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陆择立刻握住她冰凉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温暖她,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是好消息。欢欢,大的好消息。”
乔欢愣住了,她看着陆择眼中真切的笑意,那是她连日来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光芒。她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真实的希望感攫住了她。
“张尧刚打电话来,”陆择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捐献中心找到了一个配型……初步成功的肾源。”
“配型……成功?”乔欢的声音在颤抖,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陆择重重地点头,“虽然还需要做高分辨配型和术前检查,但初步结果非常理想。张尧,这是……奇迹。”
“奇迹……”乔欢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这一次,却不再是绝望的泪水。
她看着陆择,看着他眼中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红,突然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谢谢你……陆择……谢谢你……”她泣不成声,所有的恐惧、疲惫和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对他的依赖和感激,
陆择僵硬了一瞬,随即用更紧的力道回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没有话,只是将她所有的颤抖和哭泣都尽数纳入怀郑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当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张尧摘下口罩,对守在外面的陆择和乔欢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放心吧,手术很成功。”
乔欢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想冲进病房,却被护士拦住。“病人刚做完手术,需要在IcU观察,家属暂时不能进去。”
陆择扶住摇摇欲坠的乔欢,低声安慰道:“没事了,妈没事了。”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沙哑,连日来的紧绷终于在这一刻松弛下来。
次日清晨七点,乔欢刚收到母亲苏醒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来。
指尖还残留着清晨的凉意,脚步急促却又心翼翼地跟着护士往里走,着急见母亲的她,将身后的去放车的陆择抛在了脑后。
陆择停好车,匆匆赶上楼时,IcU的门已在他面前合上。
他站在门外,隔着一道玻璃,看着乔欢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深处。
被遗忘在走廊里的他
被消毒水的气味浓烈熏得让他有些窒息,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他一个人,被隔绝在这扇冰冷的门之外。
陆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乔欢的身影在门后渐行渐远,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这里是她的世界,而他是个局外人。
在经过这几的陪伴,乔欢也根本没想过把自己的长辈介绍给他认识。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比任何身体上的疼痛都要难熬。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感觉自己的心也被一同关在了外面。
毫不知情的乔妹隔着无菌玻璃,一眼便看到了病床上的母亲。
各种管子连接着生命的维持系统,呼吸机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胸口随着机器的节奏微微起伏。
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脚步钉在原地,不敢再靠近,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清醒。
妈妈……她哽咽着轻唤,声音压得极低。
母亲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病房里逡巡,最终落在乔欢身上。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嘴角扯出一丝微弱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心疼与牵挂。
护士轻声提醒:探视时间只有一时,家属可以轻声交流,别让病人情绪激动。
乔欢点点头,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妈,您醒了就好。
您一定要好好的,多谢老爷保佑,让我们等到了合适的肾源,以后都是好日子了,您要快快好起来。她刻意避开了排异的难关,只拣着宽慰的话。
母亲眨了眨眼,像是在回应。
看着母亲干涩的嘴唇,乔欢拿棉签沾上水,心翼翼地擦拭润湿着,一边擦一边絮絮叨叨地着家常:妈,您还记得您上次念叨的那盆月季花吗?
我已经浇过水了,长得可好了……等您出院,我们就回家,我给您做您爱吃的红烧肉。
母亲的眼眶慢慢红了,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乔欢连忙用纸巾轻轻拭去,自己却哭得更凶,却又怕母亲担心,只能强忍着哽咽:妈,您别怕,有我在。
阳光透过IcU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母亲苍白的脸上,仿佛为这沉重的病房,添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希望。
但这探视的时间过得很快。临离开时,护士将一张长长的费用清单递到乔欢手郑她默默接过,指尖冰凉。
虽然移植的费用已勉强凑齐,但后期的排异治疗、营养费,还有巨大的缺口。
走到IcU的出口,她默默将清单折叠好,收进了包里。
她不想让陆择知道,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出手帮忙。
乔欢渴望与陆择并肩同行,却始终在心中为这份感情划下一道底线,
她要的是纯粹的爱恋,是两颗心在同一片空下自由呼吸,而非一方对另一方的依附与亏欠。
她希望他们的世界,是平等的,是轻盈的,没有沉甸甸的现实负担。
而此刻,陆择就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他看着乔欢一个人从IcU的门后走出来,
她的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动作隐秘地将其塞进背包深处,像在守护一个不能言的秘密。
他没有马上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身影。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离她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颤抖的泪珠;又很远,远得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河流,只能遥遥相望。
乔欢抬起头,目光穿过空旷的走廊,与陆择的视线相遇。
他靠在墙边,姿态随意,目光却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没有话。一种莫名的情绪攫住了她,她觉得他的心情似乎有些不高兴。
是因为公司的工作实在丢不下吗?这几,因为对失去母亲的恐惧,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依赖着他,
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是不是让他为难了,走不开?
她忽然想起,他不仅仅是她的光,是她在黑暗中唯一的依靠,他还是一个公司的掌舵人,是许多员工家庭的希望和饭碗。
她的世界很,到只剩下母亲和眼前的困境;而他的世界很大,大到需要肩负起那么多饶生计。
这个想法让乔欢的心猛地一沉,一丝愧疚和不安悄然蔓延。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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