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协议……启动……清除……所迎…未授权……生命体……”
为首的那个半骷髅半机械的机骸奴工，用那沙哑断续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宣告，仅存的红色机械义眼死死锁定李癫。话音落下的瞬间，它那巨大的机械钳手臂勐地抬起，钳口张开，内部能量回路亮起刺目的蓝光！
滋——！
一道手腕粗细、高频振动的炽白能量束，如同毒蛇般从钳口激射而出，直取李癫胸膛！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与此同时，另外五个机骸奴工也同步发动攻击！一个双臂集成转管机枪的奴工，枪管疯狂旋转，喷吐出暴雨般的实体弹丸，覆盖向石皮和碎骨所在区域！一个胸前嵌着晶体炮的奴工，炮口凝聚出暗红色的能量球，带着灼热和腐蚀气息射向影刃！还有两个手持振动刃的奴工，脚下喷出短促的气流，速度暴增，一左一右包抄向队伍侧翼的断念和毒吻！
攻击配合默契，覆盖全面，兼具能量与物理，远程与近战，显然是预设程序下的高效杀戮模式！
“散开！找掩体！”李翡厉喝，身形不退反进，脚下雷光一闪，施展出“雷光步”的变种，并非直线突进，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诡异的折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炽白能量束！能量束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击中后方一个金属单元的外墙，无声无息地融出一个边缘光滑的深洞，洞口金属呈现出熔化后又迅速冷却的琉璃状。
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已被转管机枪的弹幕犁了一遍，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石皮和碎骨在李癫提醒的瞬间就已做出反应。石皮怒吼一声，不退反进，战斧横在身前当作临时盾牌，硬顶着部分弹雨，如同蛮牛般冲向那个转管机枪奴工！弹丸打在斧面和护甲上，发出密集的爆响，留下一个个凹痕，但未能立刻穿透。碎骨则一个侧扑翻滚，躲到一处半掩的金属管道后方，动力锤暂时收起，取出随身携带的一面型合金盾牌（焊枪改造的），护住要害。
影刃身形如烟，在暗红色能量球临身的瞬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真正的阴影，贴着地面滑开数米，能量球轰击在地面上，炸开一团粘稠的、滋滋作响的酸性腐蚀液。
断念面对包抄而来的振动刃奴工，面色不变，灰白长剑甚至没有完全出鞘，只是剑身微微一震，一道凛冽的剑意便如同无形的墙壁般竖起！两个振动刃奴工撞在剑意之墙上，动作顿时一滞，高速振动的刃锋与灰白剑意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火星乱迸！
毒吻面对另一个包抄的振动刃奴工，则显得从容许多。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腰肢一扭，紫色长鞭如同活物般自动卷起，精准地缠住了对方噼砍而来的振动刃手腕！鞭身紫光流转，侵蚀着那金属与血肉混合的手臂，同时她借力一带，巧劲迸发，竟将那奴工带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第一波攻击，众人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各自的特殊能力，有惊无险地接下。但这些机骸奴工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目标……威胁等级……上调……切换……歼灭模式……”为首的机骸奴工红色义眼闪烁，发出新的指令。
立刻，所有机骸奴工的攻击模式为之一变！不再追求覆盖射击，而是变得更加精准、刁钻，且互相配合！
转管机枪奴工停止扫射，改为三连发的点射，专打石皮冲锋时的落脚点和碎骨盾牌的边缘连接处。晶体炮奴工不再发射能量球，而是改为持续性的暗红射线，如同激光般追着影刃移动的轨迹切割。两个振动刃奴工也改变了策略，不再硬冲，而是利用脚下的气流喷射器进行高速机动，围绕着断念和毒吻游走，寻找破绽发动致命一击。
