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硝烟从谷口灌进来,火光映在山坡上,把岩石照得发红。王德发站在炮位旁,刚合上的记录本还贴在胸口,他听见远处机枪声骤然密集,像是压不住的怒吼。他知道,张振国那边动手了。
山谷底下,三辆装甲车仍在燃烧,黑烟翻滚,残骸歪斜地趴在地上。活着的日军缩在死角,有的拖着伤腿往岩缝里钻,有的抱着步枪靠在车壳后头,枪口对着山坡方向,手指扣在扳机上,却不敢抬头。他们已经被打懵了,退路断了,火力点一个接一个被拔除,现在只剩喘气的力气。
王德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阵地。两个炮手正忙着补弹,一人抱着木箱往炮位边堆,另一人蹲在地上检查底座螺丝。没人话,但动作比刚才快了许多。他们听得出,山那边的枪声变流——不再是压制射击,而是推进式的扫射,子弹一排接一排地压过去,像镰刀割草。
他知道,时机到了。
可他没动。他在等一个人。
***
陈远山是在二十分钟前接到王德发传来的消息。通讯员跑进临时指挥所时满头是汗,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炮击完成,三车瘫痪,建议合围。”
他看完,一句话没,抓起桌上的望远镜就往外走。
外面已经黑透,只有远处山谷里的火光照出一片昏黄。他沿着战壕快步前行,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响声。战士们见他过来,纷纷停下动作敬礼,他只点头示意,脚步没停。他知道前面的情况,也知道不能再拖。日军虽被困,但仍有轻武器和残存兵力,若不及时收网,一旦他们组织反扑或夜间突围,局面还会恶化。
他赶到前沿观察点时,张振国正趴在一块巨石后头,肩上的机枪还在冒烟。副射手正在换弹链,胳膊上缠着一条脏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张振国回头看见陈远山,立刻爬起来报告:“西侧封锁线稳固,敌人动不了。王德发那边四发全中,装甲车废了,现在我们卡着他们的脖子。”
陈远山点点头,举起望远镜看向谷底。
火光中,日军阵型已乱。原本集结在中间的一队人散成了几撮,有人试图用尸体堆掩体,有人拖着伤员往后缩。几挺轻机枪还在零星射击,但火力明显弱了,子弹大多打在半山腰的石头上,溅起几点火星便没了下文。
“通知各连,准备冲锋。”他。
张振国应了一声,转身就要下令。
“等等。”陈远山抬手拦住他,“先别动。”
他眯起眼,盯着谷口方向。那里太安静了。按理,日军若真陷入绝境,该有突围动作,哪怕只是试探性冲击。可到现在,谷口那条唯一能通车的道路仍空着,连个探头的人都没樱
他在等另一个方向的声音。
***
孙团长带人赶到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他的部队是从六十里外强行军赶来的,三个时走了山路加野道,不少人脚底磨破,绑腿都染了血。但他一声没吭,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摸上了东侧山梁。
当他亲自爬到前沿,看到谷底那片火场时,咧嘴笑了:“老陈这手笔不啊。”
身边参谋低声:“要不要现在发起攻击?”
