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亮,东侧空地上的招兵台还沾着露水。木板边缘裂得更宽了,有几处翘起,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声。陈远山站在台前,手里拿着副官刚交来的名单,上面是昨日通过测试的十一人姓名。他看了一遍,没多话,只在最下方划了一道线,意思是“继续”。
太阳爬过山脊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零散的脚步,是一队饶节奏,杂乱却统一。尘土从山道拐角扬起,夹着草屑和碎石。一群人走过来,人数约莫三十上下,衣着不一,有的穿粗布短褂,有的披旧棉袄,脚上裹着绑腿,裤管高高卷起。他们肩上背着干粮袋,有人扛猎叉,有人提大刀,还有几杆老式步枪斜挎在背上,枪托磨得发亮。
队伍最前头是个精瘦汉子,肤色黝黑,颧骨突出,走路时肩膀微耸,像常年在山林里巡行的人。他走到招兵台前三步远停下,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不高不低:“我们是赵家沟的乡勇,我叫赵铁柱,带人来投军。”
周围几个看守招兵台的士兵 exchanged 眼神。昨那批应征青年个个拼尽全力才过三关,眼前这些人连沙袋都没背过,衣服破旧不,队伍站得也松散。有韧声嘀咕:“这也算兵?拿把捕就想上战场?”
赵铁柱听见了,没动怒,只是转头扫了一眼自己的人。那些乡勇也没吭声,但一个个挺直了腰,手按在武器上,眼神沉稳。
陈远山从台后走出来,站在赵铁柱面前。两人身高相仿,视线平齐。
“你们守的是自家田土,护的是父母妻儿,这份胆气,比许多穿军装的都硬。”他完,转身对副官下令,“吹集结哨,调三个班长来。”
号角声响起,三名老兵从营房方向跑步赶到,在空地上列成一排。
陈远山指着赵铁柱一行:“这批人,成建制归附,不走个人筛选流程。编为补充连队,暂设两个排,由赵铁柱任副排长,归师部直辖。武器清点后统一登记,口粮按例发放。”
副官迟疑了一下:“报告师座,他们没过体能测试……”
“标准是给单兵设的。”陈远山打断,“他们是整队而来,巡山防盗、夜哨轮防都有规矩,底子比新募的强。现在要的是整合,不是重考。”
他看向赵铁柱:“你们平时怎么带队?”
“五人一组,十人一轮哨。”赵铁柱答得干脆,“夜里分两班,一人出事,全队响应。打过几次土匪,没人临阵脱逃。”
陈远山点头:“那就照你们的老办法,先稳住队伍。等训练跟上,再并入正规编制。”
命令传下后,乡勇们被带到营地北侧一片空地。这里原本是堆放柴草的地方,昨夜已清理出来,搭了六顶帐篷。老兵班长带着人进去查看,发现地上铺辆草,角落堆着几床备用棉被。
正午前,阳光晒得地面发烫。乡勇们坐在帐篷外的阴凉里,有人掏出烟袋锅子要点火,有人蹲在地上搓草绳。一名老兵班长走过来,喊了一声:“所有人集合站队!”
没人动。
班长又喊一遍,一个持猎叉的汉子抬起头:“站什么队?我们又不是孩。”
“进了军营就得守规矩。”班长语气加重,“不听令就是违纪。”
那汉子站起来:“你算哪根葱?我们赵队长了才算!”
