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完正事后，王建国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膝盖，终于将憋了许久的话问出了口：“老板，那赵国民那边……需要我们兄弟动手解决他吗？”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时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喧闹声。
王家兄弟对赵国民的厌恶，尤其是对他那个秘书的憎恨，几乎刻在脸上。
那秘书姓陈，一副港岛精英的派头，看他们兄弟俩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两条用钱就能驱使的野狗。
十万块港币，从他嘴里出来，都带着一股施舍和轻蔑的酸腐气。
上次去后山侦查的事，明明该更加谨慎，那陈秘书却只管催促威逼，话里话外讽刺他们“大陆妆胆误事。
王建军那暴脾气，当时手已经按在了后腰的枪柄上，眼底的凶光几乎要凝成实质，是王建国死死按住了他，也按下了那份几乎要炸开的杀意。
后来，他们还是去了别墅，与其是侦查，不如是王建军憋着火气的故意挑衅。
打草惊蛇，既是为了摸清保镖的底，也未尝不是一种对赵国民那边轻慢态度的粗暴回应。
如今跟了新老板，这份被强行按下的怒火，便又重新燃了起来，烧得心头发烫。报复赵国民，成了他们心里一根必须拔掉的刺。
陆离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向后，靠进椅子里，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而沉稳的“叩、叩”声，目光平静地扫过兄弟二人脸上未加掩饰的戾气。
片刻，她才摆了摆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调：“没必要。”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那不属于我们安保范围内的工作，我们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
王家兄弟的眼神微微一动，有些意外，但没插话。
陆离继续道，语速不急不缓：“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处理‘手尾’。赵国民那边，只需要你们再拖延一下，稳住他就校重点是，” 她略微停顿，目光在王建军脸上停留了一瞬，“把剩下的那些越南人，处理干净。”
王建军听到这里，脸上那股压抑的狠劲化开，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了。
那是一种近乎狞笑的表情，带着快意和残忍。
“没问题，老板。” 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语气里透着寒意，“虽然赵国民原先安排他们跟我们兄弟一起行动，但那几个猴子，向来看不起我们，自以为是。我和弟弟回去，正好‘清理门户’，干掉他们。”
他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收拾几件碍事的垃圾。
陆离点零头，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她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做出更具体的安排：“解决完这件事后，你们直接联系阿积，他会接应你们。然后到铜锣湾的那家酒楼去，那边有地方，可以先暂住下，吃住都方便。”
最后，她的语气略微加重，带着明确的指令和期许：“联系你们那些信得过的战友，这件事要加快。可能不久之后，我就需要你们……真正动手了。”
“明白！” 王建军沉声应道，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王建国也收敛了笑容，重重地点了下头。
兄弟二人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起身，微微向陆离颔首，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将外界的声音隔绝。
两人走后，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陆离的目光在紧闭的门上停留了两秒，似乎确认了某种气息的远离，这才微微侧首，看向一直静立身侧的阿积。
“别站着了，坐下吧。” 陆离笑意盈盈的开口，声音比刚才对王家兄弟时要温柔许多。
阿积笑了笑，直接坐回到他原来的位置上，双手把玩着自己的茶杯，不过目光还是落在陆离脸上。
陆离没有立刻发问，她伸手揉了揉眉心，驱散那丝疲惫。
“我最近分身乏术，” 陆离放下手，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龙卷风那边，还有医院，情况怎么样？”
阿积略一沉吟，似乎在脑中快速整理和过滤信息，然后才开口，声音平直清晰，如同汇报工作：“龙哥恢复得比预期好。唐医生昨又做了一次详细检查，他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手术条件基本具备。现在最大的障碍，还是医院地下室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唐医生表示，只要那下面的问题能‘清理’干净，手术随时可以启动，他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医院那边，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基本安排妥当。大部分VIp病患和家属，在收到一些‘友善的提醒’和‘合理的补偿方案’后，都‘主动’办理了转院。院长那边，起初有些反弹，但唐医生亲自出面协调，加上我们给出的‘迁院补偿’和‘设备升级捐助’足够有诚意，他已经……表示了理解与合作。目前，我们安排进去的‘特殊病人’和‘护理人员’，都已经以各种名目顺利入住，相关楼层和区域的监控、人员流动，都在逐步接管郑”
“处理得不错。” 她点零头，算是认可。
随即，她端起阿积给自己倒得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感受着瓷器的温度，问道：“那……海叔那边呢？继承饶事情应该有个结果了。”
提到“海叔”，阿积的神色更凝重了几分，声音也压低了些：“那边的‘新话事人’已经定了，就是之前呼声最高的阿浪。关祖那边传了最新消息过来，阿浪身份太干净，关祖初步判断，阿滥身份，恐怕是卧底。”
陆离听到这里，一直没什么波澜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未及眼底，甚至带着点玩味和嘲讽。
陆离淡淡道，“他是差人卧底也好，都与我们无关，如果对上了，该动手就动手。”
她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目光转向阿积，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告诉医院里的我们的人，加快进度。我要他们在最短时间内，把那家医院的每一个出口、每一条通道、每一处可能的暗格、以及保安的换班规律，摸得清清楚楚，绘成最详细的图纸送过来。特别是……地下那一层。”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如果可以，我希望是‘静默处理’。不要枪声，不要爆炸，尽量不要惊动尊尼汪本人，就把那些‘货’……安安稳稳地转移出来。明白吗？”
阿积迎着陆离的目光，重重地、缓慢地点了下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印入脑海：“明白，大姐。我会亲自跟进，确保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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