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绝对寂静。
投影上的那行字还在缓缓旋转，暗金色的园丁文字与下方的倒计时数字形成诡异对比——一边是三十万年前的古老遗产，一边是22不到的残酷现实。
帕拉斯第一个动起来。她几乎是平控制台前，可能性之书自动翻开，书页上的暗金色文字与投影上的园丁文开始同步比对。“语法确认……是神话派系的密文体系，我在档案馆看到过残篇。这段话的密级是……最高级，只对‘钥匙持有者’和‘权能共生体’开放。”
林墨盯着“第七代钥匙持有者”那几个字。“所以我是第七个？前面还有六个实验体，加上我这个成功的？”
“不完全是成功。”艾萨拉轻声，她的深绿色眼睛快速扫过文字，“钥匙计划的目的不是制造工具，是培养……能与权能共存的‘桥梁’。前面六个实验体都失败了，不是死亡，是与权能融合时失去了自我，成为纯粹的载体。你是第七个，也是唯一一个既融合了时间权能，又保持独立人格的个体。”
她看向林墨，眼神复杂：“伊莱恩创造你时，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创造什么。园丁文明神话派系留下的遗产，似乎预见到了这个可能。”
扳机忍不住插话：“所以我们现在是……被三十万年前的老祖宗们遥控了？”
“更像是收到了跨越时间的援助申请。”苏婉冷静分析，“园丁文明神话派系在终末之战前就预见到噬界之暗会再次苏醒，所以留下了应对方案。但这个方案需要触发条件：五个锚点建立完成，以及‘钥匙持有者’与‘权能共生体’同时存在。”
李静皱眉：“为什么现在才激活？末世爆发都多久了。”
“因为末世爆发只是前奏。”帕拉斯调出可能性之书的分析数据，“噬界之暗的苏醒分三个阶段：气息泄露（末世爆发）、文明评级（我们现在这个阶段）、本体降临（22后）。园丁文明的遗产网络只有在第二阶段才会激活，因为需要收集足够的‘文明当前状态数据’，才能制定针对性方案。”
莉娜快速运算：“所以索兰手臂上的双重协议，其实是个传感器？既向归亡使者发送虚假数据，又向园丁遗产网络发送真实数据？”
“而且遗产网络根据真实数据，判断我们已经触发了五个条件中的三个——时间源流、文明共鸣、情感网络深度共鸣。”艾萨拉接话，“所以它现在解锁邻四阶段信息：反向品尝的终极配方。”
全息投影切换，显示出一份复杂的配方表。那比之前生命权能意识给出的配方复杂十倍不止，不仅有情感比例，还有时间序立空间分布、甚至包含每个锚点应该激发的具体记忆类型。
帕拉斯看得眼睛发亮：“这是……艺术。不，这是战争的艺术。你看这个节点——在噬界之暗开始品尝的第17秒，需要同时激发全球幸存者对‘失去’的恐惧和对‘获得’的希望，两者强度必须精确相等，形成情感悖论，这会干扰它的味觉解析系统。”
“第42秒，需要注入‘牺牲的甜蜜’与‘自私的苦涩’的混合体，比例3:7，这会引发它的消化系统误怒…”
“第108秒是关键点，需要五个锚点同时释放‘未完成的遗憾’，这会触发它数据库里所有类似记录的共振……”
她越越快，声音里充满学者的狂热，直到苏婉打断她：“帕拉斯，冷静。先告诉我们，执行这个配方需要什么？”
帕拉斯深吸一口气：“需要四个权能碎片。时间、生命我们已经有了，还需要空间权能和因果权能。配方里有几个关键步骤需要空间折叠来同步全球情感爆发，还需要因果干涉来确保某些‘矛盾情腐必然同时发生。”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里有种新的东西——目标。
清晰、具体、虽然困难但并非不可能的目标。
“所以计划调整。”林墨站起来，胸口的白色光球稳定搏动，“原定的情感复杂化武器继续准备，同时启动四钥行动。我们兵分四路：第一路，我和雨去寻找因果权能碎片；第二路，索兰和帕拉斯去寻找空间权能碎片；第三路，塔林去寻找物质权能碎片——虽然配方里没明确需要，但多一个权能多一份保障；第四路，莉娜和扳机留在平台，研发情感黑洞装置，同时继续五个锚点的建立。”
“那我呢？”李静问。
“你和苏婉、卓玛留守平台，维持情感网络基本运转，延缓艾萨拉的融合速度。”林墨看向她们，“你们是网络的核心，不能全部离开。而且平台需要指挥。”
苏婉点头，但她的手紧紧握着轮椅扶手：“四路队伍，每路需要多少人？装备？时间？”
“每路不超过三人，轻装简行，隐秘行动。”林墨调出地球地图，“因果权能的线索在石语者留下的信息里有暗示——‘时间源流不是地点，是关系’。我猜因果权能可能隐藏在某个重大的历史转折点，需要雨的能力去‘看见’线的交汇处。”
“空间权能的线索……”帕拉斯翻阅可能性之书，“书里提到园丁文明建造过一个‘维度回廊’，用来测试空间权能的极限。回廊的入口可能还在，位于南极冰盖下方，与冰封之心相邻。”
索兰脸色一变：“那里现在是归亡使者的重点监控区。终末画廊的侦察报告中提到，南极有异常的规则波动。”
“所以需要你和帕拉斯去。”林墨，“你熟悉极地环境，帕拉斯能解读神话派系的遗留信息。”
“物质权能呢？”塔林的星光投影问道。
“可能性之书记载，园丁文明将物质权能碎片封印在地核深处，需要穿过地心生命回廊。”莉娜调出数据，“但地心回廊在伊莱恩死后就封闭了，需要特殊方法打开。”
塔林点头：“星灵旅者的永恒观测者号有地心穿透能力，我可以带队。但需要一名熟悉地心结构的人类同校”
众人互相看看。张猛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我去。我父亲是地质学家，我从听他讲地壳结构，后来在末世地心勘探队干过三年。”
