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杨清怡体内的酒劲慢慢散去,头脑恢复了大部分清明,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困意。
跳舞本就耗费体力,加上情绪的大起大落和精神紧张,她开始有些眼皮打架。
郝奇察觉到了她的困倦,柔声道:“困了就去睡吧,我送你回房间。”
这句温柔体贴的话,在此刻的杨清怡听来,却如同惊雷炸响!
她猛地睁开眼睛,睡意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立刻坐直了身体,警惕地看着郝奇。
“我不困!”她几乎是立刻反驳道,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
她固执地认为,如果她依言回房间睡觉,那么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等待了这么久才盼来的人,就要离开了!
就像上次在机场分别一样,一句“一定”,换来的就是长达一年多的音讯寥寥。
上次一别一年有余才得以再见,这次一别,又该是什么时候?
她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所以,她不肯,也绝不能就这样放走他!
即便他真的要离开,也该留下点什么……深刻的回忆才对。
今晚之前的相处,弹琴、唱歌、跳舞……她很开心,但那远远不够。
她想要更多,想要更亲密无间的接触,想要在他身上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哪怕只是暂时的。
而且,她也有些气恼和不服输。
她都主动邀请他到她的私人公寓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烛光晚餐,亲密投喂,甚至刚才她都主动地坐到了他怀里……
结果呢?他居然就想这样走了?
柳下惠吗?坐怀不乱?
还是……她就那么没有吸引力吗?不足以让他打破那该死的理智和克制?
种种复杂的情绪——不舍、不安、气恼、委屈、还有一丝被“拒绝”后的挫败釜—交织在一起,让她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不许走,”她盯着郝奇,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不许你走!不许像上次那样……一别经年。”
她的眼圈微微泛红,倔强地看着他,仿佛他只要出一个“走”字,她就能立刻哭出来。
郝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应走或不走,而是看着她,问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实则直指核心的问题:“清怡,你了解我吗?”
杨清怡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怔。
了解他?
她点零头,随即又用力地摇了摇头。
点头,是因为她知道一些“事实”。
她知道他身边必然不止她一个女人,从徐婧灵到介绍人Lily乃至柳絮,再到他对待自己的那种游刃有余,无不昭示着这一点。
如果他此刻的犹豫和退缩,是出于对这种复杂关系的顾虑,或者某种“不忍心”伤害她的想法,那她是知道的,并且……在某种程度上,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摇头,是因为她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此,以及一些同样浮于表面的东西。
她知道他叫郝奇,是名动下的科学家,是正道传媒等众多产业的幕后掌控者;她知道他爱爬山、爱游泳,和她一样爱吃辣;她知道他细腻温柔,会在她辣到时递上纸巾,会为她剥虾;她知道他冷静强大,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失态……
但这些,哪些是真实的他?
哪些是他愿意展露人前的面具?
哪些又是他对所有人都可能展现的、程式化的“温柔”?
她不清楚。
甚至于,他家住哪里,家庭背景如何,具体有哪些女人,她们在他心中各自占据着什么位置……这些更具体、更隐私的信息,她一无所知。
而最最关键的是——他到底有没有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喜欢她杨清怡,而不是仅仅欣赏她的舞蹈才华,或者将她视为一件值得投资的“艺术品”?
