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勘探队出发。
阿战坐在特制的越野车上——这是用内城缴获的装甲车改装而成，增强了防辐射和越野能力。铁鳞在车旁奔跑，它的体型已经不适合乘车。银影在高空侦察，实时传回前方地形数据。
两名重建派的矿产专家——一个叫老陈，一个叫李——一路上都在研究地质数据。老陈五十多岁，在重建派干了二十多年勘探，经验丰富。李年轻，但对新技术掌握很快。
“根据前纪元的记录，冷却液矿脉位于一条干涸的古河床下方。”老陈指着地图，“但问题是，那片区域在文明崩溃后，发生了多次地层变动。矿脉的位置可能已经偏移，甚至可能暴露在地表。”
“暴露在地表不是更好开采吗？”一名镜泉队员问。
“如果只是普通矿脉，是的。”李接话，“但冷却液是高度挥发性的物质，暴露在空气中会迅速气化，形成有毒蒸汽云。而且，如果矿脉破裂，大量冷却液泄漏，可能引发链式反应，产生大范围的能量爆炸。”
所以任务很危险。他们不仅要找到矿脉，还要评估开采的可行性，并采集样本。
三时后，车队抵达目标区域边缘。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那是一片广阔的晶化平原，地面如同覆盖着一层巨大的玻璃，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七彩光芒。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某种甜腻的化学气味，能量读数高得吓人。
“辐射等级：五级，致命。”阿战看着探测器，“没有防护的话，人类在这里活不过十分钟。”
“但铁鳞应该没问题。”老陈羡慕地看着那只巨大的辐射蜥蜴，“它的能量吸收能力简直就是为这种环境量身定做的。”
阿战通过连接向铁鳞下达指令：“进入区域，侦察能量波动最强烈的点。心地下结构，可能有空洞或裂缝。”
铁鳞低吼一声，踏入晶化平原。它的脚掌踩在玻璃化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背部的骨板自动张开，开始吸收环境中过量的辐射能——这对它来不是危险，而是补品。
银影在高空提供俯瞰视角。通过共享视觉，阿战看到了铁鳞看不到的景象：整个平原上有数十处能量异常点，有些如泉水般涌出淡蓝色的蒸汽，有些则向内凹陷，形成深不见底的坑洞。
“九点钟方向，三百米处，有一个稳定的能量源。”银影传来信息，“能量特征与数据库中的冷却液匹配度87%。”
勘探队心接近。那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坑洞，边缘光滑如镜，显然是人工开凿的。向下望去，深约二十米处，能看到暗蓝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表面有微弱的荧光。
“是冷却液矿脉的旧开采井！”老陈激动地，“前纪元的工程队已经开凿好了入口，我们只需要评估内部状况！”
但就在这时，铁鳞突然发出警告的低吼。它的能量感知器官侦测到，坑洞下方有生命反应——不止一个，而且正在快速上升。
“后退！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数个黑影从坑洞中窜出。那是……某种变异蜥蜴，但体型比铁鳞得多，只有一米多长。它们的皮肤是暗蓝色的，与冷却液颜色相似，眼睛退化，但头部有发达的热感应器官。
“冷却液环境适应型变异生物。”李快速分析，“它们可能以冷却液中的微生物为食，或者……以冷却液本身为能量来源。”
六只变异蜥蜴围住勘探队，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发出高频的嘶嘶声，仿佛在交流。
“它们在召唤同伴！”阿战意识到不妙，“铁鳞，威慑它们！”
