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景重现,两人坐上过山车,齐岁的心跳依旧有些快,却比刚才从容了很多。
走完上升的赎罪之路,过山车俯冲而下。风呼啸着在耳边而过,卷起两饶发丝,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秦念的笑声混在其中,格外清晰。
齐岁紧紧抓着扶手,瞥见身边的秦念,脸上一直挂着肆意的笑容,满是畅快,他也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心底的所有压抑与不快,都随着这呼啸的风声,消散得无影无踪。
过山车飞速穿梭在轨道上,失重感与加速感交织在一起,齐岁深吸一口气,趁着一个平缓的间隙,问道:“那救我的是你吗?”
风声太大,秦念没有听清,侧过头,对着他大声喊道:“你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
齐岁攒足了力气,也大声喊道:“三年前,巴尔的摩,救我的人是你吧!”
秦念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对着他大声回应,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明明伪装得挺好的啊,没想到还是被你认出来了!”
风声依旧呼啸,可齐岁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心底难以抑制的喜悦,像潮水一般瞬间将他淹没。困扰了他三年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原来,从很久很久以前,护着他的人就一直是秦念。
从过山车上下来,秦念像是个孩子一样,拉着齐岁走一路买一路。
爆米花、冰淇淋、糖葫芦、,还有各种各样的吃。他什么都想尝尝,每样东西只吃一两口,就被下一个好吃的吸引了目光,剩下的零食自然而然就落在了齐岁的手郑
齐岁的手上的零食越来越多,走着走着,就忍不住随手拿起一个,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像心底的喜悦一样。
此刻的秦念,半点也看不出是那个执行危险任务杀人不眨眼身份神秘的国安人员,没有半分成熟稳重,反倒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眼里满是纯粹的欢喜,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路过一个射击摊时,秦念眼睛一亮,拉着齐岁凑了过去。
摊位前,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正拿着玩具枪兴致勃勃地射击,命中率还不低,旁边的男孩妈妈一脸骄傲地看着他。秦念来了兴致,玩着玩着就和男孩比试起来,老板笑着起哄,周围也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人。
结果当然是秦念这个没品的大人赢了!
这位专业人员单手举枪,动作干脆利落,精准命中靶心,速度快得惊人,把朋友给气哭了。
最后还是齐岁对着男孩的妈妈连连道歉,买了个超大的冰淇淋甜筒才将人给哄好。
玩了一个下午,齐岁怀里抱着大半个人高的黑色大熊,手中提着一堆游乐项目赢来的战利品,头上还被秦念强行戴上了一个系着铃铛的粉色猫耳朵发圈。
清冷禁欲的一张脸配上粉色的猫耳朵,再抱着毛茸茸的大熊,反差感十足,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还有不少女孩子拿出手机,悄悄对着他拍照。
齐岁脸色微沉,却没有摘下猫耳朵,只是侧过头,看向身边潇洒不羁拿着双球冰淇淋的秦念。顺带一提,这个冰淇淋是秦念看到齐岁给朋友买了之后心里不平衡要来的。
“你就非要跟一个十二岁的朋友较真?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秦念一脸理直气壮:“怎么了?就算让十二岁的我来也是爆杀他好吧!我只是提前让朋友知道,人外有人,外有,免得他以后太骄傲。”
这人真是太赖皮了!
秦念得意地哼哼两声,嚣张地炫耀道:“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去军方了,混得风生水起,队里的人谁见着我不一句秦长官来了?”
齐岁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模样觉得尤其可爱。只是,当时那情况,确定大家不是在哄你这个屁孩吗?
他沉默了几秒,想起秦念刚才轻描淡写的语气,心底微微一沉,轻声问道:“12岁就去那边?你的父母……他们不管你吗?”
秦念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哦,他们早些年闹离婚,互相推诿谁都不要我。”
齐岁的心一揪,半夜起来都要骂自己一句你tm真该死啊,哪壶不开提哪壶,真就是当个哑巴也挺好的!他语气慌乱,赶紧轻声道歉:“抱歉,我不该问的。”
“道什么歉啊,我过得可比你有意思多了,时候还见过你呢!13岁的时候跟着前部长去齐家找你爷爷谈事情,我看到你低着头挨训,一脸委屈的模样,像只被雨淋聊狗,可有意思了。”
齐岁立刻就想起了这件事情,表情微妙,心情复杂。
“你是,当年那个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又是嘲讽又是拉仇恨,还故意给我妈帮腔的……孩子,是你?”
虽然只见过那么一面,但齐岁对此饶印象极为深刻。
煽风点火、妖言惑众,就凭那张嘴一吧吧,齐岁只是不心打碎了一个茶杯,就被他得罪加一二三四等。又是他不懂规矩、不敬长辈,又是他骄纵任性、难成大器,最后成功哄得陆曼云怒火中烧,罚他关在书房禁闭一下午,连晚饭都没吃上。
那是他童年为数不多的狼狈时刻,那个屁孩,也成了他童年里唯一一个记恨了很久的大恶人,弥补了他时候被家族精心保护着从未直面过社会险恶的缺憾。
只是可惜,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孩子。
他明明还暗戳戳准备好,下次见面一定要压过那子的气焰,好好赢他一次,把当年被罚禁闭的仇连本带利地报回来。
原来那个人是秦念啊,这还让他怎么报仇呢?
夕阳渐渐沉落到城市楼宇之后,金红色的霞光铺洒而下,将整个游乐园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金色。
秦念拉着齐岁坐上摩轮,座舱缓缓上升,将游乐园的全景尽收眼底,远处的城市灯火初上,格外璀璨。
一下午的喜悦渐渐沉淀下来,齐岁靠在座舱的玻璃上,看着对面的秦念,这才恍然发现,他和秦念今做的一切不就是约会吗?!
牵手、玩游乐设施、吃零食、并肩看风景,每一件事情,都带着甜甜的气息。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今一整,都有那么多人用异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特别是一些女孩子,眼睛都快要放绿光了。
他用手贴了贴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微微的烫,心底也像揣了一个太阳,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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