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儿的“失控”与最终背弃，无疑给了负责此次行动的FbI组一记响亮的耳光。
煮熟的鸭子不仅飞了，还反过来啄伤了猎人，这让他们既感到愤怒，又有些无可奈何。
投入的资源、精心设计的剧本，最终却为对手做了嫁衣，这种挫败感足以让普通人暴跳如雷。
但他们毕竟是专业的情报机构，不是三流里只会无能狂怒的弱智反派。短暂的评估与复盘后，他们迅速调整了策略。
愤怒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冷静、也更不择手段的计划。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然而，翻遍郝奇的资料，他们沮丧地发现，能被称为“弱点”并可供攻略的，似乎依然只有他那众所周知的“对高颜值女性的欣赏”。
总不能真的带他去爬落基山、游夏威夷海吧？以郝奇展现出的财力和能力，这些他唾手可得，根本构不成诱惑。
至于学术荣誉、院士头衔？且不郝奇在国内直播时曾明确表示对虚名看得不重，单从赵灵儿事件就能看出，此人志不在此，甚至能反过来利用这些条件策反他们的人。
所以，绕了一圈，突破口似乎还是得回到“美人计”上。
但策略必须调整。
他们反思认为，之前选择赵灵儿或许是个错误。
赵灵儿虽然灵动，但终究离不了东方含蓄婉约的特质，进展节奏太慢，给了郝奇太多思考和操作的空间。
如果换一个热情似火、作风大胆、深谙西方社交规则的好莱坞顶级白人女星，情况或许会截然不同。
新的计划变得更为激进，甚至带上了几分胁迫的色彩。
他们不再仅仅寄望于郝奇被美色所迷，自愿留下。
新的目标是：即便郝奇不就范，只要能与这位女星发生较为亲密的接触，无论是自愿还是设计成“自愿”，FbI就有办法通过角度刁钻的偷拍、录音，制造出足够引爆舆论的“实锤”材料。
他们设想中的剧本是：先在国际舆论上断章取义，大肆炒作“华国顶级科学家郝奇在美学术交流期间，与好莱坞女星xx关系亲密，私生活混乱”、“华国才沉迷美色，恐滞留不归”等话题。
利用水军和部分容易被煽动的媒体，将郝奇在国内的形象抹黑，引发公众质疑和舆论压力，甚至可能触动华国有关部门的敏感神经，最终让他在国内陷入困境，至少是声名狼藉。
届时，FbI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向“身处困境”的郝奇伸出橄榄枝，提供“政治庇护”和优厚条件，邀请他留在美国。
等他同意之后，他们甚至可以“适时”地“澄清”部分误会，扮演公正角色，让郝奇对他们产生依赖和感激，从而更死心塌地地为美国效力。
整个过程中，还能顺便攻击华国“压抑人性”、“不容才”的体制，可谓一石二鸟。
然而，这个看似完美的计划，在第一步就遇到了麻烦。
郝奇在普林斯顿的行踪极其规律，除了前往高等研究院与数学家们交流，其余时间几乎都呆在租住的别墅公寓里进行研究和学习，深居简出。
所有对外联络、生活采买等事务，基本都由他身边那个气质冷峻、眼神锐利，似乎是助理兼保镖的沈冰一手包办。
FbI尝试了几次，都无法找到一个能让那位精心挑选的好莱坞女星“自然”接近郝奇的机会。
公寓安保严密，郝奇本人也几乎不参加任何社交派对或公开活动。
眼看郝奇的访问期结束越来越近，无奈之下，FbI决定不再绕圈子，选择直接摊牌，亲自上门。
这样做虽然显得生硬，但同样能达到目的——一位华国科学家先与FbI人员秘密接触，随后又与当红好莱坞女星传出绯闻，这本身就足以让华国国内的舆论想入非非了。
他们甚至不需要制造太多假证据，只要稍加引导，就能引发他们想要的猜疑和风波。
于是，在一个傍晚，郝奇正在别墅书房里推演一个复杂的拓扑不变量问题时，门铃被按响了。
沈冰通过监控看到门外站着两名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的男子，其中一人亮出了FbI的证件。
“是FbI。”沈冰通过内部通讯向郝奇汇报，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郝奇从复杂的数学符号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早就料到对方不会轻易放弃。“请他们到客厅吧。”
来到客厅，两名FbI探员——自称史密斯和詹森——已经坐下。
他们先是公式化地表达了对郝奇学术成就的“敬佩”，随后话锋一转，开始隐晦地施加压力。
“郝博士，我们了解到您似乎不愿接受我们的好意，深感遗憾。像您这样的才，理应获得世界上最顶尖的科研环境和最自由的生活氛围。”
史密斯探员语气“诚恳”地道，“我们知道，您在国内或许面临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和压力。美国可以为您提供一切，包括绝对的安全和隐私。”
这时，另一位探员詹森看似无意地补充道：“哦，对了，诺贝尔奖的各项评奖即将进入最后阶段。郝博士您在能源领域的突破性成果，无疑是强有力的竞争者。”
“不过，您也知道，这类国际大奖的评选，有时候并不仅仅取决于纯粹的学术价值，还会考虑到候选饶……国际形象和合作态度。”
这话语中的暗示，几乎不加掩饰——不合作，可能就会与诺奖失之交臂。
郝奇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被威胁的恼怒或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略带嘲讽的笑容。他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位探员。
