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颍川郡,颍阴城。
这座许都南方最后的屏障,已然在持续数日的猛攻下遍体鳞伤。城墙上下,尸骸枕藉,断刃残旗浸在褐色的血泊中,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臭与血腥。守军曾经顽强的意志,如同被烈日暴晒过的牛皮,正在无可挽回地干硬、开裂。
守将张绣,这位昔日的“北地枪王”,此刻盔甲残破,满脸烟尘,独坐在一段尚未完全坍塌的城楼废墟下,眼神空洞地望着城内四处升起的黑烟。他善守,麾下也多是当年从宛城带出的凉州旧部,悍勇能战。可再悍勇的血肉之躯,也抵挡不住这种仿佛无穷无尽、又不断变化花样的钝刀割肉。更致命的是,军心。
“将军……”副将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许都……许都那边,有流言……”
张绣猛地抬眼,目光如刀:“!”
副将咽了口唾沫,低声道:“有从西面溃退下来的散兵……丞相……丞相已暗中弃了许都,带着子、百官,西去长安了!许都现在……怕是已是一座空城,或已落入刘备之手!”
“胡!”张绣霍然起身,一把揪住副将的衣襟,“丞相岂会不战而弃都城?此必是敌军乱我军心之诡计!”
话音未落,又一员浑身浴血的校尉踉跄奔来,乒在地,哭喊道:“将军!末将方才在城头眺望……许都方向,今日一整日,未见往常的联络烽烟!派去许都求援的信使……三拨了,无一回报!西面官道上,午时前后,出现大量自西向东溃逃的百姓和零散军卒,皆言……皆言许都已空,丞相大队早已西撤!”
文一声,张绣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铜钟炸响,眼前一阵发黑。他松开副将,踉跄后退两步,扶住残墙才稳住身形。许都烽烟断绝,信使无踪,溃卒流言……这些迹象汇聚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的残酷事实——丞相,真的抛弃了许都,也抛弃了他们这些仍在颍川死战的人!
“丞相……曹公……”张绣嘴唇颤抖,一股被彻底背叛、被当作弃子的冰寒与绝望,瞬间淹没了连日苦战积累的疲惫与坚韧。他环顾四周,残存的士卒们虽然还在各自岗位上,但那一张张被硝烟熏黑、写满麻木与恐惧的脸上,眼神已然涣散。主将的动摇,便是全军士气最后崩溃的导火索。
“将军,我们……我们还守吗?”副将的声音带着哭腔。
守?为何而守?为一座已被主公抛弃的孤城?为一个将他们视为可以随手丢弃的棋子的主公?张绣想起当年在宛城,走投无路时也曾投降曹操,虽得重用,但终究是降将,始终隔着一层。如今看来,这层隔阂从未消失。曹操在危急关头,首先保全的,永远是他的宗族、嫡系,然后才是他们这些“外人”。
就在颍阴守军士气降到冰点,陷入绝望彷徨之际,城外,关羽大营中,战鼓陡然以全新的、雷霆万钧的节奏擂响!
“咚!咚!咚!咚!”
伴随着震动地的鼓声,以及如同海啸般的呐喊,关羽军的总攻,在夕阳如血的黄昏时分,悍然发动!这一次,不再是零敲碎打的试探或袭扰,而是真正的、最后一击!
无数云梯、攻城塔、冲车从各个方向同时推向城墙!箭矢、石块、火罐如同瓢泼大雨般覆盖城头!蓄势已久的精锐步卒,在督战队的嘶吼和重赏的激励下,瞪着血红的眼睛,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向那些早已摇摇欲坠的城墙缺口!
颍阴守军本就濒临崩溃的斗志,在这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时,彻底瓦解了。许多士卒直接丢弃了兵器,抱头鼠窜,或跪地请降。只有张绣最核心的一部分凉州旧部,仍在一片混乱中聚拢在他身边,做着徒劳的抵抗。
“将军!守不住了!撤吧!”亲兵死死拉住欲要冲上去拼命的张绣。
张绣看着如潮水般涌上城头的敌军身影,看着那面熟悉的“关”字大纛在夕阳光下越来越近,仰发出一声悲愤的长啸。他知道,大势已去。颍阴,完了。
“走!从北门突围!去陈留!”张绣咬牙下令,在亲兵拼死护卫下,杀开一条血路,丢弃了绝大部分士卒和所有辎重,仅率数百残骑,狼狈不堪地冲出颍阴,向着东北方向的陈留郡亡命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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