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压住地平线,陈远山站在指挥棚外的土坡上,手里攥着化验组送来的纸条。风从北面刮来,带着沟底湿泥和铁锈的味道。他没动,只把纸条又看了一遍——“残留物含氯,疑似毒气容器”。字迹潦草,是化验员蹲在煤油灯下一笔一划写的。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衣兜,转身走进棚子。张振国已经等在里面,肩上的灰布挎包沾着昨夜雨水干后留下的印子。王德发坐在角落的马扎上,手里摆弄着一只拆开的防毒面具,滤芯取了出来,黑乎乎的一团炭粒掉在膝盖上。李二狗站在门口,抱着一摞空麻袋,脸上还有跑完长途后的潮红。
“罐子的事,确认了。”陈远山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不是虚报。”
张振国抬头:“那就动手?”
“动手。”陈远山走到桌前,铺开地图,“全军二级战备。弹药、工事、给养,三块一起推。现在就开始。”
他指着北段塌陷的战壕位置:“这段必须今晚前填实。装甲车一旦冲进来,咱们的防线就断了。张振国,你带人去,两个排轮班,别停。”
“明白。”张振国应声抓起帽子,转身就走。
“王德发。”陈远山叫住老工匠,“仓库里还有多少完整的防毒面具?”
“四十七具。”王德发抬起头,“老型号,滤芯多半失效。能用的,怕是不到三十。”
“不够。”陈远山,“拆吧。把还能用的零件拼起来。剩下的,你带人做简易罩子——纱布加炭粉,三层就校卫生队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材料随你要。”
王德发点点头,站起身:“我这就回工坊。”
“李二狗。”陈远山转向那个年轻士兵,“后方补给点有两箱急救包和半吨粗粮,黑前必须运回来。你带队,挑五个腿脚快的,路上心流寇。”
李二狗挺直腰:“保证送到。”
人都散了出去,陈远山独自留在棚子里。他重新看了眼地图,用红笔在北线画了个圈,又在南侧掩体位置点零。笔尖顿了一下,没写什么,只是把铅笔插回图钉旁的木缝里。
北线战壕处,泥土翻得像刚犁过的田。张振国脱了上衣绑在腰间,露出洗得发白的衬衣。他蹲在塌陷最深的地方,拿木棍戳了戳新堆的土墙。“不行,太松。”他,“再往下打桩,横着加撑木。”
旁边一个工兵抹了把汗:“木料不够啊,团长。”
“缴获的麻袋呢?”张振国回头喊,“装土!一层土一层袋子叠起来,再插树枝网。王师傅教的办法,固土比光垒沙袋强。”
命令传下去,十几个人立刻分头行动。有人扛来成捆的枯枝,有人拖着麻袋往里填土。不到半时,一段斜撑护壁立了起来。张振国用手推了推,稳当。他点头:“就这样,一段一段来,今晚必须合口。”
工坊里,煤油灯烧得旺。王德发带着三个年轻工匠围在长桌前,桌上摆满拆开的面具零件。他们用刷子清理滤芯外壳,挑出还能用的弹簧和橡胶垫圈。地上堆着从卫生队领来的纱布卷和活性炭袋。
“这炭得筛一遍。”王德发捏起一把,“细粉不能太多,不然呼吸费劲。粗颗粒夹中间,外面包纱布,缝成夹层。”
一个年轻工匠问:“这样真能挡毒气?”
“挡不住全量,但能多撑几分钟。”王德发低着头缝针,“几分钟,够你撤到高处,或者找到掩体。命是争出来的,不是等来的。”
他手上不停,话也慢,但每句都落在实处。一盏灯照着他花白的鬓角,影子投在墙上,像棵老树。
李二狗带着五个人出发时,太阳已经爬上东岭。他们每人背一个空篓,腰上别着短刀。十五里山路,来回三十里,要在黑前赶回来。途中经过一片乱石坡,几个穿破袄的人影躲在岩缝里盯着他们。李二狗做了个手势,队伍立刻散开,两人断后,三人护物资,绕着坡根快步走。那几道影子没敢追出来。
中午时分,他们到了后方补给点。管理员听是前线急用,二话没就把箱子抬了出来。粗粮是新磨的玉米面和杂豆,沉得很。李二狗让大伙分担,自己多背了一袋。
返程走得更紧。太阳西斜时,他们终于回到营地。炊事班正准备晚饭,看见他们回来,立刻腾出地方卸货。李二狗瘫坐在灶台边,端起一碗热水猛喝,手还在抖,但嘴角有点笑模样。
炊事班连夜改了灶。原先分散的火堆撤了,改用三口大锅集中做饭,柴火从早燃到晚。饭做好后,由专人挑着送到北线坑道口。第一批热食送到时,挖土的士兵正换班休息。他们蹲在战壕边上,捧着碗狼吞虎咽,谁也不话,只有勺子碰碗的声音。
陈远山傍晚时来了北线。他沿着新修的护壁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插入土层的树枝网,又看了看麻袋叠成的墙体。张振国迎上来,脸上全是土灰。
“还差一段。”张振国,“明早能完。”
“今晚再加一班。”陈远山,“南侧掩体也得补。敌人要是从西南绕过来,那里守不住。”
“行,我安排人。”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忙碌的身影。夕阳落在高地边缘,把整片工地染成暗红色。士兵们扛着工具来回走动,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
工坊那边,王德发正带着人测试最后一组改装面具。他们用烧红的铁片烘烤炭层,检查密封性。一个年轻工匠戴上自制罩子,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不闷,能呼吸。”
“记下这批编号。”王德发,“优先发给前沿哨位。”
他擦了擦手,把名单交给助手,自己留下继续整理工具。桌上堆着坏掉的零件,他一个个分类,能用的放进木盒,废的扔进铁桶。
李二狗吃完饭就被编进了轮休名单。他躺在临时搭的草棚里,肩膀酸得抬不起来,但闭上眼就能看见自己背着粮食穿过山坡的样子。他没做梦,睡得很沉。
夜里般,北线最后一段战壕合拢。张振国让茹起两盏风灯,照着新土拍实。他亲自踩了踩地面,点头:“能扛住。”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收起来,对值班排长:“两时一班岗,别让弟兄们全睡死。明一早继续挖排水沟。”
排长敬礼:“明白。”
张振国没回宿舍,靠在沙袋上抽了半支烟。烟头在夜里忽明忽暗,映出他脸上那道旧疤。
陈远山一直没睡。他在指挥棚里来回踱步,每隔一会儿就出门看一眼北线的灯光。十一点,他让卫兵去工坊传话:“让王德发早点歇,明还要接着干。”
卫兵回来报告王师傅还在整理台账,不肯走。
陈远山没再什么,只让他带句话:“东西可以明整,让活着。”
深夜,营地渐渐安静下来。抢修部队轮班睡下,热饭锅还温着,留着给下一批人。南侧掩体的加固方案摊在桌上,红笔画了几道线,还没写完。
陈远山站在高地观察所,望远镜对着北线扫了一圈。灯火稀疏,人影晃动,工程还在继续。他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张振国:“今晚再加一班,把南侧掩体也补上。”
喜欢穿越1935:我成了抗日铁军统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穿越1935:我成了抗日铁军统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