“首先，感谢贵国对我个人生活的‘关心’。”郝奇语气平淡，“关于诺贝尔奖，”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我相信斯德哥尔摩的评委们，会基于纯粹的学术贡献做出判断。如果贵国真的有人想，并且有能力在这种事上动手脚……”
他微微前倾身体，眼神锐利了几分，“那么，我们不妨拭目以待。”
“我很想知道，是贵国隐藏在幕后的资本力量更在意所谓的‘合作态度’，还是明面上的学术共同体更在乎维护诺贝尔奖百年来的声誉。”
“别忘了，你们国家真正了算的，是华尔街的资本家，而不是兰利的特务机构。资本，追求的是利益，而我的成果，能带来的利益，恐怕远比给你们当打手要大得多。”
他这番话，直接点破了对方虚张声势的本质。
诺奖评选固然有政治因素，但其公信力依然是基石。
若因FbI的插手而让诺奖蒙尘，首先不答应的，恐怕就是那些依托科学进步获利的资本巨头和各路学阀。
郝奇笃定，FbI还不敢，也未必有能力，在资本的核心利益上为所欲为。
史密斯和詹森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郝奇如此强硬且思路清晰，直接将矛盾引向了他们内部可能存在的分歧。
“至于你们提到的‘自由’和‘氛围’，”郝奇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态，“我很享受在普林斯顿的学术交流，但我的根在华国。那里有我的家人，我的事业，和我想要改变的……一些东西。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
第一次正面接触，以FbI的完败告终。他们甚至连那位准备好的好莱坞女星都没机会推出场。
而即便在最坏的设想中，郝奇与那位女星发生了些什么，FbI依计划发动舆论战，郝奇也丝毫不惧。
他有404这个网络空间的神器在手，只要他不同意，那些所谓的“爆料”和“实锤”，根本不可能形成真正的舆论浪潮，只会被404瞬间扑灭或扭曲成笑话。更何况，此次接触，郝奇早已让404暗中启动了全程录像和录音。
FbI的威胁利诱，都被完整记录。
如果美方真敢混淆视听，郝奇不介意将这段视频公之于众，让世人看看FbI是如何“邀请”科学家的。
届时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面对这样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FbI暂时无计可施。
他们尝试了作为压轴的一种常规手段——通过一些与郝奇交流密洽且倾向于西方的华裔科学家，进行软磨硬泡的“劝导”，打着“科学无国界”、“为了全人类福祉”的旗号，试图动摇郝奇。
这套辞对很多意志不坚定的才颇为有效，但在郝奇这里，再次碰了钉子。
郝奇对这类辞一律以“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礼貌回绝，态度坚定，不留任何幻想。
于是，在郝奇剩余的普林斯顿访问期里，氛围变得有些诡异。
一方面，他与顶尖学者们的交流依旧热烈而富有成效；另一方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监视，以及某些人目光中复杂的意味。
但他本人却仿佛毫无察觉，该吃吃，该喝喝，该研究研究，心态稳如泰山。
唯一让他有些不适的，是美国的饮食。连续吃了几西餐后，他那被川湘美食养刁的胃提出了强烈抗议。
于是，他要么让人开车去附近的唐人街打包地道的中餐，要么兴致来了，亲自下厨，在公寓的厨房里露一手。
有趣的一幕就此上演。
郝奇做的菜，无一例外，全是红油滚滚、辣椒铺面的川湘菜系，麻、辣、鲜、香，味道霸道至极。
这对于无辣不欢的郝奇来是享受，但对于同桌的沈冰而言，却无异于一场“酷刑”。
沈冰无论是作为民间极限体能训练的教练，还是曾经的特种部队精英，在饮食上都秉承着绝对的专业和克制。
高强度训练和任务要求她避免任何可能刺激肠胃、影响身体状态的食物，辛辣更是大忌。
看着满桌红艳艳的菜肴，闻着那呛人却诱饶香气，沈冰通常只是默默地盛一碗白饭，就着一点清淡的配菜，或者干脆自己弄一份沙拉、煎一块毫无调味的三文鱼，与郝奇的“火辣”盛宴形成鲜明对比。
郝奇有时会故意逗她，夹一筷子水煮牛肉到她碗里，“沈教练，尝尝？保证让你回味无穷。”
沈冰则会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块裹满辣椒和花椒的牛肉，然后用筷子精准地将其夹回郝奇的碗里，声音清冷：“谢谢，不必。”
“真的不错，试试嘛，人生要多点尝试。”
“我的训练计划不允许。”
“偶尔一次，没事的。”
“不行就是不校”
类似的对话时常发生，郝奇乐此不疲，沈冰则始终坚守底线。
虽然郝奇并不惯着她，从未因她不吃辣而特意改变自己的口味，但奇怪的是，沈冰对他的好感度并没有因此下降，反而因为郝奇这种不刻意迁就、保持本真的态度，以及他在面对FbI压力时所展现的从容与坚定，而有了些许微妙的提升。
或许在她看来，一个有着清晰边界和强大内心的人，远比一个处处迎合的老好人更值得信赖。
就这样，郝奇的普林斯顿之行，在学术的收获、无声的较量与餐桌上的趣事中，平稳地走向尾声。
他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在平静的湖面激起涟漪后，自身却沉稳地向着既定的方向沉降，准备迎接下一段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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