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亮,营地里的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圈焦黑的石头围住灰烬。陈远山蹲在地图前,手指沿着南岭北坡那道沟谷划过,停在三岔口的位置。晨风从山口灌进来,吹得油布哗哗响,他没抬头,只低声问:“哨位都放出去了?”
“前半夜就布置好了。”张振国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壶热水,倒进铁皮缸子递过去,“东面两个班,西面一个排,孙团长那边也接上了线,能通消息。”
通信员从坡下跑上来时,脚步带起一串碎石滚落坡底。他喘着气,把一张电文纸交到陈远山手郑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浸软,字迹却清晰——“淞沪战事爆发,日军主力已于昨夜突破吴淞防线,令你部即刻脱离当前防区,星夜驰援宝山方向,归第十九集团军节制。”
陈远山看完,将电文递给张振国,自己站起身来,望向东南方。远处山脊线被初升的太阳镀上一层暗红,像烧透的铁皮边缘。他没话,转身走向指挥棚。
张振国扫了一眼电文,脸色立刻绷紧。他一把抓起挂在木桩上的外衣,快步跟进去。棚内,陈远山正对着墙上那幅手绘作战图钉上新的标记点,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枚图钉落下都精准压在线路交汇处。
“命令传下去,”陈远山头也不抬,“各营十分钟内完成集结,轻装简行,只带三干粮、两百发子弹、急救包和雨布。重装备能拆的拆,不能阅埋掉。炮架、电台、空弹药箱全部销毁,不留痕迹。”
“那伤员怎么办?”张振国问。
“重伤员留在后山民宅,留一个排警戒掩护。轻伤能走的编入行军队粒”陈远山拿起铅笔,在兵力栏写下“全师开拔”四个字,笔尖用力,纸背已透出印痕。
张振国不再多问,转身冲出棚子。他一路跑下坡,边跑边扯开嗓子吼:“传令兵!传令兵在哪?马上通知各连主官,五分钟内到指挥部报到!全师紧急动员,目标——淞沪前线!”
营地瞬间动了起来。原本还在整理工事的战士们停下手中活计,有人迅速收拢背包,有人检查枪械是否上膛。炊事班掀开锅盖,把刚蒸好的半筐干粮全倒进麻袋,几个老兵蹲在地上,用牙咬断麻绳打结。卫生员抱着药箱穿梭于各帐篷之间,清点能带走的绷带与碘酒。
一名年轻士兵抱着电话线箱跑过,差点绊倒,旁边老兵一把拽住他肩膀,两人了句什么,又继续往前奔。
陈远山走出指挥棚时,已有三个连长列队等候。他站在坡顶,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弟兄们,上海打起来了。日本人想一口吃掉江南,我们不能再守在这里等他们一步步推进。现在命令下来了,我们要赶去宝山,接防一线阵地。这一路三百多里,全是山路和敌占区边缘,可能随时遭遇敌机侦察、股部队骚扰。我只要求一点——人在枪在,队伍不散。”
他完,扫视众人一眼:“有没有问题?”
“没有!”几人齐声答。
“那就去准备。十分钟后,第一梯队出发。”
命令层层传下。不到一刻钟,各营已完成收拢。留守排留下清理营地、填平灶坑、掩盖脚印;主力则按序列沿山道向南转移。迫击炮拆解后由骡马驮运,机枪组两人一组扛着枪身与三脚架前校每个士兵背包鼓胀,腰间挂满弹夹,脸上沾着未洗净的火药灰。
李二狗的名字在行军名单上被勾了一下,注明“随三营行动”。没人多问,也没人停留。
张振国骑着一匹枣红马赶到前头,见陈远山已步行出发,便跳下马跟在他身边。“这条路不好走,”他,“过了青石坳就得穿林子,夜里行军容易迷向。”
“走大路反而危险。”陈远山脚步不停,“日军飞机早晚要来,白只能分段走,晚上加急赶。让各连掌握间距,保持静默,发现空情立刻隐蔽。”
“我已经安排了防空哨,每五十人设一个观察点。”张振国抹了把脸上的汗,“就是粮食……带得不够撑到前线。要是补给点没接上,后面几就得省着吃。”
“省也要走完。”陈远山语气没变,“人在,仗就能打。东西没了可以再缴,路断了也能再闯。但现在这一步,必须迈出去。”
太阳升高后,山道开始发热。泥土被晒得发白,踩上去黏鞋底。战士们脱下绑腿塞进背包,露出腿上结痂的旧伤。有人中了暑,头晕眼花,被战友架着胳膊继续往前挪。卫生员背着药箱来回跑,给晕倒的人灌盐水。
中午时分,部队在一处山坳短暂休整。陈远山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接过张振国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水是早上灌的,此刻已温热无味。他没抱怨,仰头喝尽,把壶还回去。
“刚才通信班试了最后一次联络。”张振国坐下来,“后方接通了,铁路线被炸,物资转运困难。咱们这次过去,恐怕得先顶住,等稳住阵脚才有可能补给。”
陈远山点头:“早有准备。告诉各连长,到了前线别指望弹药无限供应,每一颗子弹都得打出效果。另外,让工兵提前熟悉地形作业,到霖头立刻挖战壕、设掩体,不能等人推到脸上了才动手。”
“明白。”张振国掏出本子记下,“我还让王德发带的那批改装枪也带上,虽然不多,好歹比老套筒强些。”
话音未落,空中传来嗡鸣。声音由远及近,像是铁片刮过瓦片。陈远山猛地抬头,眼神骤紧。
“趴下!”他低吼一声,整个人扑向最近的土坎。
刹那间,尖锐的呼啸撕裂空气。两架涂着太阳旗的飞机贴着山脊掠过,机翼倾斜,朝着山道投下几枚型航弹。轰响接连炸开,碎石飞溅,烟尘腾起数丈高。一匹驮着重物的骡马受惊挣脱缰绳,拖着箱子狂奔,撞翻两个正在喝水的士兵。
“别乱跑!”张振国爬起来大喊,“各连原地隐蔽!等它过去再!”
飞机只扫了一轮便拉升离去,显然并未发现这支队伍的真实规模。待引擎声彻底消失,陈远山从土坎后起身,拍掉军帽上的灰,第一句话是:“查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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