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桑!开门!我的知道你在家!快快的开门!”
门外传来蹩脚的中文,伴随着愈发不耐的敲门声,最后变成了粗暴的踹门声——咣!咣!咣!
田成和刘文舟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将手伸向腰后——那里藏着上了膛的驳壳枪。两饶眼神在瞬间完成交流:如果情况不对,就硬闯出去!
就在这时,胡长德站了起来。他眼中的醉意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决绝之色。
你们别轻举妄动!“门外是长野三郎,禹城守备队的中队长,他每次来至少带一个班的士兵。你们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田成的手停在腰后,锐利的目光审视着胡长德:“胡站长,你……”
“我是什么人,我自己知道。”胡长德惨笑一声,脸上满是自嘲的道,我是“汉奸、走狗、软骨头……可我不是傻子。你们根本不是商人,你们是来打鬼子的对不对?”
刘文舟正要开口,田成抬手制止了他,直视着胡长德的眼睛:“是又怎样?”
“好!好!”胡长德眼中突然涌上一层水光,却被他强行压了回去,“我胡长德不是好人,这辈子干尽了昧良心的事。可我老婆……”
他的声音哽咽了,手指向门外道:“外面那个畜生!每次喝完酒了就来我家,让我去值夜班,然后……然后霸占我老婆!我能怎么办?我还有个一岁多的儿子”。
田成和刘文舟都愣住了。
“我想过杀了他!想过投八路!”胡长德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可我胆,我怕死……我只能拼命捞钱,把仓库里的东西偷出来卖给抗日的人,我知道那些西药、绷带、子弹都卖给了抗日武装……”
“咣当!”
门外又是一声巨响,这次不是踹门,而是枪托砸门的声音。
“胡桑!再不开门,我地撞门了!”
胡长德抹了把脸,迅速收拾情绪:“你们躲到后院柴房去!我应付他!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明,明我想办法帮你们!”
他一边,一边飞快地将田成和刘文舟用过的碗筷酒杯收了起来,又把酒壶”打翻了,酒水洒了一桌子。最后,他自己趴在桌上,装出一副烂醉如泥的样子。
田成深深看了他一眼,拉着刘文舟迅速闪进后院。
后院不大,堆满了杂物。两人刚躲进柴房中,前院就传来了门被踹开的声音,听脚步声至少有七八个人进了院子。
田成向外看去只见一个矮壮的中年鬼子军官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堂屋,身后跟着四个持枪的士兵,其余人守在院门口。
长野三郎穿着土黄色的军装,领口敞开,脸上泛着红晕,显然喝了不少酒。他走到桌前看着趴在桌上的胡长德。
“八嘎!胡桑你怎么喝醉了!”长野三郎用日语骂道,还抬脚踢了踢胡长德。
胡长德假装“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含糊不清的道:“太……太君……您来了……我……我还能喝……”
“值夜班去”长野三郎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用日语对身后的卫兵道,“把他架出去吧。
两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胡长德就往外走。
胡长德“挣扎”着:“太君……我……我还能喝……”
“带走!”长野三郎不耐烦的挥手道。
谁都没发现,胡长德眼角的余光向后院瞥了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决绝。
卫兵们退了出去,关上了院门。院子里只剩下长野三郎和两个守在堂屋门口的士兵。
长野三郎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院子里,突然用中文喊道:“花姑娘!我的来了。”
柴房里,田成的手再次按在了枪柄上。刘文舟也握紧了手中的枪,两人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怒火。
堂屋旁边的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年轻妇人走了出来,大约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秀,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
“太……太君……”女子的声音在颤抖。
“哈哈哈!过来!”长野三郎大笑着走过去,一把搂住女子的腰,“你的丈夫去值夜了,今晚,我的好好陪你。”
女子僵硬的被他搂着,眼泪无声的滑落。
长野三郎却毫不在意,拥着女子往卧室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对两个卫兵:“你们去院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
“嗨依!”两个卫兵立正敬礼,转身出了院子,还贴心的关上了院门。
院门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柴房里,田成和刘文舟交换了一个眼神。现在院子里只剩下长野三郎和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外面只有两个卫兵——这是绝佳的机会!
但田成没有动。他想起了胡长德的那句话“明我想办法帮你们”。
卧室里传来了女子痛苦的挣扎声,还有长野三郎的淫笑声。
刘文舟眼睛都红了,低声道:“营长,咱们……”
田成的手紧紧握着的手枪,他何尝不想冲进去宰了那个畜生?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枪一响,外面的卫兵就会冲进来,整个车站的鬼子都会被惊动,任务就失败了。
更重要的是——胡长德怎么办?如果现在动手,胡长德一家必死无疑。
“再等等。”田成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是在喉咙里滚过砂石。
卧室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突然开了。长野三郎提着裤腰带走了出来,嘴里还哼着调,显然心情不错。
他走到院子里,对着院门外喊道:“
“走吧,回军营。”长野三郎整理着军装,“明还有重要任务。
“嗨依!”
三人出了院子,脚步声渐行渐远。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田成和刘文舟从柴房出来,迅速检查了四周。确定安全后,田成对刘文舟:“你去看看胡长德的老婆有没有事。我去车站看看胡长德。”
刘文舟点头,轻轻敲了敲卧室的门:“胡夫人,我们是胡站长的朋友,你还好吧。”
卧室里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田成则出了院子,借着夜色掩护,向车站方向而去。
车站值班室里,胡长德正一个人呆坐着,桌上的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门被轻轻推开时,胡长德吓了一跳,但看到是田成,又松了口气。
“你们……没事就好?”他声音沙哑的道。
“我们没事。”田成关上门道,胡长德低下头,半晌才:“我不是个男人……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了……”
田成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这是剩下的大洋。
“胡站长,这钱你收着,过了明你想办法离开禹城吧。去哪儿都校”
胡长德看着那包钱,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走?往哪儿走?我这汉奸的帽子戴上了就摘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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