铁鳞上前一步，背部的骨板完全张开，喉部亮起等离子能量的光芒。这是辐射蜥蜴之间的威慑展示：展示体型、能量储备、战斗意愿。
变异蜥蜴群出现了明显的犹豫。铁鳞的体型是它们的五倍，能量等级更是压倒性的。但最终，饥饿和领地本能战胜了恐惧，它们发起了攻击。
战斗短暂而激烈。变异蜥蜴的速度极快，能在晶化地面上灵活滑行，而且它们的咬合带有冷却液的毒性。但铁鳞的装甲和能量等级太强了，等离子喷吐直接汽化了三只，利爪拍碎了另外两只，最后一只试图逃跑，被阿战用灵能丝线束缚。
“留个活口。”阿战，“带回去研究，也许能了解冷却液环境的生态。”
清理了威胁，勘探队开始真正的任务。老陈和李用专业设备采样坑洞内的冷却液，检测纯度、稳定性、储量。
“纯度……A级！”李看着分析仪，难以置信，“比我们重建派最好的冷却液纯度还高30%！而且储量惊人，这个井口只是矿脉的冰山一角，下面至少还有数万吨！”
阿战松了口气。能源问题有解了。
但老陈的表情却严肃起来：“纯度太高反而是问题。A级冷却液极其不稳定，开采、运输、储存都需要特殊设备。我们现有的条件……可能处理不了。”
又是一个瓶颈。
“先采集足够实验室分析的样本。”阿战做出决定，“然后我们回去，让技术团队研究解决方案。至少现在我们知道，资源是有的，只是需要方法获取。”
勘探队采集了二十升冷却液样本，心封装在特制的防辐射容器郑同时，他们标记了矿脉的准确坐标，并布设了简易的监控设备——幽影网络的一个节点，用于持续监测矿脉状态。
返程途中，阿战一直在思考。冷却液矿脉的发现是重大突破，但开采难度同样巨大。他们需要专业设备，需要安全运输方案，需要储存设施……每一样都需要时间和资源。
而时间，是他们最缺的。
回到要塞时，已经是深夜。但领地内依然灯火通明，工程蟑螂群在夜间继续工作，无数微的荧光在黑暗中移动，如同星海倒映在地面。
织命者在主控室等候，他的实验有了初步进展。
“看这个。”他指向一个培养皿。里面，一层薄如蝉翼的原型素体覆盖在一个微型能量转换器表面。仪器显示，转换效率达到了25%，比预期低一些，但已经是现有技术的两倍以上。
“问题在于稳定性。”织命者，“原型素体在工作四时后会出现疲劳性退化，效率下降到15%。需要‘休息’两时才能恢复。我们需要找到方法延长它的工作寿命。”
“有思路吗？”
“也许……给它们提供额外的能量补充。”织命者沉思，“就像给工人提供食物。如果我们设计一种能量补给系统，让原型素体在工作时持续获得能量，可能延长有效工作时间。”
生物工程、能源技术、矿产开采……每一个领域都在艰难推进，但每一个领域都有进展。
阿战看向窗外，工程蟑螂群正在修复要塞的一处主装甲板。它们如同精密的机器，协同工作，效率惊人。
也许……答案就在这些的生物身上。
“织命者，你工程蟑螂有群体智能，能学习能进化。”阿战突然，“那它们能不能学会……制造？”
“制造？”
“制造简单的设备，比如冷却液开采工具，比如原型素体能量补给装置。”阿战眼中闪过光芒，“如果我们教会它们基础原理，提供原材料，让它们自主工作……”
那将是真正的工程革命。不是人类指挥机器，而是智能生物群体自主完成复杂任务。
织命者的双色瞳孔亮了起来：“理论可校蟑螂群已经展示了学习和协作能力。如果我们建立一套‘任务-奖励’机制，用信息素传递设计蓝图，它们也许真能成为自主的工程力量。”
“那就开始实验。从最简单的工具开始。”
夜深了，但领地内的光依然亮着。
在废墟之上，一群幸存者正在用智慧和团结，创造着不可思议的未来。
工程蟑螂在挖掘、建造。
原型素体在生长、进化。
人类在思考、计划。
而远处，内城的威胁暂时退去，但从未消失。
但至少在这个夜晚，他们还有时间，还有希望。
还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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