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过是一个前提罢了!王是个称号,终究不是朕的名字。”蚁王捏着棋子的手微微用力,看向跪在枭亚普夫身边的另一个护卫,“尤匹,你怎么看。”
蚁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或许这个思维更直接的护卫能给出不同的答案?
尤匹那巨大而憨厚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低下头很是耿直地回答道:“这超出属下思考范围的问题了,属下没有能力回答陛下的这个问题。”他的声音里只有纯粹的困惑和对自己无法解答王疑问的歉意。
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如同冰冷的溪流,悄然滑过他那双紫红色的瞳孔深处。
敏锐地察觉到王那一闪而逝的失望,枭亚普夫的心脏猛地揪紧!王的任何不悦都如同利刃刺在他的忠诚之上。他立刻再次俯身,声音带着急切的补救意味:“不如王为自己取一个符合心意的名字呢?”
为自己取名? 蚁王捻着棋子的动作微微一顿。这确实......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他紫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名字......一个符号,一个代表他个体存在的标识。他缓缓点头,算是默认了枭亚普夫的建议。
然而,枭亚普夫并未就此停止。他心翼翼地抬起眼帘,观察着王的脸色,斟酌着词句,试图将话题引向他认为更重要的方向,“陛下,恕我直言,「挑选」就要开始了,麦觉醒后她的棋力只会越来越强,您花在她身上的时间......”
枭亚普夫的话没有完,一道快如闪电的黑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毒龙出洞般狠狠抽在他的侧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枭亚普夫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飞出去!重重撞在棋室坚硬的石墙上!坚硬的墙体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烟尘弥漫!
枭亚普夫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俊美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嘴角溢出一丝蓝紫色的血液。
蚁王瞥了一眼被砸进墙里一时无法起身的枭亚普夫,“不要让我再第二遍,这种事情由你全权负责。”
墙角的烟尘中,传来枭亚普夫强忍着剧痛、带着绝对服从的回应。他勉强支撑起身体,单膝跪地,深深低下头颅,压下眼中的不甘,低声应道:“是,陛下。”
蚁王捻着那枚冰冷的棋子,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上那盘残局。黑白棋子交错,如同凝固的战场。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只是随意地、才想起来似的,开口问道: “如果......”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如果麦也参加「挑选」的话......”蚁王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想象那个画面,“......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枭亚普夫心中炸响!枭亚普夫的红眸闪过一丝寒芒,依旧毕恭毕敬的回应道:“会作为食物死去,她的资质不足以支撑她成为士兵。”
“自从认识了麦和......那个银发女人......”蚁王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他捻着棋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学到了强也分很多种。”
他回想着自他诞生以来的种种,那些被他轻易碾碎的“强者”,那些在绝对力量面前不堪一击的存在,以及......那个拥有绝对防御、无法触及的银发少女,和这个除了下棋、在他力量下脆弱如纸却让他屡屡受挫的盲女。
“比如——”
枭亚普夫背在身后的手狠狠地捏成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心中疯狂地祈祷着!祈祷他至高无上的王不要再下去了!
这种反思!这种对“弱”的思考!这种近乎自我质疑的言论!一点都不适合他!这只会玷污王那纯粹而强大的本质!
“来这里的途中杀死的那个孩子。”
蚁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紫红色的瞳孔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被他尾尖随意洞穿、如同碾碎虫豸般死去的幼身影。
“不定那个孩生前在某个领域已经激发出凌驾我的才能。是我亲手毁了那株嫩芽。”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覆盖着甲壳的手掌上,那双手掌握着足以毁灭城池的力量,“毫无意义的消灭了生命。”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沉重地砸在棋室的寂静中,也砸在枭亚普夫和尤匹的心上。枭亚普夫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而尤匹只是困惑地眨了眨巨大的眼睛,无法理解王话语中的深意。
蚁王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那枚棋子随意地丢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他缓步走出棋室,来到空旷的露台。高悬于夜空的明月,洒下冰冷而清冽的光辉,笼罩着他的身影。
那个银发女人所的第二个问题,犹如魔咒一般,再次在他脑海中清晰回响。
他抬头望着那轮明月,意义不明地、仿佛在确认某种存在般,低沉地了一句: “我是王!” 伴随着这声宣告,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念压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狂暴的气浪如同实质般向四周疯狂席卷。
栖息在附近的鸟兽发出凄厉的悲鸣,如同遭遇灾般四散逃离! 在这毁灭性的力量风暴中心,蚁王感受着那仿佛能碾压万物、掌控一切的强大力量。他满意地审视着这份令地变色的威能。
“毫无意义的毁掉了生命......”他低语着,声音在狂暴的念压中却清晰无比,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那又如何?”
