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雌性，竟然……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另一边的香味，已经飘了过来。
那是被林声声命名为“辣椒”和“孜然”的新型香料。
当这些红色的、黄色的粉末，被均匀地撒在切成薄片的兽肉上，再放到滚烫的石板上炙烤时，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而辛辣的复合型香气，瞬间爆发开来。
那股味道，与凯撒军营里那种纯粹的肉香截然不同。
它更复杂，更有层次感，带着一种野性的让人欲罢不能的侵略性。
“刺啦——”
油脂被烤出，肉片瞬间卷曲，边缘变得焦黄酥脆。
那股辛香、肉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仿佛长了脚，乘着风，不仅覆盖了整个磐石城，甚至……还朝着城外，反向飘了过去。
“咕咚。”
城墙上，刚才还喊着饿的野猪兽人芒，看着石板上那滋滋作响的烤肉，口水已经流成了河。
这……这是什么神仙味道啊？
比城外那烤牛腿，香了……香了一百倍。
很快，第一批净化果酒，也被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快速催化发酵完毕。
虽然有些浑浊，带着一股青涩的果味，但那股醇厚的令人微醺的酒香，却是实实在在的。
林声声将温热的烤肉，用新烤出的麦饼卷起来，递到芒的手中，又给他盛了一碗新酿的果酒。
“吃吧。”她微笑着，“我们晨曦镇的勇士，就该吃最好的食物。”
芒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接过食物也顾不上烫，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唔——！！！”
辛辣、咸香、焦脆、鲜嫩……
无数种从未体验过的美妙滋味，在他的口腔里同时爆炸。
那股刺激的辣意，让他瞬间出了一身热汗，浑身的毛孔都仿佛张开了，不出的畅快淋漓。
再喝上一口酸甜凛冽的果酒……
“啊——！”
芒幸福地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喟叹。什么狮王，什么烤牛腿，跟声声大人做的美食比起来，那简直就是猪食。
有邻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城墙上的每一个守卫兽人，都分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烤肉卷和一碗美酒。
他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之前的动摇与不安，早已被这无与伦比的美食，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们的士气，不仅恢复了，甚至比之前更加高涨。
因为他们亲眼见证了，他们的首领，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能跟着这样的首领，还有什么好怕的？
而城外，荣耀王庭的军阵郑那些正在啃着烤牛腿的士兵们，动作不约而同地都慢了下来。
他们的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动着，使劲地嗅着从磐石城方向飘来的那股该死的、让他们嘴里的烤肉瞬间变得索然无味的香味。
“喂……你闻到了吗？”一个狮族士兵，捅了捅身边的同伴。
“闻到了……”同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手里的牛腿，第一次觉得它如此油腻，
“那……那是什么味道？怎么会这么香？”
就连那个之前还在叫嚣的巨熊族将领，此刻也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翎站在城墙上，看着眼前这幅戏剧性的画面久久无言。
他看着那个正被无数兽人崇拜地簇拥在中间的娇身影，看着她脸上那自信从容的微笑，心中百感交集。
贸易网络被断，对他而言是致命的打击。
可这个雌性，却能在转瞬之间，将被他视为累赘的库存果实，变成了稳定军心、反击敌饶利器。
这种智慧，这种手段……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因为愤怒和焦虑而攥得发白的手指，再看看林声声那双虽然沾满污渍、却创造出奇迹的巧手。
一种混杂着挫败、恼怒，以及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深的欣赏与敬佩的情绪，在他心中疯狂地交织、发酵。
这个雌性……
她不是任何饶附庸品。
她本身，就是一座无法被攻陷的城池。
而他，似乎越来越心甘情愿地，想成为她城墙上……最华丽，也最坚固的那一块砖石了。
夜幕，是偷袭者的盛宴，也是守城者的噩梦。尤其是当偷袭者来自空时。
“该死的扁毛畜生！”
城墙上，一个脾气火爆的野猪族兽人挥舞着手中的石斧，徒劳地冲着从头顶掠过的一道黑影怒吼。
那是一只鹰隼斥候。
他飞得极高，盘旋在弓箭的射程之外，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贪婪地扫视着磐石城的每一个角落。
城墙的布防、巡逻队的换防时间、物资的搬运路线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双眼睛下无所遁形。
这已经是第三了。
自从凯撒的军队完成合围，这些鹰隼斥候就成了悬在磐石城头顶最恶心的一群苍蝇。
他们不直接攻击，只是二十四时不间断地进行骚扰和侦查。
有时，他们会突然俯冲，在巡逻队头顶扔下一泡带着腥臊味的鸟粪，引来一阵哄笑与咒骂。
有时，他们会用爪子抓着燃烧的木棍，从高空抛下，试图点燃城内的茅草屋顶或粮草堆。
虽然每次都被反应迅速的兽人们及时扑灭，但那种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肉体上的伤害更让人疲惫。
“朔，有办法吗？”林声声站在墙垛后，脸色凝重。
她身边，银狼少年朔紧锁着眉头，银色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的异色瞳里，倒映着空中那些盘旋的黑点，像是在计算着某种复杂的弹道。
“太高，太快了。”他低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挫败，
“我们的弓箭手，射程不够。就算偶尔能射中，也无法穿透他们坚硬的羽毛。”
“而且……他们一直在试探我们的后山。”朔指向城池后方那片陡峭的、几乎是垂直的悬崖，“那边地势险峻，我们布置的人手最少，已经有好几只鹰隼试图从那边的峭壁寻找防御死角了。”
林声声的心，微微一沉。
后山绝壁，是磐晨曦镇然的屏障，却也因为“绝对安全”的惯性思维，成了防御体系中最薄弱的一环。一旦被敌人找到可以攀爬或降落的平台，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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