“好。”林墨拍板，“那就张猛随塔林去。现在分配装备和支援……”
会议持续到深夜。每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每个可能的风险都被列出应对方案。扳机负责设计四路队伍的隐蔽通讯系统，使用情感频率载波，即使被归亡使者拦截也只会被当成“情绪噪音”。莉娜连夜改装了四套规则防护服，内置了型情感稳定器，可以在权能碎片附近维持意识清醒。
凌晨两点，所有准备基本完成。
林墨回到居住舱时，雨已经抱着枕头在他房间门口睡着了。孩子蜷缩成一团，手里还握着她最喜欢的彩虹色蜡笔——那是莉娜用废弃规则稳定器零件改装的，能在空中画出短暂存在的光线。
林墨轻轻抱起她。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林墨哥哥……我们要去找线了吗？”
“嗯。”林墨把她放在床上，“害怕吗？”
雨摇头，然后又点头，最后声：“有一点。但我能看见线，所以……所以我能帮上忙，对吧？”
“你帮的忙比任何人都大。”林墨给她盖好被子，“睡吧，明一早出发。”
但雨抓住他的手：“林墨哥哥，我下午看见了一条新的线。”
“什么线？”
“从你心里连出去的线，很细很细，银色的，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雨困惑地，“但线的另一头……什么都没樱是空的。”
林墨愣住了。他下意识摸向胸口，白色光球平静地搏动着。
空的？
第二清晨，平台中央甲板。
四支队伍整装待发。海面平静得诡异，连波浪都像是被冻结了，反射着灰白色的空。空气里有股臭氧的味道，那是规则不稳定时特有的征兆。
苏婉坐在轮椅上，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清单。她的理性印记微微发光，确保没有遗漏。但当她抬头看向林墨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属于“理性”的东西。
“活着回来。”她只了三个字。
林墨点头，没多什么。有些话不需要。
李静推着轮椅过来，递给林墨一个盒子。“规则稳定手雷的改进型，莉娜昨晚赶工的。遇到归亡使者时，能争取五秒时间。”
“五秒够了。”林墨接过盒子。
卓玛站在甲板边缘，她的本体已经穿上全套战斗装备，准备随塔林和张猛出发。她的投影留在平台，与苏婉、李静一起维持网络。两个卓玛同时向林墨敬了个军礼，动作完全同步。
艾萨拉最后出现。她今看起来更像“艾萨拉”了，深绿色长袍边缘绣上了银色的海族纹路，那是艾莉娜连夜绣上去的。她的眼神是混合的，但“艾萨拉”的部分明显占主导。
“五个锚点的建立会同步进校”她，“无论你们在哪里，都能感受到共鸣。如果遇到危险，就抓住那个共鸣——它会像灯塔一样指引你们。”
她走到林墨面前，伸出手。林墨握住，时间源流与生命权能再次共鸣，但这次很温和，像老友告别时的握手。
“记住。”艾萨拉轻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如果你迷失在因果里，就找最简单的那条线——连接着你的心，和你在乎的人。”
林墨想起雨的那条“空的线”。
他没问出口。
第一队出发：林墨和雨。他们没有用潜航器，而是直接走进林墨展开的时间折叠区——一步跨出，身影就消失在甲板上，像走入了一面银色的镜子。
第二队：索兰和帕拉斯。帕拉斯抱着可能性之书，索兰驾驶着改进型潜航器“深渊之语二号”。潜航器无声滑入海中，留下细微的涟漪。
第三队：塔林、张猛，以及三名星灵旅者战士。永恒观测者号的主力舰悬浮在平台外海，投射下传送光束。星光笼罩几人，瞬间消失。
第四队……其实没有出发。莉娜和扳机留在平台实验室，他们面前是堆积如山的设备和闪烁的数据流。扳机戴上特制的神经接口头盔，做了个夸张的深呼吸：“好了各位，我要开始写宇宙级病毒的代码了，万一写崩良致太阳爆炸，记得在我的墓碑上写‘此人死于加班’。”
莉娜踢了他椅子一脚：“专心。”
甲板上只剩下留守的人。苏婉、李静、卓玛的投影、艾莉娜，以及站在栏杆边的艾萨拉。
海风突然变大了，吹起艾萨拉的深绿色长发。她抬头看向空，那里，规则结晶的疤痕正在缓慢搏动。
“开始吧。”她轻声。
深绿色光芒从她身上涌出，分成四缕，分别连接苏婉、李静、卓玛投影，以及她自己。五个节点的印记同时亮起，光芒直冲云霄，在高空分散成五个方向——正对应四支队伍离开的方向，以及平台本身。
在时间折叠中穿梭的林墨感觉到了。在深海潜航的索兰感觉到了。在地心传送的塔林感觉到了。在实验室埋头研发的莉娜感觉到了。
那是锚点的呼唤。
是回家的路标。
是文明在：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平台指挥中心里，扳机看着监控屏幕上四路队伍的实时信号，突然笑了。
“怎么了？”莉娜头也不抬地问。
“没什么。”扳机，“就是觉得……我们这群从末世废墟里爬出来的家伙，现在居然在策划给宇宙终极存在做一顿难吃到吐的饭。这要是写成，读者肯定觉得作者脑子有坑。”
莉娜也笑了：“那就让他们觉得吧。”
她看向窗外，那里，第一缕晨光正刺破灰白色的云层，在海面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倒计时：
2114时33分。
行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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