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毁灭的力量,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种睥睨下的狂傲与......一丝深藏其下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空洞。
忍不住大笑出声,“即使夺走众多脆弱的生命,蹂躏践踏他们又能怎样?!有谁能够阻止我?!”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狂傲之中,他的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抹银色的身影——那个拥有绝对防御、却对自己种族满是无所谓的女人。
他嗤笑一声,那种人......怎么可能会来阻止他?
而那个开始影响他思绪的盲女......蚁王的紫红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断,是时候结束这场游戏了!
带着强烈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他一步一步地踏向麦所在的房间。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如同死神的鼓点。
感受着王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气息,枭亚普夫的眼中闪过一抹狂喜!王终于清醒了!终于要亲手抹除这个污点了!
和尤匹一起,如同最忠诚的影子,紧紧跟在蚁王的身后。 然而,在踏入麦房间前,蚁王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地命令道: “你们,离开。”
枭亚普夫和尤匹同时一愣,但王的命令不容置疑。两人立刻躬身行礼,无声地退开,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郑枭亚普夫在转身的刹那,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随即被更深的期待取代——王要亲手解决,这很好!
据点监控室内。 庞姆遗憾地切换着枭亚普夫分身的视角,水晶球内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快速变换——走廊、庭院、屋顶......可惜的是,没有任何一个视角能够捕捉到蚁王进入麦房间后的画面。
“啧啧......”空旷的监控室内突然响起一个带着明显嫌弃和不满的女声,“枭亚普夫也太不给力了吧!”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让正全神贯注盯着水晶球的庞姆猛地一惊!她瞬间回头,那个熟悉的少女此刻正慵懒地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我很失望”的表情看着水晶球。
“烟煴!”庞姆惊喜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和由衷的欣喜,“你回来啦!太好了!”她快步迎上前,上下打量着烟煴,确认她身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仿佛真的只是去皇宫散了趟步。
烟煴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那双跳跃着金色火焰的钴蓝色眼眸,看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后显得格外兴奋的庞姆。她歪了歪头,银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嗯?你这么激动干嘛?”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贯的随意。
庞姆摇了摇头,“房间和食物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要去休息吗?”
“当然啦~”烟煴立刻来了精神,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因为不知道庞姆为我准备的房间在哪里,所以就直接来找你问问嘛!”她笑着对庞姆眨了眨眼,带着点少女的俏皮。
“我带你去吧。”庞姆将散发着微光的水晶球心地抱在怀里,带着烟煴走出监控室,步入据点内清冷的走廊。
皎洁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庞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
庞姆抱着水晶球,一路上都在心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边这个像是刚散步归来的少女。
她的步伐轻盈,神态放松,完全看不出刚刚直面过那个恐怖的存在。
“庞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烟煴面上依旧带着轻松的笑意,侧过头看向庞姆,那双钴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跳跃的金色火焰仿佛能看透人心。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庞姆并没有捕捉到那眼神深处的疏离。她犹豫了一下,心地措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烟煴......你......不担心麦会......”她顿了顿,没有把那个可怕的词出口,只是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烟煴给自己剥了一枚草莓糖,粉色的糖果在月光下显得晶莹剔透。她将糖果丢进嘴里,舌尖灵活地将其顶到腮边,脸颊微微鼓起,声音带着糖分的甜腻,却吐露出冰冷如刀锋的真相:“被杀?”
庞姆的心猛地一紧,用力点零头,眼神中充满了对那个脆弱盲女的担忧。
“唔......其实不用担心啦~”烟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
“蚁王那家伙,意外的比一部分人类都还要有人性哦~”
“欸!?”庞姆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向烟煴,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人性?”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个视人类为食物的嵌合蚁,他们的王,烟煴竟然用“人性”来形容他?还他比人类更有人性? 烟煴见她停下,也站定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庞姆。
她侧过头,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面上的笑容带着些许嘲讽,如同在陈述一个荒诞又真实的悖论:“很意外吧?明明是野兽一样的嵌合蚁,居然觉醒出了人性,甚至还有着大部分统治者所没有的「善」哦~”
“烟煴......”庞姆的声音有些干涩,艰难的开口问道:“烟煴你......是不是......很讨厌人类?”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已久,此刻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烟煴对蚁王“人性”的评价,以及她话语中那若有若无的轻蔑,都指向了这个可能。
“是呀!”烟煴毫不犹豫点头,露出了一个略带恶意,如同孩童恶作剧般的笑容,“很意外吗?”
喜欢咒术师小姐与猫咪先生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咒术师小姐与猫咪先生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