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娜夫饶紧急密信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联盟高层激起了层层涟漪。
门多萨总督的疯狂反扑,不仅没有让唐河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他速战速决、直捣黄龙的决心。困兽犹斗,更要趁其立足未稳,一举歼灭!
“传令!王铁柱率第一分舰队,继续留守委内瑞拉,肃清残敌,确保航道安全,并严密监视加勒比海方向任何可能的英荷异动。
‘皇家君主号’、‘镇远号’及主力运输船队,立即装载陆军主力、装备及至少维持一个月作战的给养,目标是墨西哥东海岸,韦拉克鲁斯!”唐河的命令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他深知,必须在门多萨那支仓促拼凑、内部矛盾重重的“圣战”大军形成有效战斗力之前,抢占墨西哥高原的门户,兵锋直指新西班牙的心脏,墨西哥城。
庞大的联盟舰队再次拔锚起航,这一次,航向西南。被俘的西班牙海军军官在确凿的证据和“配合可免死”的承诺下,提供了韦拉克鲁斯港的详细水文、防御弱点以及可能的登陆地点。
埃丝特作为随军高级顾问,不仅确认了这些情报,还提供了关于墨西哥内陆道路、气候、物产以及不同族群对西班牙统治态度的宝贵信息。
伊内斯·德·门多萨也被带上了一艘经过改装、居住条件相对较好的运输船,同行的还有几名负责照料她起居的女兵和一名懂法语的军医。
唐河的理由很直接:“让她亲眼看看,她父亲统治下的新西班牙,真实的样子。也让她看看,联媚军队,是如何行军的。”
舰队在墨西哥湾平静的海面上航行数日,在一个雾气弥漫的黎明,悄然逼近韦拉克鲁斯海岸。
由于委内瑞拉陷落和珍宝舰队覆灭的消息已经传来,韦拉克鲁斯的西班牙守军早已风声鹤唳。当联盟舰队庞大的身影冲破晨雾,出现在海平面上时,岸上的防御显得慌乱而无力。
在精准的炮火掩护下,联盟陆军先头部队乘坐登陆艇,几乎未遇像样抵抗,便成功抢占了港口附近的一处滩头。后续部队和重型装备迅速上岸,建立坚固的滩头阵地。
韦拉克鲁斯的西班牙守备司令在象征性地抵抗了片刻后,眼见联盟军势大,且城内土生白人商贾和混血居民毫无战意,甚至隐隐有欢迎之意,便很“识时务”地率领残部,弃城向内地科尔多瓦方向撤退。
联盟军几乎兵不血刃,占领了这座新西班牙最重要的对欧贸易港口。
登陆之后,真正的远征才开始。墨西哥湾沿岸低地湿热难耐,蚊虫肆虐,与凉爽的高原形成鲜明对比。
联盟军稍事休整,补充淡水,便沿着西班牙人修建的、通往墨西哥城的“皇家大道”,开始向内陆高原进军。
埃丝特换上了轻便的旅行装束,骑着一匹温顺的骡子,频繁与先遣侦察兵和熟悉当地情况的向导交流,为大军指引最佳路线,避开可能的伏击点和疫病高发区。
行军路上,伊内斯被允许在严密看守下,乘坐一辆有篷的马车。她透过车窗的缝隙,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真实地看到了父亲治下的“新西班牙”。
道路两旁,不是她想象中的富庶庄园和虔诚教徒,更多的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印第安农民,在西班牙监工的皮鞭下,佝偻着腰在烟草田或甘蔗地里劳作。
经过的村庄,泥土垒砌的茅屋低矮破败,与远处西班牙庄园主华丽的白色宅邸形成刺眼的对比。空气中弥漫着贫穷、汗水和某种绝望的气息。
一次,大军途经一座名为“奥里萨巴”的镇。镇口的西班牙守军大概有一个连队,试图依托简陋的工事进行抵抗。
然而,战斗还未正式打响,镇子另一侧的木栅栏门却被一群拿着简陋武器的印第安人和混血居民从内部打开。
他们簇拥着一位年长的部落酋长,主动走向联盟先头部队,用生硬的西班牙语夹杂着土着语言喊道:“不要开枪!我们是朋友!我们受够了西班牙饶压迫!我们等你们这样的军队,已经等了很久了!”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马车里的伊内斯。她一直被告知,印第安人是需要教化和统治的“低等种族”,是虔诚信仰的受益者。
可现在,她亲眼看到,这些“受益者”是如何用行动欢迎着“入侵者”,反抗着代表着上帝和国王的统治。她的世界观,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随着大军不断向高原推进,气候变得凉爽,景色也逐渐变为开阔的谷地和雄伟的火山。
沿途的西班牙据点,大多望风而降。一些较的城镇,甚至出现了西班牙守军提前逃跑,当地居民自发维持秩序,等待联盟军接收的情况。
埃丝特的作用愈发凸显,她不仅能用流利的西班牙语与当地土生白人、混血精英沟通,瓦解其抵抗意志,还能用对底层民众的同情和联盟政策许诺的减税、土地改革、司法公正,迅速稳定占领区的秩序,甚至招募到一些熟悉地形的印第安向导。
在一次的遭遇战中,一伙被门多萨总督武装起来的、以彪悍着称的奇奇梅克部落骑兵,对联盟军的侧翼发动了突袭。
流矢横飞,一枚流箭意外地射穿了伊内斯所乘马车的篷布,擦着她的手臂飞过,划开了一道不深但血流不止的口子。负责看守的女兵惊呼着按住她的伤口,场面一时混乱。
就在这时,原本骑骡走在前面的埃丝特闻讯赶来。
她跳下骡子,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内衬衣相对干净的布条,动作熟练地压住伊内斯流血的伤口,又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拿出联盟军医配制的止血粉和绷带,迅速而专业地进行包扎。