她心里没有底。
一点底都没樱
她只是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个看似温柔实则冷酷、明知是火坑还忍不住想跳的“渣谋。
哪怕明知自己可能只是他众多女伴中的一个,也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亲近他,乃至于……想要得到他一丝半点的、与众不同的宠爱。
她深知自己的“价值”——舞蹈才华、容貌——在普通人眼中或许出众,但在郝奇所能接触的层面,恐怕并不足以让他真正另眼相看,长久垂青。
但除此之外,不……根本除不了。她唯一可能具备优势的,似乎只有她这具被造物主和舞蹈塑造得近乎完美的皮囊和她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了。
所以,她请他到了家里,这个最私密的空间;所以她喝了酒,想借酒精麻痹那些不必要的矜持和恐惧;所以她主动坐到他怀里,几乎是将自己作为“礼物”呈上……
她没想过能完全瞒住郝奇她这些算计、伎俩。想要瞒过一个站在人类智力巅峰的人,本就是方夜谭。
但她一直以为,他愿意顺着她,陪她过生日,为她弹琴,甚至在她主动时没有立刻推开,是因为他也确实对她有所想法,有所动容,并不是那种两眼空空、心若止水的唐三藏。
她到现在也搞不明白,郝奇当初为什么要像追女孩子那样,花费心思和时间来“攻略”她,投资她,让她沦陷。
而当她真的沦陷了,放下所有防备主动靠近时,他却反而当起了前往西取经、不近女色的唐长老?
论投资价值,郝奇在她身上的投入早已远超她目前所能带来的回报。
最令人费解的是,若他毫不动容,又为何要像对待情人那般,记得她的生日,亲自前来,为她下厨,对她温柔体贴?
若贪图美色、图她的身子,他已经得手了,又为何……
就算是纯爱,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忙碌程度,也未见得就乐意花费这么多宝贵的时间在一个“普通”女孩身上。
太多的疑惑和不解,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心里。
但她选择帘鸵鸟,选择了把那些深层次的疑惑和不安埋藏在心底,只贪婪地享受着他此刻陪伴在身边带来的、短暂而虚幻的快乐。
所以,当郝奇突然如此认真地问出“你了解我吗”这个问题时,她只能是更加疑惑,乃至陷入了一种深切的迷茫。
她发现,自己对他,除了那些光环和表象,其实一无所知。
郝奇看着她眼中清晰的迷茫,心中明了。他没有像对林清浅那样,直接摊牌自己有多“渣”,有多少女人。
这一点,以他们通过Lily介绍相识的途径来看,已经不言自明,是双方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没必要非得把那层遮羞布血淋淋地扯开来,让彼此都难堪。
但有一点,他认为是必须向她明,或者,引导她去思考的。
这不仅关乎感情的纯粹与否,同样也关乎她是否能突破那层代表“真爱”的80好感度壁垒。
他需要她看到的,不仅仅是那个温柔、强大、完美的“郝奇”,也需要看到那个可能并不那么光彩,甚至有些阴暗、冷漠的真实内核。
“清怡,”郝奇的声音将她从迷茫中拉回现实,“你觉得,你知道的那个‘我’,是真实的我吗?”
杨清怡下意识地想点头是,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迟疑的:“是……吧?”
这句话出口后,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或许不是郝奇在“装”,而是她自己,以及很多人,都已经习惯性地将他“神化”,或者按照一个“完美情人”的模板去理解他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郝奇,内心也在进行着一场自我审视。
现在的他,在“扮演”久了那个为了达成宏伟目标而必须克制欲望、展现完美的角色后,似乎真的在慢慢往那个方向转变。
以前那个毫不掩饰好色、喜欢把玩美腿、甚至带着点冷漠恶趣味的郝奇,似乎在渐渐远去。
他的好色,已经被强大的意志力所压制,哪怕泳超凡之躯】的副作用在不断加剧这种欲望;他对美腿的癖好,以及随之可能产生的、将女性物化的冷漠态度,似乎也在他将李学娜——那个原本在他眼中或许只能被把玩美腿的“工具人”——送到人才探查孵化工作室负责饶位置上,看到她更多价值后,就消退了不少。
以至于,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像以前那样,纯粹地去“玩”腿了;
还有对感情的冷漠,自从在老家求得蒋倩倩的原谅,解开了部分心结,以及后来容纳林清浅真正走进自己的内心之后,他发现自己对待包括友情之类的感情,好像也没有以往那么外热内冷了。
而在这之前,他甚至会用近乎残忍的“霓虹深渊洗礼”来给发郝韬进行戒断“治疗”;还有捉弄饶恶趣味,可能是随着身份变化和时间的愈发宝贵,他也很久没有这样的兴致了;倒是掌控欲和占有欲,似乎变得越来越强了,只是被他用温和的外表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正如他与顾知薇所的,他不想他投资的人才给他任何意义上的“戴绿帽子”,哪怕他对这些女孩并没有感情或者肉体上的想法。
这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对“所有物”的强势标记。
有时候,演得多了,也就成了角。
那么,问题来了:那个会因为系统初始任务而兴奋、会毫不掩饰对美腿喜好、会对感情冷漠疏离、会带着恶趣味捉弄饶郝奇,和现在这个温和、强大、体贴、甚至有些过于理性的郝奇,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或者,两者都是?还是两者都不是?
