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绝望,如同附骨之疽,顺着被“熵灭掌劲”侵蚀的经脉蔓延。叶倒在尘土中,右臂骨骼寸裂的剧痛、左臂那不断扩散的死寂麻木、以及体内如同被搅乱泥潭般的内伤,都在疯狂吞噬着他的意志。
黑袍盟主那如同死神般的身影,正一步步靠近,那双黑洞般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看待即将被解剖的珍贵标本般的冷漠与探究。
叶的意识在剧痛与模糊的边缘挣扎。最后的希望,下意识地,落在了胸口的胎记上。那神秘的力量,曾在他濒死时救过他,带他突破。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底牌。他几乎要将最后的意念全部灌注过去,呼唤那沉睡的力量醒来。
然而……胎记依旧沉寂。只有一片温热,仿佛只是他过度失血和激战后的体温残留,再无任何异动。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醒来?
难道……这次真的不行了吗?
叶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底牌失效,强敌当前,重伤濒死……似乎已经看不到任何生路。
黑袍盟主已经走到了他身前五步之处,缓缓抬起了手,指尖萦绕着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邃的黑色光点,那光点仿佛连接着虚无,要将叶的灵魂与肉体一同剥离、分解。
就在那黑色光点即将触及叶额头的刹那——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琴弦拨动、又似空间本身在呻吟的颤鸣,毫无征兆地在废弃厂区的上空响起!
这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与韵律感,瞬间压过了风声,甚至让黑袍盟主指尖凝聚的黑色光点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青蒙蒙的、仿佛由无数细符文虚影交织而成的光幕,如同凭空出现的屏障,骤然横亘在了黑袍盟主与叶之间!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出一种古老、浩大、却又带着严密逻辑与防御性的气息。
黑袍盟主那足以湮灭生机的黑色光点,点在青蒙蒙的光幕上,竟然只是让光幕荡漾起几圈涟漪,未能将其击穿!反而被光幕上流转的符文迅速分解、抵消了大半威力!
“谁?!”黑袍盟主脸色骤变,猛地收回手,周身“熵寂”能量剧烈波动,黑洞般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惊疑,死死盯向光幕出现的侧方。
月光下,一道略显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的朴素青色道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堆废弃的砖垛之上。来人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看起来约莫五十余岁,眼神清澈而深邃,眉宇间带着一股历经沧桑的疲惫,却又隐隐有种出尘之气。他手中并无兵器,只是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勾勒符文的微光。
他站在那里,气息内敛,甚至感觉不到太强的能量波动,但刚才那随手布下的符文光幕,却轻易挡住了虚丹境巅峰的致命一击!
更让黑袍盟主心头巨震的是,这张脸……他认识!
“是你?!苍梧子!你竟然还活着?!”黑袍盟主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淡漠,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一丝……忌惮!
苍梧子!数百年前,华国修行界鼎盛时期,游历四方、也曾踏足海外与各地修士交锋的金丹初期强者!更是一位在阵法一道上造诣颇深的阵法师!在那个年代,华国修士傲视下,苍梧子也是其中风头颇盛的人物之一。
后来地灵气骤然枯竭,许多在外游历或执行任务的华国高阶修士来不及返回宗门,便被迫在各地寻找地方隐匿、沉睡。苍梧子便是其中之一。
他凭借精湛的阵法,在北美某处隐秘之地布下大阵,将自己封存起来,以减缓灵气消耗,陷入深度沉眠。
金丹期修士对灵气的需求远超低阶修士。在封存沉睡的漫长百年间,为了确保阵法内仅存的稀薄灵气能支撑到灵气复苏,几乎所有高阶修士都进入了最彻底的“龟息”状态,身体机能降到最低,甚至主动隔绝对外界灵气的本能吸收,以防消耗过大导致阵法提前崩溃、自身湮灭。
这带来了一个严重的后遗症——当灵气复苏,外界灵气浓度急剧回升时,这些长期适应了“灵气荒漠”、身体和经脉都处于极度“饥渴”却又“萎缩”状态的金丹修士,反而无法立刻适应高浓度灵气的环境。
强行大量吸收,可能导致经脉撑裂、真元暴走、甚至走火入魔。他们需要一个相对漫长的“适应期”来慢慢调整身体状态,重新打通和拓宽经脉,才能逐步恢复实力。
正因如此,灵气复苏至今,外界鲜有金丹期修士活动的迹象。他们大多还隐藏在各自的沉睡地,心翼翼地适应着,不敢轻易暴露。
然而,苍梧子是个例外。
米国本土那些最先苏醒、并迅速膨胀势力的顶尖修士组织,包括熵烬盟在内,在梳理古老记载和探查灵气节点时,很快就锁定了这位沉睡在自家地盘上的、来自昔日强敌国度的金丹期强者!
一个状态未恢复、却又潜力无穷、而且与己方影旧怨”的金丹期华国修士,无疑是巨大的威胁和……诱饶“资源”!
于是,在确认苍梧子大致方位后,米国数个顶尖势力罕见地达成了短暂合作,派出了一支由超过十名虚丹境修士组成的精英猎杀队!