她的手指稳定,眼神专注,没有丝毫因为伊内斯的身份而迟疑或厌恶。
伊内斯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埃丝特。这个她曾经不屑一鼓混血女孩,此刻正低着头,心地为她处理伤口。
阳光透过车篷的破洞,照在埃丝特汗湿的额角和专注的侧脸上,有一种伊内斯从未在任何西班牙贵族姐脸上见过的、坚韧而务实的光彩。
她能闻到埃丝特身上混合着尘土、汗水和她所用草药的特殊气息,这种气息,与她熟悉的香水、脂粉味截然不同,却莫名地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真实。
“为什么……”伊内斯下意识地低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埃丝特包扎完毕,抬起头,看了伊内斯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你是俘虏,但也是伤员。联媚规矩,不虐待俘虏,尽力救治伤员。”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场战争,不该由你这样的方式流血。”
完,埃丝特便转身离开,重新骑上她的骡子,跟上队伍,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伊内斯靠在车厢壁上,看着手臂上包扎整齐的绷带,又望向车窗外埃丝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仇恨、骄傲、困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触动,交织在一起。
经过近二十的艰苦行军,联盟军主力终于穿越了烟火山径,进入了墨西哥谷地。
眼前豁然开朗,肥沃广阔的谷地中央,一座巨大的湖泊环绕着的、巍峨雄伟的城市轮廓,出现在远方地平线上。那就是新西班牙总督区的首府,阿兹特扣国的旧都,拥有三十万人口的庞大城市,墨西哥城。
城市上空,教堂的钟楼尖顶高耸入云,而在城市中心的山丘上,规模宏大的总督府和主教堂建筑群清晰可见。
唐河勒住战马,站在一处高坡上,远眺着这座象征着西班牙美洲统治巅峰的城剩高原的阳光强烈而清澈,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特诺奇蒂特兰……”他低声念出这座城市的古老名字,声音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三百年前,科尔特斯用火与剑征服了它。三百年后,我们带着不同的理念来到这里。
但愿这片土地上的阿兹特克雄鹰,能在一种新的、更公平的秩序下,获得重生。”
他下达命令,大军在城外数里处择险要地势扎营,构筑工事,并派出大量斥候,侦察城防部署和周边敌情。
他特别强调,要保护沿途经过的所有教堂、修道院以及重要的印第安文化遗迹,严禁士兵劫掠平民和破坏历史建筑。
“我们不是来毁灭的,我们是来取代一种旧的、不公的秩序。我们要让墨西哥人看到,什么是真正的文明之师。”
扎营后,唐河巡视到伊内斯的帐篷附近。伊内斯正站在帐篷口,望着远处那座她出生、长大的城市,眼神复杂。夕阳的余晖将墨西哥城的轮廓染成金红色,却也照亮了城墙上下那些紧张调动、如临大敌的守军身影。
唐河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缓缓道:“看这片肥沃的谷地,这些辛勤的人民,这些古老的文明痕迹。它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掠夺金银、维持特权、制造贫穷和不公的征服者政府。
它们需要的,是能够建设道路、发展贸易、尊重法律、让大多数人能过上好日子的建设者。你父亲和他的同僚,显然不是后者。”
伊内斯紧紧抿着嘴唇,没有反驳。这一路上的见闻,尤其是埃丝特的存在和行动,像一根根楔子,钉入她固守的信念堡垒之郑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大营方向飞驰而来,一名通讯官在唐河面前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地报告:“大人!墨西哥城内……有动静!城墙上升起了白旗!一支打着使节旗帜的队,正朝我们大营而来!看样子,是来求和的!”
几乎是同时,另一名浑身尘土、显然是经过长途跋涉的侦察兵也冲了过来,单膝跪地:“报!大人!我们混进城内的探子送出消息,城内土生白人商会和部分混血军官似乎发生了激烈争吵,甚至有零星的枪声!
好像……好像有人想趁乱打开城门,响应我们!”
唐河眼中精光一闪,与身旁的周世扬、艾琳娜交换了一个眼神。
“来得正好。”唐河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去,把西班牙饶‘求和’使者‘请’进来。我倒要听听,到了这个地步,门多萨总督,还能开出什么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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