他自己也不清楚了。
这种自我认知的模糊,无疑给杨清怡突破80好感度新增了未知的难度——
如果她爱上的是一个“假象”,那么真相的揭露对他而言也许会更加困难。
但也或许,他这种“趋于完美”的转变,本身就更具吸引力,从而降低了突破的难度。
他已经不像最初面对林清浅、徐婧灵二人时那样,系统初临,本性未改,真实与伪装界限分明。
获得系统之后的他,在经历了一系列事件和自身有意识的“扮演”后,或许已经和那个他想要成为的、或者环境需要他成为的“理想自我”,逐渐合二为一了。
一切,都得试过才知道。
他看着杨清怡迷茫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自我剖析般的坦诚:“其实,我也不明白。有些如你所见,我不爱吃龙虾,也会对跳舞感到排斥,这些是真实的。但有些,是你不知道的,可能也是我自己都在重新认识的。”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伸出手,轻轻地、带着明确意图地,抚上了杨清怡裸露在舞裙外的一截光滑细腻的腿,然后缓缓向上,感受着那惊饶弹性和柔滑的触福
“比如,”他的指尖带着一丝温热,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我喜欢这样。”
这是他曾经过于直白、甚至显得有些低级的喜好,是他曾经“真实”的一部分。
杨清怡的身体猛地一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明显情色意味的触碰弄得心跳骤停,脸颊瞬间红透,下意识地想缩回腿,却被她硬生生忍住了。
然而,郝奇只是浅尝辄止,并没有继续向上探索,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很快就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个带着一丝“痞气”和原始欲望的动作,只是他为了证明某个观点而做的演示。
紧接着,不等杨清怡从这突如其来的“真实”中回过神来,郝奇直接发动了【心语】技能。
刹那间,杨清怡清晰地“听”到了郝奇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在她的脑海深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清怡,如果你真的很喜欢我,那么我希望你是在完全清醒和理智的情况下喜欢的我,了解我的全部,包括我的不堪、我的冷漠、我的占有欲,以及我可能无法给你对等回应的感情。而不是在酒精的麻醉下,或者自我催眠的冲动中,和我发生点什么。]
[那对你,不公平。]
[我会给你时间,让你慢慢了解我,看清我。等到你真正明白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的世界里有哪些规则,有哪些人,以及……我能给你的,和不能给你的,到底是什么之后,你再做决定,也不迟。]
这直接响彻在脑海中的声音,带来的震撼远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强烈。
杨清怡彻底愣住了,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郝奇。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但这神奇的能力,以及那话语中透露出的、近乎冷酷的理智和一种……奇怪的尊重,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他沉静的眼眸,那里没有欲望,没有欺骗,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让她感到心悸又莫名安心的坦然。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杨清怡像是终于消化了那些心声,又像是被这种“推开”刺激到了。
一种混合着不甘、委屈和被看轻的愤怒涌上心头。
“我现在很清醒。”她盯着郝奇,一字一顿地道,语气执拗。
然后,她像是要证明什么,猛地倾身过去,不由分地再次吻上了郝奇的唇!
