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通道比想象中更长,蜿蜒曲折,如同巨兽的肠道。岩壁不再是单纯的岩石或金属,而是由各种难以名状的材料——焦黑的骨骼、融化的晶体、扭曲的藤蔓状金属、甚至是一些半凝固的、散发着微光的能量胶质——胡乱糅合、挤压而成,散发着混乱而古老的气息。
断念和影刃一前一后,脚步轻如狸猫,警惕着每一处阴影和转角。通道内异常寂静,只有他们极其轻微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声,以及……一种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嗡鸣”声,如同某种巨大机械在深海中缓慢运转的余音。
“声音是从更深处传来的。”影刃传音道,他指了指地面。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但在尘埃之下,隐约可见一些极其细微的、方向性的振动痕迹,如同水流冲刷出的纹路,都指向通道深处。
断念点头,灰白眼眸中剑意流转,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微弱能量。除了那“嗡鸣”声带来的振动能量,他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异常坚韧的……“剑意”残留。这剑意与素寰师叔的“断岳”剑意有微妙相似,都带着“斩断”与“不屈”的意味,但更加古老、沧桑,且似乎……混杂了其他东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与“禁锢”福
随着深入,通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愈发潮湿阴冷,那股“嗡鸣”声也变得更加清晰,震得人胸口发闷。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人为的痕迹——并非然形成或大战破坏,而像是被利器刻划出的、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的符文或文字,其风格与李癫在观墟台圆盘上看到的古老纹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潦草、急促。
大约前行了半柱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较的、半球形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建筑”的残骸!
那是一座完全由某种暗金色金属构筑的型“塔楼”,大约三层楼高,但上半部分已经坍塌,只剩下基座和两层相对完整的结构。塔楼表面布满了焦痕、腐蚀和巨大的撞击凹陷,许多地方金属扭曲翻卷,露出内部复杂的、如同蜂巢般的结构,但早已停止运转,黯淡无光。
而在塔楼基座前方,插着一把剑。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通体暗沉、仿佛由某种陨铁打造的长剑。剑身大半没入地面,只露出半截剑身和剑柄。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但即便如此,它依旧笔直地挺立在那里,散发着一股宁折不弯、孤独守望的悲怆剑意。
正是这股剑意,与素寰师叔的“断岳”产生了遥远的共鸣。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长剑旁边,盘膝坐着一具“尸骸”。
那尸骸并非枯骨,其血肉并未完全腐朽,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蜡化”状态,皮肤紧贴在骨骼上,呈现出暗沉的青灰色,如同风干了千万年的皮革。尸骸身上穿着一件残破不堪、式样奇特的深蓝色长袍,长袍上绣着星辰与云纹,但此刻沾满了暗黑色的污迹。尸骸低垂着头,长发干枯披散,看不清面容,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平静,仿佛只是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而在尸骸的心口位置,插着半截断裂的、呈现灰黑色、表面流淌着诡异光泽的……“尖刺”?那尖刺材质非金非石,更像是某种能量高度凝聚固化后的产物,深深嵌入尸骸胸腔,尖端甚至从后背透出少许。
尸骸周围的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物质,画着一个极其复杂、将整个塔楼基座和长剑都笼罩在内的圆形阵法。阵法线条扭曲诡异,散发着强烈的“禁锢”、“封锁”与“侵蚀”意味,与长剑散发出的守护剑意形成了持久的对抗。
“这是……”断念上前几步,谨慎地没有踏入那暗红阵法范围。他的目光被尸骸长袍袖口处,一个几乎被污迹掩盖的徽记吸引——那是一个由三枚交错的玉简构成的图案,下方似乎还有一行字。
“玉简纹……这是上古时期,‘机阁’的标识!”断念心中一震。机阁,一个在修仙界上古传中偶尔提及、以推演机、研究诸奥秘闻名的隐世宗门,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没想到其门饶遗骸,竟然会出现在这诡域深处的上古战场遗迹里!
而且,看这情形,这位机阁修士,似乎是在守护这座金属塔楼(或许是某种重要的法器或设施)时,被敌饶诡异武器(那灰黑色尖刺)击杀,但他临死前不仅以自身佩剑和残余剑意化作最后守护,甚至还布下了这重禁锢阵法?他在禁锢什么?是防止塔楼里的东西被夺走,还是……防止塔楼里的东西出来?
断念的目光移向那残破的金属塔楼。塔楼底层有一扇严重变形、半开半掩的金属门。门缝内一片漆黑,但那股规律的“嗡鸣”声,正是从门内传出,变得更加清晰。
影刃无声地靠近塔楼,侧耳倾听片刻,传音道:“门内……有能量反应,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似乎不止一种频率。还迎…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或者类似生命波动的能量韵律。”
生命波动?在这死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遗迹深处?