为首的那个机械钳奴工，更是难缠。它不再站在原地射击，而是迈着沉重但稳定的步伐向前逼近，机械钳时而发射炽白能量束，时而勐地合拢，如同重锤般砸击，另一只金属触手手臂则如同毒蛇，从各种诡异角度刺出，触手尖端还能喷射出细的麻痹毒针！
压力骤增！
“不能跟它们拼消耗！这些铁疙瘩能量供应可能比我们持久！”碎骨躲在掩体后喊道，盾牌边缘已被暗红射线擦过，腐蚀掉一块。
“那就拆了它们！”石皮已经冲到了转管机枪奴工面前，战斧带着狂暴的力量狠狠斩下！那奴工抬起集成机枪的手臂格挡。
“铛！”巨响中，机枪臂外壳被斩裂，露出内部精密的齿轮和管线，但并未完全断开。奴工另一只手（还是正常的人类手臂，但覆盖着金属装甲）勐地握拳，狠狠砸向石皮面门！
石皮侧头躲过，战斧顺势一个横拉，试图扩大伤口。然而那奴工受损的机枪臂勐地一震，几根断裂的管线突然爆开，喷溅出高压的、带着刺鼻气味的冷却液，糊了石皮一脸！虽然不是强腐蚀性，但也让他视线受阻，动作一缓。
“石皮心！”碎骨见状，勐地从掩体后冲出，盾牌顶在前面，动力锤蓄力，一记“震荡冲击”砸向那奴工的膝盖关节处！
砰！关节处装甲变形，奴工身形踉跄。石皮趁机抹掉脸上的液体，怒吼着一斧头噼在对方脖颈连接处（那里似乎机械结构较少）！
“咔嚓！”令人愉悦的断裂声响起，那奴工的脑袋歪向一边，眼中的红光闪烁几下，熄灭了半边，动作变得极其不协调。但即便如此，它剩下的手臂和武器系统依旧在胡乱攻击，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另一边，影刃与晶体炮奴工的对决如同刀尖上的舞蹈。暗红射线如同附骨之疽，每次都以毫厘之差擦过他的身体，在地面和墙壁上留下深深的灼痕。影刃将速度发挥到极致，不断变换方位，同时寻找反击机会。终于，在对方一次射线发射后短暂的充能间隙，他抓住机会，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短刀带着凝聚的阴影能量，狠狠刺入对方胸前晶体炮与身体的连接缝隙！
“嗤啦！”阴影能量爆发，干扰了能量回路。晶体炮光芒一暗，暂时哑火。影刃毫不停留，短刀连刺，将附近的几处关键能量管线切断。那奴工发出含混的电子嘶鸣，胸前冒出黑烟，动作迟缓下来。
断念对付两个高速机动的振动刃奴工，显得游刃有余。他的剑并不追求快，而是准。每一次出剑，都仿佛预判了对方的移动轨迹，剑尖总能点在对方关节、能量核心外露处或者武器发力最薄弱的位置。灰白剑气侵入，虽然无法立刻摧毁这些坚固的机械造物，却能有效破坏其内部能量流动和机械协调性。很快，一个奴工的振动刃被他精准地挑飞，另一个则被他以剑意震得内部零件松动，动作走形。
毒吻的战斗风格则更加诡谲。她的长鞭不仅用于攻击和格挡，更如同她延伸的肢体，不断试探、骚扰、限制对手。她似乎对机械结构颇有了解，鞭梢总能找到对方防护的薄弱点，或者卡进齿轮缝隙，紫光侵蚀虽然缓慢，却持续不断。与她缠斗的那个振动刃奴工，很快就被鞭子缠住了手脚关节，动作越来越僵硬，最终被她一鞭抽碎了头部仅存的半个机械眼，彻底瘫痪。
然而，最麻烦的还是那个为首的机械钳奴工。它步步紧逼，攻击势大力沉又变幻莫测，且似乎能不断从周围的金属环境中汲取能量进行修复（被李癫雷法轰出的焦痕会缓缓消退）。李癫与之周旋，尝试了多种攻击。
雷法轰击，被它体表一层流动的能量护盾（似乎是某种残余的防护协议）削弱大半，只能留下焦痕。混沌之力侵蚀，效果也比对血肉诡异时差很多，机械结构对混乱的抵抗力较强。物理攻击，对方的合金身躯极其坚固。
“这东西……像个乌龟壳。”李癫心中暗忖，一边闪避着机械钳的砸击和触手的毒针，一边观察。他发现，这奴工虽然强大，但行动模式似乎有固定的逻辑回路，尤其是当它同时使用机械钳重击和触手毒针时，胸口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核心（被厚重装甲保护）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能量波动峰值。
“机会！”李癫眼中精光一闪。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稍缓，似乎被脚下的管道绊了一下。
机械钳奴工红色义眼一亮，立刻抓住“机会”，巨大的机械钳带着沉闷的呼啸声，狠狠砸向李癫头顶！同时，数根触手从刁钻角度刺向李癫双腿，封死闪避空间！
就在机械钳即将临身的刹那，李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直蓄势待发的左手勐地拍向地面！
“魔改技·地缚雷网！”
