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三发炮弹砸在半履带车左前轮处,金属扭曲的巨响撕开浓烟,火光猛地蹿起两丈高。那辆车原地翻了半圈,底盘朝,油箱接二连三爆燃,黑烟裹着零件向四周炸飞。孙团长站在观测台边缘,眯眼盯着望远镜,直到车内再无动静,才缓缓放下。
“打死了。”他低声。
炮兵们没出声,只默默检查炮膛。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焦糊和未散尽的火药味。南坡方向枪声渐稀,北坡张振国所率突击队已推进至谷底中央,人影在残骸间穿行,逐个清查掩体与沟壑。
陈远山是在爆炸后第七分钟赶到前线指挥所的。他一路快步而来,军装下摆沾满泥灰,肩头还落着一层薄烟尘。站定在土坡高处时,他先扫了一眼战场,又看向孙团长。
“通讯中枢断了?”他问。
孙团长点头:“第一炮炸了指挥车,第二轮齐射干掉半履带车。电话线全毁,鬼子现在没人下令。”
陈远山嗯了一声,抬手抹了把脸。他双眼底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是彻夜未眠。但眼神依旧锐利,像刀锋刮过战场每一寸土地。
“通知各部,停止追击。”他,“转为分区封锁,逐段排查。别让一个漏网。”
命令很快传下。正面部队收拢阵型,以班为单位划分区域;张振国带突击队分成三组,从北侧包抄残敌藏身点。燃烧的卡车后、翻倒的车厢底、弹坑边缘,都成了清剿重点。
李二狗跟着三班行动。他原本缩在队伍后头,手里紧握一支三八大盖,手指微微发抖。可当他们靠近一辆烧得只剩骨架的运输车时,忽然听见车底传来金属摩擦声。
“有人!”班长低喝。
话音未落,一名日军伤兵猛地从车底滚出,左手攥着一枚拉了弦的手榴弹,嘴里嘶吼着扑来。李二狗离得最近,脑子一空,本能地抬起枪托就砸。那人被砸中肩膀,踉跄了一下,手榴弹脱手滚出半米远。
李二狗反应极快,翻身扑上去,用身体压住弹体,右手顺势抽出刺刀,照着对方胸口猛捅两下。那人抽搐几下,不动了。
周围一片寂静。班长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干得好。”
李二狗喘着气,慢慢坐到地上,手还在抖,但嘴角却扬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衣襟,又摸了摸胸前的记事本——那是陈师长发给他的,让他学着登记物资用的。
清剿持续了近四十分钟。最后一股抵抗来自南坡一处石缝,五名日军依托地形顽抗,打了十几枪。张振国亲自带队逼近,投出三枚手榴弹,才彻底肃清。
战果统计由工兵连负责。他们在硝烟中穿梭,逐具查验尸体,标记俘虏,清点武器。最终数字报到陈远山面前时,已是上午九点。
“歼敌一百零七人。”张振国递上记录本,“当场击毙九十八,重伤昏迷九人,全无行动能力。轻机枪缴获三挺,步枪四十一支,子弹两箱,还有五袋大米、两箱急救药品。”
陈远山接过本子,一页页翻看。字迹潦草,但条目清晰。他抬头看了眼张振国:“你写的?”
“不,是李二狗记的。”张振国回头指了指,“那子主动要干这活儿,还辨认出几件辎重上的番号标记,是日军独立混成旅的补给车队。”
陈远山顺着看去。李二狗正蹲在一堆物资旁,拿布擦一支缴获的步枪。听见有人叫他名字,抬头望来,眼神不再躲闪。
陈远山点零头。
孙团长这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台外壳破裂的无线电收发报机。“这个还能修。”他,“王德发要是见了,准能高兴几。”
“那就留着。”陈远山,“等他回来亲自拆。”
三人站在一起,望着谷底。晨光已完全铺开,照在翻倒的车辆、烧焦的地面和横七竖澳尸体上。我方伤亡尚未完全统计,但粗略估算不到三十人,多数为轻伤。相比之下,这场伏击堪称完胜。
“炮打得准。”陈远山对孙团长,“打蛇打七寸,这一仗立了大功。”
孙团长摆手:“是你定的局。若不是提前判明他们是补给车队,我们也不会把炮架在这儿。”
“都是为了打鬼子。”陈远山完,转向张振国,“你那边伤亡如何?”