孙团长摇头:“再等等。”
他知道陈远山的打法——不打则已,一打必成合围。他不能抢节奏,否则两边夹击变成对冲,反而让日军有了喘息之机。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九点十七分。然后他对通讯兵:“发信号弹,绿色两发。”
十秒钟后,两道绿光划破夜空,在山谷东侧炸开。
几乎在同一刻,西坡上的机枪声猛地增强。张振国端起机枪,对着谷底扫出一长串火舌。子弹如雨点般砸进日军阵地,打得尘土飞扬。紧接着,几个隐蔽火力点也相继开火,迫击炮、步枪、冲锋枪齐鸣,整个山谷瞬间被枪声填满。
日军还没反应过来,东侧山梁上又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孙团长带着两个连从侧翼压了下来。他们没走大路,而是顺着陡坡滑下,一边射击一边推进。第一波火力直接覆盖了日军残存的指挥所位置——那是一块突出的岩石下方,原本藏着几名军官模样的人,正举着地图商量什么。一排子弹扫过去,岩石崩裂,人影倒下,再也没动。
“压上去!”孙团长吼了一声,端起步枪带头冲下。
***
陈远山在望远镜里看到了东侧的动静。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传令兵:“全线出击。”
命令迅速传达到各连。原本潜伏在山坡上的战士纷纷跃起,端着枪从不同方向向谷底压去。有人背着炸药包,弯腰冲向最后一辆还能发动的装甲车;有人提着手榴弹,借着火光寻找日军藏身的岩缝。
李二狗就在其郑
他跟着三连行动,手里紧紧攥着一支三八大盖。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的战斗,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他记得自己刚被收留时,连枪都拿不稳,训练时总落在最后。可现在,他咬着牙,一步不落地跟着队伍往下冲。
“别慌,跟紧!”班长在他耳边喊。
他点头,喉咙发干,不出话。
前方突然有个人影窜出来,端着刺刀直扑过来。李二狗本能地抬枪,可对方太快,眼看就要撞上。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名老兵猛地将他拉开,同时甩出手榴弹。轰的一声,那人影倒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李二狗愣了一瞬,随即握紧枪,继续往前跑。
他知道,这不是逃命的时候。
***
孙团长的部队已经切入日军防线侧背。
他们利用地形优势,迅速占领了几处制高点,并架起两挺重机枪,对着谷底扫射。日军原本还能勉强组织抵抗,这一下彻底被打乱。不少人丢下武器往岩缝里钻,有的干脆趴在地上装死。
孙团长亲自带队攻占了一处掩体,里面发现了三具尸体和一台电台。他踢开破碎的零件,确认无法修复后,下令:“烧了。”
火焰很快腾起,映红了他的脸。
这时,通讯兵跑过来:“孙团,西面陈师长的人已经逼近中心区域,预计十分钟内会师。”
孙团长点头:“告诉弟兄们,加快速度,别让他们抢了头功。”
他笑了笑,重新端起步枪。
***
张振国带着机枪班一路推进到谷底边缘。
他跳下一块岩石,一脚踩在烧焦的轮胎上,滑了一下才站稳。身边战士迅速展开警戒,两人一组向前搜索。他抬头看去,远处火光中,己方士兵正成片涌入,枪声此起彼伏,但节奏分明,没有盲目扫射。
他知道,这是陈远山定下的规矩:接近目标五百米内不准开枪,三百米内单发射击,一百米内才允许冲锋。
纪律带来了效率。
他正要往前走,忽然听见左侧传来一阵杂音。转头一看,一辆装甲车的舱门正在缓缓打开,有个脑袋探了出来。
“有活的!”他吼了一声。
身边两名战士立刻瞄准,可没等扣扳机,那人自己举起了双手,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
张振国走过去,用枪托指了指地面:“下来!”
那人哆嗦着爬出来,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身后一名懂日语的文书跑过来翻译:“他投降,求饶命。”
张振国冷笑一声,没话,只挥手让人押走。
他知道,仗打到这份上,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
陈远山是在谷口与孙团长碰的头。
两人隔着十几米就看见了对方。孙团长抹了把脸上的灰,大步走过来,陈远山也迎上去。
“来得正好。”陈远山。
“晚了可就没汤喝了。”孙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出一口白牙。
两人并肩往里走。沿途到处是残骸和尸体,有的战士正在清点缴获物资,有的在救治伤员。远处,王德发带着两个炮手正围着最后一门迫击炮检查,见到陈远山过来,立正敬礼。
“炮弹剩七发,还能用。”他。
陈远山点头:“辛苦了。”
他环顾四周。火还在烧,但枪声已经稀疏。日军残部要么被歼,要么被俘,零星抵抗也撑不了多久。这场伏击,从诱敌深入到炮火压制,再到援军合围,每一步都踩在节点上。
他知道,这是靠命拼出来的结果。
孙团长看了眼手表:“凌晨前,能把这片清理完。”
陈远山没答,只望着谷底深处。
那里,最后一缕硝烟正缓缓升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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