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终于舍得从电脑屏幕上偏过头，目光轻拂过齐岁那漂亮的侧脸，看着这人紧绷的模样，眼中闪过笑意，才将视线慢悠悠落在苏乐琴身上。
在秦念脑海里隐匿了许久的系统三号，总算找到了扬眉吐气的机会，嗤笑一声，机械音里裹着讥讽：
【呵呵，走后门的草包，我看你这次怎么装！齐岁最讨厌虚有其表的废物，你今要是师出未捷身先死，被当场辞退一辈子碰不到目标，等着接受死亡惩罚吧！】
【你中文得挺好，比你那段十年前的爽文广告词顺耳多了。】
系统三号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嘲讽了，已经被打上红温破防debuff的它轻而易举就处理器过载，尖锐的骂声在脑海里疯狂回荡。
“有一个问题。”
年轻的助理出声，声音比齐岁想象中的还要清爽阳光，与推来保温杯压低声音关心他时，给饶感觉完全不同，瞬间压过了系统的聒噪。
苏乐琴脸上温婉的笑容一僵，眼底闪过诧异，随即又被不屑取代。
一个走后门的草包能有什么问题，就算有，也不过是些无关痛痒，连入门级都算不上的废话！
她强压下心底的轻蔑，面上维持着虚心纳谏的模样，声音轻柔得发假：“请。”
“翻到ppt适配算法部分。”
呵呵，还的有模有样的呢。
苏乐琴滑动鼠标，将ppt翻到对应页面，语气敷衍：“秦助理，页面已经翻过来了，有什么疑问不妨直。”
秦念没在意她的敷衍，让直就直。
“苏博士，你这里采用的静态适配算法，是不是忽略了个体生物电信号的动态波动系数？我虽然没上手参与实验，但刚才趁着你汇报，综合过往的相关实验资料粗略算了一下，按照这个算法，误差应该会超过0.3%。”
“这个误差看起来不大，但在临床试验中足以引发受试者神经刺痛，严重的话还会导致脑机接口脱落，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秦念顶着浓重的黑眼圈，阴恻恻地看向苏乐琴逐渐震惊的眼睛，问道：“苏博士，你觉得呢？”
你觉得呢？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钝刀，慢悠悠架在了苏乐琴的脖子上。
她呼吸一滞，握着激光笔的手都有些抖，只能在脑海中疯狂diss系统。
【系统！你到底搞什么鬼？！这里怎么会有问题？你不是汇报内容万无一失吗？我怎么知道什么波动系数，实验都是你帮我弄的，我哪里懂这些！】
下面的研究员一听到此处，本来就标记了重点的人也跟着点头，还有些被秦念提醒了才发现的人立刻拿出纸笔，开始初步演算。
一时间，会议室中交头接耳和演算声四起。
众人本来是不太清楚秦念的底细，也不知道什么空降不空降，后门不后门的。但苏乐琴这么一问，大家现在都知道了新来的助理不简单！
而现场除了苏乐琴，最震惊的莫过于齐岁。
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秦念答不上来，他就立刻站出来打圆场，刷一波好感，可谁能想到，人家根本不需要他兜底，甚至和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一样专业。
这年头国安的工作都这么卷了吗？不仅要擅长刑侦推理，还要精通脑机接口这种高精尖的科研技术？
齐岁暗自咋舌，紧绷的肩线放松下来，安安分分地坐在座位上，因为没有帮上忙，看上去还有几分淡淡的失落。
苏乐琴咬着牙，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慌乱，挤出强装的底气，试图蒙混过关。
“该参数我们联合高校实验室验算三次，均符合安全阈值，所以……所以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多谢秦助理提醒。”
她刻意强调“联合高校实验室”“验算三次”，想借权威压人挽回自己的颜面，可刚完，就被秦念堵了回去。
这人老神在地靠回椅子，点点头，嘱咐道：“嗯，下去再算算，数据绝对有些问题。”
这句话一出，在座一大半的研究员都吸一口凉气。
倒不是因为要加班加点重跑数据，而是秦念这语气、这神情，太像他们曾经的导师。某些可怕的记忆突然死而复生！
苏乐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怒，心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被一个空降助理当众扫面子，还被质疑实验数据，这让她怎么忍？她此刻满脑子都是找回颜面，在齐岁面前证明自己，完全忽略了秦念刚才展现出的专业能力，也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副惊讶又赞叹的模样。
“没有想到秦助理竟然对这个课题了解这么深，仅凭一眼就看出了我汇报的数据有问题，果然，能直接担任特助的人，都不简单！”
她一边，一边死死盯着秦念，使劲把人往高处捧，不给对方任何开口的机会，语速飞快地抛出早已准备好的刁钻问题，试图将秦念问倒。
“既然你对适配算法有这么深的见解，我这里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不定能帮我们找找灵福秦助理，针对脑机接口长期植入后，胶质细胞增生包裹电极导致信号衰减的问题，目前我还没有想到完美解决方案，你有可落地的思路吗？”
这话一出，会议室又瞬间安静。
研究员们看看苏乐琴，又看看秦念，满脸的困惑，就差没把“你问一个助理这个问题干什么”问出声来。
他们是搞科研的，又不是傻子！最清楚这个问题的难度。用一个全球都没有完美解决办法的问题，去问一个新来的助理，这根本不是请教，分明是故意刁难！
齐岁挑眉，他倒是没料到，苏乐琴傻到这个地步，不仅没挽回颜面，还主动给秦念递了一个台阶。
这个问题，就算秦念直接“不知道”，也没人会指责他，毕竟答不上来才是常态，反而会显得苏乐琴气、故意为难人。
他没出声，目光落回了秦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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