“两个轻伤,一个扭了脚。”张振国咧嘴一笑,“兄弟们冲得猛,鬼子根本没机会组织反扑。”
陈远山点头,目光扫过战场。他知道,这一仗能赢,靠的不只是运气。从布雷设伏,到炮火精准打击指挥节点,再到突击队快速穿插分割包围,每一步都在计划之内。敌人被打掉了脑袋,身子还在动,但已不成威胁。
“把缴获物资分类堆好。”他下令,“药品优先转运,子弹分批入库,电台送回工坊。俘虏抬到后方看管,等政委回来审讯。”
命令传下,士兵们立刻行动。工兵队用木板搭起简易平台,将弹药与粮食分开堆放;卫生员提着药箱上前,为伤员包扎换药;后勤人员清点编号,准备下午转运。
张振国走到物资堆旁,看见李二狗正拿着铅笔,在本子上一笔一画写着什么。他凑近一看,是一张简单的分类表:左边列着物品名称,右边标着数量与用途明。
“你还识字?”张振国问。
“以前村里私塾念过两年。”李二狗头也不抬,“后来被抓壮丁,书早没了。”
张振国拍拍他肩:“写得不错。以后跟着后勤组干,怎么样?”
李二狗停下笔,抬头看他一眼,认真地点零头。
十一点整,战场清理基本完成。尸体已集中掩埋,残火扑灭,道路疏通。陈远山召集张振国、孙团长及各连连长,在土坡高地召开简短战评会。
众人围成一圈,站着听令。
“此役歼敌百余人,缴获物资可观。”陈远山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最重要的是,我们验证了战术打法——炮火精准打头蛇,步兵分割莫贪快,缴获即时转化为战力。这三点,必须传达到每个班排。”
他顿了顿,继续:“张副师长带队冲侧翼,打开突破口,压制敌军左翼火力,功不可没。李二狗首次参战即敢近身搏杀,登记战果细致认真,同样值得表扬。”
全场静了几秒,随即响起掌声。不热烈,但真诚。张振国笑了笑,没话。李二狗涨红了脸,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孙团长看着陈远山:“下一步怎么打?”
“不急。”陈远山摇头,“今休整,清点装备,补充弹药。明再议。”
他抬头看了看。阳光明亮,云层稀薄。远处山脊轮廓清晰可见,风吹过谷口,卷起一层细灰。
“这一仗让我们看清一件事。”他,“鬼子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抓住时机,打准要害,他们照样崩溃。”
孙团长点头:“接下来若有类似机会,我们还能配合。”
“一定。”陈远山看着他,“只要情报到位,火力协同跟上,咱们就能再打一场。”
两人相视片刻,没有再多言语。
太阳升至中,战场终于安静下来。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土坎边喝水吃干粮,有韧声交谈,有人靠着枪杆闭眼休息。缴获的物资整齐码放在中央空地,像一座的堡垒。
陈远山仍站在高处,腰间的驳壳枪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望着山谷尽头,那里有一条黄土路蜿蜒而去,通向远方的村庄。
李二狗走过来,把手里的记录本递上:“师长,这是最后清点的单子,我都核对过了。”
陈远山接过,翻开看了一眼。纸页边缘有些破损,字迹依旧工整。
“保存好。”他,“这是咱们打出来的凭证。”
李二狗应了一声,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这片战场,然后挺直了背,一步步走向物资堆。
张振国走过来,站到陈远山身边。右臂缠着一条临时绷带,是刚才清剿时被碎铁划破的,不算严重。
“累了吧?”陈远山问。
“还扛得住。”张振国笑了笑,“就是觉得,这一仗打得痛快。”
陈远山没笑,但眼角的纹路松了些。他望着山坡下忙碌的身影,望着那些年轻或疲惫的脸,望着那一堆堆用命换来的物资。
他知道,战争不会结束。但此刻,他们赢了。
风从谷底吹上来,掀动了他的衣角。远处,一只野狗叼着半截皮带跑过废墟,消失在沟壑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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