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山坡上一声闷响,紧接着一股灰白色烟雾迅速升腾,像一条扭曲的蛇,贴着地面蔓延开来。张振国正伏在二线阵地的掩体后,手搭在捷克式轻机枪的三脚架上,眼睛盯着那片翻滚的烟尘。他没等命令,也没回头去看身后的人,只低声了一句:“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猫起身子,顺着交通壕快步向前。身后二十多个战士立刻跟上,脚步压得极低,枪托紧贴身体,没人话。风从谷口吹来,带着火药和湿土的气息,烟幕被风推着,向日军前锋方向扩散,遮住了他们的视线。
张振国在一处岔口停下,抬手一挥。队伍分作两股,一股继续沿壕沟前出,另一股由他亲自带队,攀上南坡西侧的乱石带。这里地势陡斜,岩石裸露,草皮被炮火掀了大半,但几处然凹陷正好能藏人。他趴在一块青灰色的大石后,用望远镜扫视前方。
日军前锋已推进至雷区边缘,工兵队刚触发诡雷就被炸倒两人,剩下的正慌乱后撤。后续步兵方阵未停,反而加快了步伐,显然是要把这股混乱当成突破口。一挺歪把子机枪架在一辆弹药车后,枪口朝左翼扫射,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三组去右边那个凹坑,把机枪架好。”张振国拍了下身边一名班长的肩膀,“四组跟我到前面那堆石头,注意别露头。”
战士们迅速散开,动作熟练。这是他们练过无数次的阻击配置——不求火力压制,只求精准点杀,打乱敌军节奏。两挺轻机枪分别卡住谷道转弯处和坡下路,形成交叉射界。张振国自己守在中间,手里握着一支上了刺刀的中正式步枪,随时准备补位。
第一轮枪声是从右侧响起的。三组的机枪手抓住日军一个排成纵队通过狭窄路段的机会,短点射打了三梭子。最前面的三个鬼子应声倒地,后面的立刻卧倒,队伍顿时堵在路口。紧接着,四组也开了火,目标是那辆弹药车后的机枪组。两发子弹擦过车帮,其中一发打中了歪把子射手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连人带枪滚下车去。
日军指挥官立刻反应过来,开始组织反击。两挺增援的轻机枪被抬上左侧土坡,掷弹筒组也在后方找好了发射位置。炮弹呼啸着飞来,在岩石带附近接连爆炸,碎石崩飞,泥土四溅。一名战士被弹片划中大腿,闷哼一声倒下,旁边人立刻拖着他退进掩体。
张振国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他抬头看去,烟幕已经开始稀薄,风把大部分雾气吹向了东侧林区。再过几分钟,敌人就能看清他们的位置。他摸出怀表看了一眼,九点二十三分。他知道,这一仗不是为了打赢,而是为了拖住。
“通信兵!”他扭头喊。
一名年轻士兵爬了过来,脸上沾着泥,呼吸急促。
“吹哨子,三短一长,让二组从后沟绕上去,占那个坡顶。”他指着前方一处光秃秃的高地,“告诉他们,不要开火,等敌人冲到一半再打。”
通信兵点头,翻身就往回爬。刚爬出几米,一发掷弹筒炮弹落在不远处,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嘴里吐出一口血沫,继续向前。
张振国咬牙,抓起自己的机枪,换上新弹匣,对准刚才那挺歪把子重新架起的位置,扣下扳机。一串子弹扫过去,又逼得对方缩了回去。但他知道,这样撑不了太久。弹药有限,每挺机枪只剩三个备用弹匣,步枪手每人不过三十发子弹。而敌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前压。
十分钟后,日军发起第一次冲锋。一个班的兵力呈散兵线推进,利用弹坑和矮坡做掩护,速度很快。张振国下令所有火力集中打击其右翼,迫使他们不断转向。当这股人冲到距离阵地不足八十米时,三组的机枪突然转移目标,直扫其中段。七八个鬼子当场被打倒,剩下的人立刻趴下,冲锋中断。
可还没喘口气,第二轮炮击又来了。这次更密集,六枚炮弹接连落下,三组的机枪阵地被直接命中,枪管飞出去老远,两名战士牺牲,一人重伤。张振国眼睁睁看着那个平日里爱唱歌的机枪手倒在血泊里,半边身子都被炸开了。
他爬过去,亲手把那挺还能用的机枪拖到自己身边,装上弹匣,架在石缝间。副射手递来一颗子弹,他摆手:“省着用,等他们再靠近。”
日军显然察觉到火力减弱,第三次冲锋来得更快。这一次,他们分成两股,一股正面佯攻,另一股绕向右侧洼地,试图包抄。张振国立即判断出意图,命令仅剩的四组火力封锁右侧通道,自己则用步枪点射压制正面敌人。
枪声越来越密。他的额头被弹片划破,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模糊了一只眼睛。他抹了一把,继续瞄准。一发子弹打穿了他的左肩袖子,火辣辣地疼,但他没松手。直到看见那股绕行的敌人已经逼近至五十米内,他才猛地站起身,端起机枪扫出一梭子。
“打!给我狠狠地打!”
这一轮齐射打得敌人措手不及,包抄队当场倒下四人,剩下的慌忙后退。正面那股也被压制,不得不再次趴下。战场短暂安静了几秒,只有伤员的呻吟和风吹过岩缝的呜咽。
张振国喘着粗气,靠在石头上 reloading。他转头看去,四组只剩五个人还能战斗,三组彻底失去战斗力,二组还没到位。他知道,下一次冲锋,很可能是总攻。
就在这时,通信兵终于回来了,满脸是血,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铜哨。
“报告……二组……已经上去了……就在坡顶……等着您信号……”他断断续续地。
张振国点点头,从腰间取下最后一颗手榴弹,拔掉引信,轻轻放在身前。
“等他们冲到一半,你就吹哨。”他对通信兵,“然后你自己,也找个地方藏好。”
通信兵摇头:“我跟您一起打。”
张振国看了他一眼,没再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头盔。
远处,日军开始集结。步兵整队,机枪重新架设,甚至有一门九二式步兵炮被推到了前沿。张振国知道,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他抓起望远镜最后看了一眼前方地形——那座连接南北坡的石桥还完好无损,是敌人唯一能快速通行的路径。
“拿炸药包来。”他低声。
副射手递上一个缠满布条的黑色包裹。张振国接过,绑在自己身上,然后慢慢爬出掩体,贴着岩壁向下移动。子弹在他头顶飞过,打得石头噼啪作响。他不敢抬头,只能一点一点往前挪。
当他终于接近桥头时,腿部一阵剧痛,像是被铁棍狠狠抽了一下。他低头看去,裤管已经渗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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