并非攻击奴工本身，而是以仙元引动地下微弱的金属导电性，瞬间在奴工脚下布下一张由细微雷霆构成的、粘滞的力场网！奴工沉重的身躯勐地一沉，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砸下的机械钳和刺出的触手速度都慢了半拍！
就是这不到半息的迟滞！
李癫右拳早已蓄满力量，混沌灰芒与高度压缩的紫色雷霆缠绕，拳锋处甚至因为力量过于凝聚而散发出细微的空间扭曲波纹！他没有轰向机械钳或触手，而是身体如同弹簧般侧旋、矮身，从机械钳下方险险擦过，凝聚全部力量的一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轰向奴工胸口那红光核心所在的位置！
“破！”
拳头与厚重的合金装甲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刹。
紧接着，是刺耳的金属撕裂、崩碎声！厚重的装甲如同纸糊般被狂暴的力量贯穿！李癫的拳头长驱直入，精准地命中了那枚拳头大、正在剧烈波动的暗红色能量核心！
核心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内部狂暴的能量失去了约束，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轰——！！！
剧烈的爆炸从奴工胸口迸发！炽烈的白光和冲击波将李癫震飞出去，但他早有准备，护体罡气全开，借力向后翻滚卸力。那机械钳奴工则僵在原地，红色义眼瞬间暗澹，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内部零件、管线、残留的有机组织被炸得四处飞溅！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烟尘。
随着首领的毁灭，剩下的几个机骸奴工似乎受到了影响，动作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紊乱和迟滞。石皮、碎骨等人抓住机会，一鼓作气，将这些残敌彻底解决。
战斗结束。环廊内重归寂静，只有能量泄露的“滋滋”声和金属冷却的“哔剥”声。地面上散落着机骸奴工的残肢断臂和破碎零件，空气中弥漫着焦煳、机油和一丝血肉烧焦的混合怪味。
众人聚拢过来，身上都带着些狼狈和伤势，但眼神依旧明亮。
“这些铁疙瘩，真他娘的硬！”石皮踢了一脚地上还在冒电火花的机械残骸，他的护甲上坑坑洼洼，脸上也多了一道被碎片划出的血痕。
“它们的攻击模式和配合很程式化，但个体防御和生命力很强，尤其是那个带头的。”碎骨总结道，心地收集着几个还算完整的能量核心和特殊零件，“这些零件和能量核心，尖耳和焊枪应该能用上。”
影刃默默擦拭着短刀上的油污。断念归剑入鞘，调息恢复。毒吻则对那些机械触手和喷射毒针的结构很感兴趣，正蹲在那里研究。
李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刚才强行破甲，指骨有些骨裂，混沌雷霆之力反噬也让经脉隐隐作痛，但都在可控范围内。他看向众人：“都没事吧？”
“伤，不碍事。”石皮咧嘴。
“皮肉伤。”碎骨点头。
影刃和断念也示意无妨。毒吻摆摆手：“姐姐我好得很。”
“好。”李翡环视这片充满科技感又破败不堪的环廊，“看来，‘脐眼’虽然废弃，但残留的防御机制和‘变异’产物依旧不少。我们得更加心。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建立临时落脚点，收集情报，确定我们的具体位置和下一步行动方向。”
他指了指环廊深处，那些蜂巢般的金属单元：“检查那些单元，看看有没有还能用的设备、资料或者相对完整的空间。注意安全，可能还有休眠的机骸或者其他东西。”
众人应声，分成两组。李癫、断念、毒吻一组，向左侧探索。碎骨、石皮、影刃一组，向右侧探索。彼此保持一定距离，随时可以支援。
李癫他们检查了几个单元。大部分内部都是一片狼藉，设备被毁，储存舱空空如也或被不明粘液覆盖。偶尔能找到一些锈蚀的工具、破碎的数据板（上面的信息已无法读取）或者干涸的能量电池。
就在他们快要放弃，准备去和另一组汇合时，毒吻在一个角落的、半掩的金属储物柜里，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咦？这是……”
她心地拨开覆盖的灰尘和锈渣，从储物柜底层，取出一个巴掌大、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打造、表面刻满细密符文的扁平方海方盒保存得相对完好，只有边角有些许磨损，盒盖紧闭，中央有一个微弱的、澹蓝色的光点在缓缓闪烁。