其中就包括“熵烬盟”派出的两名虚丹中期长老!他们的目的很明确——趁苍梧子尚未完全适应、实力未复之际,将其围杀!夺取其金丹、阵法传承以及可能携带的古老宝物!
猎杀队花费了数十日,付出了不的代价,终于破开了苍梧子外层的一些隐匿阵法,逼得他不得不提前中断适应,强行出关!
随后的几,便是苍梧子拖着尚未恢复、甚至因强行出关而受损的身体,在这片陌生的、危机四伏的土地上,与那支由十多名虚丹修士组成的猎杀队,展开了一场漫长而惊险的追逐与逃亡。
他凭借阵法造诣和金丹期的底子,屡次险死还生,但也耗尽了原本用于适应恢复的资源,伤势不断累积。
今夜,他刚刚摆脱一波追击,逃窜至此,本打算找个隐蔽角落布置临时阵法喘息片刻,却恰好撞见了叶与黑袍盟主的战斗。
起初,他根本不想管这闲事。自身难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当他看到叶——一个年轻的华国锻体境武者,竟然能硬撼虚丹巅峰的“熵烬盟”盟主,虽败犹荣,那股不屈的意志和悍勇,让他尘封已久的某种情绪被触动了。
更重要的是,他从叶身上,隐隐感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与他所知的华国修真者略有不同,却又似乎同源,甚至更加古老纯粹的气息。这让他改变了主意。
于是,在最后关头,他出手了。用一道仓促布下的“衍青光障”,挡下了黑袍盟主的致命一击。
此刻,面对黑袍盟主的惊问,苍梧子面色平静,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叶,心中却是焦急万分。
他自己清楚自己的状况——强行出关,经脉受损,灵气运转不畅,还要分心压制体内因不适应外界灵气而产生的种种“排异”反应,实力十不存三四!之所以能布下那道光障,更多的是依靠对阵法的理解和瞬间的巧劲,真要打起来,别黑袍盟主这个虚丹巅峰,就是来个虚丹中期,他现在都未必能稳胜!
他之所以现身,完全是仗着对方不知道自己底细,想靠“金丹期”和“苍梧子”这个名头的余威,唬住对方!
“老夫是否活着,与你何干?”苍梧子压下体内不适,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淡而高深莫测,“此人,老夫要带走。”
(苍梧子用的是米国语言,大家知道就行,)
黑袍盟主脸色变幻不定。苍梧子的名头和金丹期的境界,确实让他忌惮无比。按理,猎杀队应该已经得手或者至少重伤了他,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看起来……似乎状态并不算太差?
是猎杀队失败了?还是他有什么特殊手段摆脱了追杀?
黑袍盟主心思电转。如果苍梧子状态完好,哪怕只是金丹初期,自己也绝非对手,更何况对方还是阵法师,手段莫测。但……如果他只是虚张声势呢?毕竟,根据情报,他应该正处于最虚弱的适应期,还遭到了猎杀队的围攻……
赌,还是不赌?
就在黑袍盟主犹豫的这几秒钟,苍梧子敏锐地感觉到,远处际,正有数道强横的气息在飞速接近!那是追兵!猎杀队的人!他们追上来了!
不能再拖了!
苍梧子不再理会黑袍盟主,身形一闪,如同青烟般飘到叶身边,衣袖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道将昏迷的叶卷起,背在身后。整个过程快如鬼魅,显示出即便状态不佳,其根基和身法依旧远超寻常虚丹修士。
“哼,今日暂且作罢。改日,老夫再与你‘熵烬盟’算账!”苍梧子丢下一句场面话,脚下青光一闪,身形便朝着与追兵气息相反的西北方向,急速遁去!速度之快,竟不比全盛时的黑袍盟主慢多少,显然是用上了某种损耗不的遁法。
黑袍盟主看着苍梧子迅速消失的背影,又感应到远处迅速逼近的、属于猎杀队的杂乱而强大的气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最终还是没敢赌。苍梧子刚才挡下他攻击的手段和那高深莫测的气息,让他心存疑虑。而且,猎杀队的人快到了,若是让他们看到自己和苍梧子纠缠,无论结果如何,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变数。
“撤!”黑袍盟主当机立断,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另一侧的黑暗之中,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片刻之后,七袄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先后降临在这片废弃厂区,正是那支追杀苍梧子的猎杀队成员。他们看着现场残留的战斗痕迹和微弱的能量波动,脸色都很难看。
“是‘熵烬盟’那个老鬼的气息……还有苍梧子那老不死的!他们碰上了?”
“苍梧子往西北去了!快追!他状态肯定更差了!”
“通知其他人,封锁西北方向所有区域!”
猎杀队再次化作道道流光,朝着西北方向急追而去。
而此刻,苍梧子背着昏迷的叶,正拼尽全力催动着消耗极大的遁法,在纽约市郊复杂的区域亡命奔逃。他能感觉到背后的追兵越来越近,而自己体内的伤势和不适,也在高速移动下开始加剧。
“子,希望老夫救你,不是个错误……”苍梧子苦笑一声,看了一眼背上毫无知觉的叶,咬了咬牙,朝着记忆中一处更加荒僻、或许能暂时遮掩气息的沼泽地带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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