他是三岁孩童不成?
军火库的防火措施何等严苛,怎会轻易因干燥起火?
更何况偏偏赶在毒气泄漏的节骨眼上,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般巧合,越是透着不对劲。
毒气泄漏疑点重重,军火库爆炸更是匪夷所思,这两件事定然藏着隐情。筱冢义男眼神阴鸷,抬手对着门外大喝:“来人!”
两名卫兵立刻躬身入内:“将军阁下!”
“立刻派遣暗探潜入那处营地,彻查毒气泄漏与军火库爆炸的真相!一举一动,都要如实禀报,不得有丝毫隐瞒!”筱冢义男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另外,封锁所有消息,绝不能让此事外传半分!”
“哈依!”卫兵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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