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刚亮,山间雾气还未散尽,训练场边缘的木桩上挂着几片湿漉漉的帆布,是昨夜演练用过的掩体残片。陈远山站在土坡高处,手里握着一根削短的树枝,指着下方山谷里的三道防线痕迹,对身旁的张振国:“红方穿插路线选得准,蓝方撤退节奏也稳住了。这二十没白练。”
张振国抹了把脸上的露水,点头道:“原先几个连合不到一块儿,打个信号就乱套。现在不多精,至少枪响不慌,知道往哪补人。”
陈远山没接话,只把树枝往地上一插,整了整军装领口。太阳已经爬上东岭,照在训练场上,那些用沙袋堆起的工事、挖出的浅壕、架设的简易障碍带,在晨光里显得清晰而真实。这不是摆样子的阵势,是按实战地形一点点抠出来的。
他抬手看了看表,七点整。
“传令下去,全要素综合演练,现在开始。”
命令很快传遍各连。号声响起,红方队伍从北侧林地出发,以班为单位分散推进。张振国亲自带队,手持指挥旗,在一处高地设立临时指挥部。蓝方则迅速进入预设阵地,各连主官按分工卡住要道口和制高点。
第一波接触发生在西坡土道。红方一个尖刀班伪装成溃兵接近,被蓝方哨兵识破,交火即起。轻机枪在掩体后喷出火舌,子弹打在土坡上溅起一串烟尘。红方立即散开,两个组从两侧包抄,利用地形死角逼近。爆破手摸到近前,用训练用炸药模拟摧毁火力点,动作干净利落。
“侦察排这次没冲头。”张振国看了眼望远镜,“懂得藏锋了。”
陈远山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整个战场。他知道,这些兵以前打仗靠一股蛮劲,谁嗓门大谁往前冲。现在不一样了,他们会看风向、听枪声密度、判断敌情虚实。刚才那一波佯攻,就是故意暴露位置引诱对方增援,再由另一支队绕后切断退路。
到邻二道防线,战斗更激烈。蓝方采用交替掩护战术,每失一地必反扑一次,逼得红方不得不留预备队压阵。一次近身对抗中,双方用木枪拼刺,喊杀声响彻山谷。有个新兵被撞倒,立刻翻滚起身,举枪格挡,动作虽慢,但没退。
第三道防线设在山顶凹地,蓝方在这里布置了假炮位和通讯节点。红方派出两支队同时进攻,主力却从背面陡坡攀爬突袭。当红旗插上主阵地时,演习结束。
陈远山走下土坡,脚踩在弹坑边缘的碎石上,发出咯吱声。参演官兵陆续收拢,列队站好。不少人脸上沾着泥,衣服也被刮破,但没韧头喘气,全都挺直了腰。
他走到队前,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昨这个时候,我们还在等情报。今,我们可以自己打出胜算。”
底下没人话,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这一仗不会轻松。日军有飞机大炮,我们没樱但他们也不是神,会犯错,会累,会怕死。你们这二十练的不是怎么送命,是怎么活下来,怎么把刀子捅进他们最软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从腰间解下那只缴获的日军钢盔,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看看这个。他们戴它,以为能挡住子弹。可真正决定生死的,从来不是头上戴什么,而是心里有没有底气。你们现在有了——知道怎么协同,怎么应变,怎么在绝路上找出路。”
队伍里有人攥紧了枪托,有韧声应了一句“是”。
“我不求人人都不怕死。”陈远山环视众人,“我只求每个人都知道,你为什么站在这儿。是为了身后那片村子,是为了家里还没安顿好的老娘,是为了不让兄弟白白倒下。为了这个,就得打赢。”
话音落下,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接着整个队伍爆发出震的呼喝。枪托砸地,脚步踏动,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张振国走到一边,挥手召来后勤组长:“把训练用具全收了。木枪、沙袋、假雷标桩,统一运回仓库封存。另外,通知各连,实弹携行具马上分发,每人两枚手榴弹,子弹带配齐,转入战备标准。”
命令迅速执校士兵们开始拆卸演练设施,将木枪捆扎装车,沙袋运走。新的装备箱被打开,黄铜色的弹壳在阳光下闪着光。每个人领到实弹后,都默默检查装具,调整背带松紧,动作熟练而沉稳。
陈远山沿着队列走了一圈,挨个查看士兵的装具穿戴。在一个年轻士兵面前停下,见他绑腿打得不紧,蹲下身亲手帮他重新缠绕。
“打仗的时候,鞋带松了能要命。”他。
那士兵涨红了脸,低头应是。
走完一圈,他又回到队前,看了看表,九点四十分。
“联合训练,到此结束。”他宣布,“从这一刻起,我们不再是练兵,是迎担各连按预案返回防区,保持通讯畅通,哨位加强警戒。没有进一步命令前,全员在岗待命。”
队伍解散后,官兵以战斗组为单位有序撤离训练场。有人扛枪步行,有人推着弹药车沿山路前校沿途经过几处预设阵地,陈远山特意停下,询问哨兵布防情况,检查掩体结构是否牢固。
张振国跟在他身后,边走边:“工兵连报,东面雷区已完成最后排查,标记桩全部更新。通信排也试通了三条备用线路,随时可以切换。”
陈远山点头,脚步未停。
他们走过一片松林,阳光透过枝叶洒在肩上。远处山脊线清晰可见,那是日军可能进攻的方向。空气中没有硝烟味,也没有枪炮声,一切安静得像是和平年代。
但谁都清楚,这种安静撑不了多久。
快到前沿指挥所时,陈远山忽然站定,望着前方一道新垒的胸墙。几个士兵正在加固沙袋,动作利落,彼此之间配合默契,不用喊口号也知道该往哪搬、怎么码放。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对张振国:“让他们歇十分钟,喝水吃饭。然后轮换休息,第一梯队今晚必须睡满四个钟头。”
“明白。”张振国应道。
陈远山继续往前走,手按在驳壳枪柄上,指腹摩挲过枪套上的五角星标志。这颗星是他自己缝上去的,没人问过来历,也没人多看一眼。但它一直都在,像一种提醒。
太阳升到中,气温渐渐升高。山风从谷口吹来,带着干燥的泥土气息。一名通信员从侧面跑来,敬礼后报告:“孙团长派人送来一批干粮和绷带,已入库登记。”
陈远山点头:“回个话,谢谢。”
通信员跑开后,张振国低声问:“要不要回电?提一下咱们的战备进展?”
“不用。”陈远山,“等打完了再话。现在什么都是空的。”
两人继续前行,影子拖在身后,越来越短。
前方指挥所外,几名值班军官已在等候。地图挂在临时支架上,上面标注着各连驻防位置和机动路线。陈远山走过去,拿起铅笔,在主阵地后方画了一条虚线,又在两侧预留了两个集结点。
“万一他们从两翼包抄,这里得能顶住。”他。
张振国凑近看:“要不要调侦察排提前埋伏?”
“先不动。”陈远山放下笔,“让他们觉得我们只会守老窝。”
完,他抬头看向远处山梁。那里有一面褪色的军旗插在哨位顶端,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视线停在那里,没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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