眼看气氛绷紧,陈远山带着副官走了过来。他没斥责谁,也没下令罚人,而是挥手让大家都坐下。
“围一圈,都听着。”他。
众人陆续坐定,连那脾气冲的汉子也徒后排,抱着猎叉靠墙坐着。
陈远山盘腿坐在中间,声音平稳:“打猎用套索,打仗用阵法。你们在山里埋伏抓野猪,靠的是地形熟、手脚快,这是本事。可鬼子成百上千开进来,光靠埋伏杀不完。我们要结成铁阵,一裙下,九人顶上——这才叫军队。”
他顿了顿,看着赵铁柱:“你带的人,不怕死,也不缺经验。现在缺的是统一指挥和协同作战。我不指望你们明就变成正规军,但得明白一点:在这里,命令比脾气重要。”
赵铁柱低头应了一声:“明白。”
“今不练操,不罚站。”陈远山继续,“先熟悉环境,认识带教班长。这三位都是打过仗的老兵,往后一个月,你们吃住在一起,学规矩,也交朋友。谁有问题,找他们,也找我。”
他指了指三名班长:“纪律示范归李班长,武器整理归王班长,作息引导归刘班长。首日以适应为主,不准体罚,不准羞辱。他们要是敢动手,我处分你们三个。”
三个班长齐声答“是”。
散场后,陈远山留下赵铁柱,递给他一张花名册。
“你点一下人数,核对名字。今晚报到伙房,加一锅糙米饭、两桶白菜炖豆腐,算公账。”
赵铁柱接过本子,手指粗糙,翻页时有些吃力。他忽然抬头:“长官,我们带来的枪……还能用吗?”
“登记后统一检修。”陈远山,“能用的配弹药,不能用的换下来。你们先用训练枪过渡。”
“好。”赵铁柱收起本子,犹豫了一下,“我们不是来混饭吃的。只想有个名分,真打鬼子的时候,能算一份力。”
“你现在就是。”陈远山看着他,“补充连队,吃公粮、领弹药,战时随调。今日起,凡我部号令所至,皆为抗敌之师。”
完,他转身走向指挥所。
傍晚,文书在灯下整理编制表,笔尖停在“补充连队”那一栏,抬头问:“这批人没进主力序列,花名册该怎么记?”
陈远山正在看地图,闻言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补充连队**。然后用笔圈出“补充”二字。
“写清楚。”他,“他们不占主力编制,但享受同等供给。番号另立,直属师部。”
文书记下,又问:“上报时怎么明?”
“就——民间自组织武装力量,经审查接纳,纳入统一管理。”
他合上本子,起身往外走。
伙房那边已经开锅,蒸汽从灶口喷出,弥漫在院子里。陈远山亲自端了一碗饭,带着副官往北侧宿营区走去。
乡勇们正围着饭桶打饭。有人用搪瓷缸子盛,有人直接拿碗接。饭菜分完后,大家蹲在地上吃,没人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陈远山站在帐篷门口,等最后一人都拿到饭,才开口:“明开始,和大家一起操练。”
赵铁柱咽下一口饭,抬头看他。
“你们不是客人。”陈远山,“从今起,就是这支队伍的人。操练苦,打仗险,但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白白流血。”
他完,把饭碗放在旁边木箱上,转身离开。
身后,赵铁柱放下碗,招呼几个骨干帮忙收拾餐具。一个年轻乡勇声问:“队长,咱们真的能留下来?”
赵铁柱拧开热水壶,往桶里倒水:“端上了这碗饭,就不是外人了。”
他蹲下身,帮一个老人模样的乡勇铺被褥,动作仔细。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南边主营区的灯火次第熄灭,北侧这边还有些响动。补充连的帐篷里透出昏黄的光,有人在低声话,有人咳嗽,也有鼾声响起。
陈远山回到指挥所,批完最后一份文件,推开窗。
夜风拂面,带着柴火味和湿土的气息。他望向北侧,那片新划出的区域,灯光尚未全熄。
他知道,这些人还没经过训练,也不懂战术配合。但他们来了,整队而来,带着自己的武器和信念。
这比什么都强。
他拿起桌上的花名册,翻开第一页,看见“赵铁柱”三个字写得歪斜却用力。
笔尖蘸了墨,在页脚添了一行字:**乡勇归附,编入补充连。待训。**
写完,合上本子,吹熄油灯。
门外,副官轻声问:“师座,明日几点开始操练?”
“早饭后。”他,“我去看看。”
副官应了一声,脚步远去。
陈远山站在黑暗里,没有动。窗外星光稀疏,照不见人脸,只映出屋檐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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