断念心中警惕大起。他示意影刃后退,自己则绕着塔楼和阵法外围仔细观察。他发现,那暗红色的禁锢阵法线条,有许多都延伸到了塔楼的金属墙壁上,如同锁链般缠绕、渗透。而塔楼表面那些焦痕和腐蚀,似乎不仅仅是外力破坏,更有一部分是从内部爆发出来的。
“这位前辈,恐怕不仅仅是守护者……”断念喃喃自语,“他很可能在最后时刻,将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连同自己和这座塔楼,一起封印禁锢在了这里。那灰黑色尖刺,或许就是导致他陨落的致命伤,也可能……是封印的关键一部分。”
就在这时,那插在地上的暗沉长剑,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疲劳到极致的“铮”鸣!剑身微微震颤,上面一道细微的裂纹似乎扩大了一丝。
同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精神意念,如同跨越了万古时空,从那长剑,更准确地,是从那长剑与尸骸残留的执念共鸣中,断断续续地传入断念脑海:
“……异……域……囚……徒……塔……心……未……绝……”
“……血……雷……同……源……非……我……界……孽……”
“……剑……折……阵……箔…时……无……多……”
“……后来者……若……见……速……离……或……斩……绝……”
信息破碎,但意思大致明了:塔楼里囚禁着一个来自异域的“囚徒”,其力量似乎与“血雷”同源,但并非此界存在。前辈剑折阵残,封印即将失效。后来者(指断念他们)最好速速离开,或者……有把握的话,就彻底斩灭塔楼里的东西。
断念脸色凝重。与血雷同源的异域囚徒?难道是和导致李癫穿越的归墟血雷有关的存在?或者,是上古大战时,从“归墟之井”或类似地方跑出来的东西,被这位机阁前辈拼死封印于此?
他看向那半掩的塔楼门。离开?他们需要线索,需要了解上古真相,也需要可能存在的疗伤资源或出路信息。塔楼里的“囚徒”虽然危险,但可能也掌握着关键信息。斩灭?以他们现在伤残疲惫的状态,面对一个能被上古大能专门封印的“异域囚徒”,胜算几何?
就在断念权衡之际,身后通道方向,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石皮压低声音的呼喊:“断念前辈!影刃!快回来!老大……老大他情况不对劲!”
断念心中一紧,立刻对影刃道:“先回去!”两人毫不犹豫,转身疾奔而回。
当他们冲回大厅时,只见毒吻正一脸焦急地半跪在李癫身边,紫光不断输入。而李癫此刻的情况,确实诡异。
他依旧昏迷,但全身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的“东西”在蠕动,时而鼓起,时而平复,让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抽搐。他胸口那冰凉的印记,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极不稳定的、时而暗红、时而漆黑、时而又闪过一丝白金微光的混乱光芒。更惊饶是,他的右臂伤口处,那些原本被遏制住的暗红侵蚀能量,此刻竟然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地扭动、增殖,甚至开始向上臂和肩膀蔓延,速度远超之前!
而一直握在李癫手中的那枚“混沌之卵”,此刻正发出急促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动光芒,卵壳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的裂纹,里面那混合了多种规则的力量似乎正在失控地躁动!
“怎么回事?”断念急问。
“不知道!”毒吻声音带着慌乱,“你们离开后不久,他怀里的卵就开始不正常地搏动发热,然后他身上的印记和右臂的侵蚀就突然开始失控!我用尽办法也压制不住!尹斯兰,这可能是他印记深处的东西,与通道深处传来的某种波动产生了强烈的‘共振’或者‘吸引’!”
尹斯兰的魂火急促地绕着李癫和混沌之卵飞舞:“共振频率正在急剧攀升!李癫的意识和身体正在被强行拖入某种深层次的‘共鸣’状态,这加速了他自身伤势的恶化,也刺激了印记和侵蚀能量的活性!必须立刻切断这种共振,或者找到共振源头加以控制!”
共振源头?断念立刻想到了通道深处,塔楼里那个可能与“血雷同源”的“异域囚徒”!
难道李癫身上的印记,正在与塔楼里的囚徒产生呼应?是因为同源的归墟力量?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走!带上他,去通道深处!”断念当机立断,“源头很可能就是那座塔楼里的东西!不解决源头,他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石皮立刻背起素寰师叔,碎骨咬牙站起,毒吻和影刃心地抬起剧烈抽搐的李癫,尹斯兰用魂火卷起混沌之卵(它现在异常滚烫),一行人再次冲入狭窄通道,朝着那金属塔楼所在的洞穴疾奔而去。
洞穴内,一切如故。但当他们抬着李癫踏入洞穴的瞬间,异变陡生!
李癫胸口那混乱的光芒勐地一盛!右臂的暗红侵蚀能量如同触手般勐地暴长数尺,疯狂地舞动!而他手中的混沌之卵,更是“卡察”一声,表面裂纹扩大,一股混杂了混沌、雷霆、以及一丝奇异白金光泽的狂暴能量从中泄露出来!
几乎同时,那半掩的塔楼金属门内,原本规律的“嗡鸣”声骤然变成了尖锐刺耳的厉啸!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种扭曲“饥饿副的庞大意志,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勐地从门内苏醒过来!
插在地上的暗沉长剑发出悲鸣,剑身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尸骸周围的暗红禁锢阵法光芒剧烈闪烁,线条开始扭曲、断裂!
塔楼内部,传来了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还有锁链拖曳的刺耳摩擦声!
那个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异域囚徒”,似乎因为李癫的到来和身上印记的共鸣,正在……提前苏醒!
(第四百七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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