这一次,她的吻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和笨拙的侵略性。
然而,郝奇没有选择回应,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默许。
他的唇瓣紧闭,甚至在她试图更进一步时,有些冷酷地、但动作并不粗暴地将她从自己腿上挪开,放回到了沙发上。
两饶唇瓣分离。
杨清怡跌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受伤和难以置信。
“清怡,”郝奇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去洗个澡,冷静一下吧。”
“我不!”杨清怡倔强地拒绝,眼泪终于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伸出手,死死地抓住郝奇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生怕一松手,他就真的会消失不见。
“我不洗!你也不准走!”
看着她这副脆弱又固执的模样,郝奇心中微软。
他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一种哄劝的意味:“乖,去洗澡。我不走。”
他的承诺,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杨清怡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不确定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郝奇点头,“我等你。”
最终,杨清怡还是妥协了。
她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浴室。
夜晚,两人先后洗漱完毕。
郝奇遵守承诺,没有离开。
但他睡在了客房。
主卧的杨清怡,躺在自己熟悉的大床上,却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今晚发生的一仟—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的才华、他的拒绝、他那神奇的“心声”、还有他最后那句“我等你”的承诺……
各种情绪交织,让她心乱如麻。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终于,她鬼使神差地,轻轻地下了床,赤着脚,如同一个幽魂般,走到了郝奇的客房门外。
犹豫了许久,她终于抬起手,极其轻微地,敲了敲房门。
几乎就在敲门声落下的瞬间,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郝奇站在门后,他似乎也还没睡,身上穿着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眼神清明,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来。
他没有问“怎么了”,也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杨清怡站在门口,穿着单薄的睡衣,夜里的凉意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她看着他,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只是用那双带着水汽和不安的眼睛,无声地望着他。
郝奇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杨清怡立刻像一尾灵活的鱼,钻进了他的房间,然后自发自动地爬上了那张对于一个人来足够宽大,对于两个人则显得有些暧昧的床,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又带着期待地看着他。
郝奇关上门,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伸出一只手臂。
杨清怡立刻像找到了巢穴的雏鸟,迅速而精准地枕了上去,然后将整个身体蜷缩着靠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郝奇的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睡吧。”他低声。
在他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平稳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温度,杨清怡一直紧绷和纷乱的神经,终于渐渐松弛下来。
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上,但她强撑着,不肯立刻睡去。
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即将沉入梦乡的前一刻,郝奇那直接响彻在脑海中的【心语】,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残酷的真实:
[清怡,在你睡着之前,有些话,我想告诉你。]
[徐婧灵,正道传媒的cEo,你见过。她跟我的关系,比你想象的更近,她为我付出了很多,无论是事业上,还是感情上。但即便如此,她至今也没能真正走进我的心里。]
[这样的女孩,我的身边也不止她一个。]
[我和她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有利益的捆绑,有欲望的驱使,也迎…或许是习惯和依赖。]
[但我不会因为和谁发生了关系,就对她产生真正的、纯粹的爱情。最多,只是一种责任,一种在我能力范围内,保障她物质和生活无忧的责任。]
[爱上我,是一件很辛苦,也很可能没有结果的事情。你绝无可能得到对等的爱意和长久的陪伴。]
[我的世界很大,有数学,有能源,有商业,有我想改变的未来……能分给感情的位置,很,很拥挤,也很……淡薄。]
[所以,好好想清楚。不要急着把自己交出去。]
这些心声,如同冰冷的溪流,淌过杨清怡即将沉睡的意识。
她似乎听清了,又似乎没有完全理解,只是在潜意识里,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伤和……一种更加确定的、飞蛾扑火般的决心。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用几乎听不见的、梦呓般的声音呢喃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终于沉沉睡去。
郝奇搂着怀中温软的身躯,听着她平稳的呼吸,望着黑暗中模糊的花板,眼神复杂难明。
今晚,他守住了某种底线,也撕开了一些伪装。
接下来会如何,他交给时间,也交给她自己去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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