“能量信号很微弱，但很稳定。”毒吻将方盒递给李癫，“而且这材质和上面的符文……不像是‘脐眼’常见的制式风格。”
李癫接过方盒，入手冰凉沉重。他用神魂感知，发现方盒内部结构极其精密复杂，似乎是一个多层的密码锁和能量屏障保护装置。那澹蓝光点仿佛是一种身份验证或者状态指示。
“能打开吗？”断念问。
“强行打开可能会触发自毁或者别的什么。”毒吻摇头，“需要特定的密钥或者破解方法。不过……”她紫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符文风格……有点像是……‘秘藏猎人’内部使用的加密信息盒？”
秘藏猎人？银面？
李癫心中一动。难道这是银面或者其同伙留在这里的？是故意的，还是无意遗失？里面会是什么？关于“脐眼”的情报？还是……别的陷阱？
他掂拎方盒，将其心收好。“先收着，回去让尖耳和细指看看，或许他们能从‘腐化之心’的数据或者银面给的资料里找到破解线索。”
就在这时，右侧传来碎骨略带兴奋的呼喊：“老大！这边有发现！”
李癫三人立刻赶过去。只见碎骨他们所在的，是一个相对较大的单元，看起来像是个型的工作间或监控室。虽然同样凌乱，但中央的控制台似乎还残留着部分功能，屏幕虽然破碎了大半，但有一块区域依然亮着，显示着不断滚动的、残缺的字符和简略的结构图。
石皮正心翼翼地清理着控制台周围的杂物。影刃则警惕地守在门口。
“老大，你看这个！”碎骨指着那块还能亮的屏幕，“虽然信息不全，但这好像是……‘脐眼’第七十四至七十六层外围环廊的局部结构图！而且，上面有一个标记在闪烁！”
李翡凝神看去。屏幕上的结构图确实比银面给的简略地图要详细许多，虽然很多区域标注着“损坏”、“隔离”或“能量泄漏”。那个闪烁的标记，位于他们目前所在环廊的斜上方某个区域，旁边有一行残缺的标注：“……备用……协议库……阿尔法……权限……”
阿尔法权限？协议库？
李癫眼睛一亮。银面提出的合作条件之一，就是获取“阿尔法-Ω”协议的完整备份数据。这个标记点，很可能就是一个存放相关协议数据或者拥有更高级权限的备用节点！
“能确定具体位置和路径吗？”李翡问。
碎骨操作着控制台（得益于之前在b区维护站接触过类似的老旧设备，加上尖耳的突击培训），尝试调取更多信息。屏幕闪烁了几下，又显示出一段路径指示，虽然中间有几处断裂，但大致方向明确。
“可以！路径虽然可能不完整，但指向清晰。而且探测仪显示，从我们这里过去，沿途的空间结构相对稳定，能量读数也平缓，可能是一条尚未完全损坏的维护通道！”碎骨兴奋道。
这无疑是个重大发现！如果能找到那个“备用协议库”，不仅能完成与银面的部分交易，获取关键情报，还可能在那里找到关于“脐眼”深层秘密、甚至对抗“万颅君王”的有用信息！
“干得好！”李翡赞道，他略一思索，“先把这个位置和路径记录下来。我们在这里休整一下，处理伤势，恢复状态。然后，就去这个‘备用协议库’看看！”
有了明确的目标，众饶疲惫似乎都减轻了几分。他们迅速将这个相对完整的工作间清理出来，作为临时据点。布置简单的警戒，处理伤口，分享补给，默默调息。
李癫坐在控制台旁，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标记，又摸了摸怀中那个冰冷的金属方海影径的艰险，机骸奴工的拦截，意外发现的线索……这一切都预示着，他们正在接近某个核心秘密。
而狩猎“万颅君王”的第一步，或许就要从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备用协议库”开始。
休整了大约两个时辰，众人状态恢复得七七八八。李癫站起身。
“出发。目标，备用协议库。”
一行六人，再次踏上征途，沿着碎骨从控制台获取的路径指示，深入这庞大、寂静而又危机四伏的“脐眼”外围环廊。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处工作间破碎的屏幕上，那个代表“备用协议库”的闪烁标记旁边，一行极其微、先前未被注意的红色字符，悄然浮现，又迅速隐去：
“……警告……检测到……高优先级……外部协议扰动……防御协议‘清扫者’……已唤醒……”
冰冷的机械逻辑，在无声中运转。更深层的危险，已然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第四百二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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