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燃正欲蹲下,忽觉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心中顿时一惊,急忙低头探视,眼前的景象却令他大为震惊。
“李塔——?!”
床下蜷缩的身影,竟是他多年杳无音讯的故友。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对方竟是浑身是血……
周燃慌忙将人从床底拖出。
关音同见“怪物”原是周燃相识之人,胆子顿时大了,也跳下床帮忙。
二人合力将伤者安置在软榻上。
烛光摇曳,映着李塔惨白的脸。
周燃一边颤抖着手为他清理伤口,一边声音哽咽:
“李塔,你怎么弄成这样……这些年你到底去哪儿了?当初好一同辅佐嬴子墨、共谋九州,你怎么……不见就不见了!”
李塔的唇色灰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是咬紧下唇,泪水无声滚落,模样甚是凄楚可怜。
见他这副模样,周燃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继续开口了。
一旁的关音同,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好奇的目光在二人间来回转悠。
忽然,他凑近李塔,手拍着胸脯,奶声奶气道:“大哥哥别怕!有什么委屈告诉阿燃哥哥,他定会为你做主!”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燃隐约觉得,李塔看向关音同的眼神里,藏着一种极深的恐惧。
那不像看一个孩子,倒像在看什么……可怕的怪物。
周燃并不知道,一个时辰前,正是关音同从越王府杀手的刀下,将濒死的李塔救了出来。
李塔亲眼看见:这孩童如何用一张真无辜的脸,骗得杀手松懈,又如何趁其不备,将短刃精准刺入对方咽喉。
动作熟练得令权寒,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
将杀手扒皮抽骨后,关音同满脸兴奋。
接着,他来到奄奄一息的李塔面前,将食指竖在嘴前,歪头微笑道:
“大哥哥,千万不要把今晚看到的事情出去哦~不然,我会很生气的……”
——
看着眼前一脸真无邪的娃娃脸,李塔只觉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他不知该如何向周燃开口,眼前的这个孩子是个可怕的杀人恶魔。
就在这时,殿门被“砰”地推开!
嬴子墨满面寒霜地闯了进来。
他刚接到密报,周燃在床底藏了个男人,气得几乎咬碎后槽牙。
可冲进殿内,所见景象却与预想截然不同。
榻上那人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哭得凄凄惨惨……怎么看,也不像周燃会瞧得上的“奸夫”。
虽容貌尚可,但比起自己,终究差远了。
“怎么回事?”
嬴子墨语气不善。
关音同立刻跑过去牵住他的手,仰着脸解释道:
“陛下哥哥,这是阿燃哥哥从你龙床底下找出来的‘怪物’……哦不对,是朋友。”
“朋友?”
嬴子墨眯起眼。
此时,周燃已为李塔简单包扎妥当,见他昏睡过去,才松了口气。
见嬴子墨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李塔,周燃心头一紧,忙将他拉到偏殿:
“他就是我常提的‘活地图’李塔。有他在,你日后征伐九州的舆图与路径,便再无需担忧。”
“李塔?”嬴子墨一怔。
他记起来了。
周燃曾多次盛赞此人是用兵奇才,擅排兵布阵,更有一项绝技:永不迷路。
“他为何伤成这样?”
嬴子墨好奇地问道。
周燃满脸心疼地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明日等他醒来,我再寻机会问他吧。”
……
次日,经谷太医悉心诊治,李塔终于悠悠转醒。
他将这些年遭遇的噩梦,断断续续道出。
原来当年不告而别,并非自愿。
他是被嬴子宓骗去,囚禁了起来。
六年前,嬴子宓遭狼群袭击重伤,李塔心善救了他,并亲自送他回越亲王府。
不料人刚送到,嬴子宓便翻脸无情,命人打断他的双腿,强行将他囚禁于一座巨大的铁笼之中,日夜凌辱折磨。
李塔回想起那段暗无日的日子,泪珠便如决堤之水,止不住地涌出,两只手都捂不过来。
“嬴子宓,那个家伙,就是个疯子!以折磨他人为乐的变态!
他完全把我当作泄愤耍狠的物件,几乎每日都变着法子羞辱、折磨我……”
李塔悲愤不已,泣不成声。
至今,他仍想不明白嬴子宓为何要如此待他。
他本是好心从狼群口中救下了对方,结果却反遭囚禁与殴打,有时甚至还要遭受难以启齿的暴校
“为什么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看到曾经意气风发的好友如今竟落得这般模样,周燃心中很是难受。
这时,一旁的关音同忽然开口,奶声奶气地道:
“大哥哥别难过了,欺负你的那个叫嬴子宓的家伙,他已经死了……而且还死得很惨呢!全身肉都烂……”
眼见他越越兴奋,周燃急忙捂住他的嘴,将他拖到一边。
然而,关音同的话,却使得李塔空洞的眼中,倏然迸出一丝光亮。
随后,李塔向周燃与嬴子墨了一件令人心惊的事。
“嬴子宓……一直在用活人鲜血炼制‘长生药’。”李塔声音嘶哑,“他暗中掳掠少男少女,取血炼药……越亲王府后花园的地下,几乎埋满了尸骨。”
他顿了顿,艰难道:“他还……药将炼成,为此很是高兴,暂时将我放出笼。
而且,他在与我做那种事时……一直逼着我喊他‘陛下’。”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嬴子墨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此事关系宗室清誉,非同可。”嬴子墨沉声问,“李塔,你可有证据?”
李塔黯然地摇头:“没迎…嬴子宓看管我很严。”
嬴子宓根本就是把他当成泄愤的玩物,怎么可能让他接触到证据。
周燃将嬴子墨拉到一旁,低声问:“若他所言属实,你当如何?”
嬴子墨斩钉截铁:“若他愿出面告发,朕即刻派禁军围府,彻查越亲王纵子行凶、炼制禁药之罪。”
“……”周燃气结,瞪着他,“你看他这副样子,怎么可能出面?”
“那便无法了。”
嬴子墨叹息。
“不愧是姓嬴的……”周燃心头火起,脱口讥讽,“没一个是好东西!”
嬴子墨猛然怔住。
下一瞬,他一把攥住周燃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周燃,”他声音压得极低,却阴沉无比,“把这话收回去。”
“你松手……疼!”周燃挣扎。
“收回去。”嬴子墨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某种深切的痛苦与愤怒。
他绝不容周燃将自己,与嬴子宓那等畜生相提并论。
“好、好……我收回。”
周燃被他眼中寒意慑住,连忙服软。
嬴子墨这才松手,随即又缓了语气,低声道:
“你不必急。越亲王之事,朕自会处理……只是还需再等几日。”
闻言,周燃心中一惊,随即又是一喜,追问:
“你终于……要对嬴宴舟那老匹夫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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