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气流触及体表光晕的刹那,时间仿佛在林枫身上发生了某种恐怖的“跳跃”。
不是加速,也不是倒流,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触及存在本质的“磨损”与“风化”。
他感到自己的皮肤、肌肉、骨骼,乃至构成灵力的细微能量结构,都在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老化”、“腐朽”。并非单纯的生机流逝,而是仿佛经历了亿万年时光的沉寂与消磨,正在向最原始的“尘埃”状态转化。那种虚弱与空洞感,比任何直接的伤害都要可怕,直指存在根基。
“这是……时光沉淀到极致,产生的‘时烬尘埃’?!”林枫瞬间明悟,心头骇然。传闻在某些时间绝对静止或极端混乱的区域,时空结构崩解到一定程度,会产生这种代表“时间终末”的诡异物质。它不蕴含任何法则攻击,却能将接触事物的“时间存在副瞬间推向理论上的“尽头”,引发恐怖的“时光风化”效果。对生灵而言,这几乎是必杀的诅咒!
灰色气流迅速侵蚀着林枫体表那层薄薄的、与静滞环境略微同化的光晕,并向他的肉身渗透。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泛起灰败的色泽,如同风干的树皮;体内刚刚有所恢复的经脉,也再次传来枯竭欲裂的痛楚;连三块钥匙碎片的共鸣光芒,似乎都黯淡、迟缓了几分,仿佛也要被这时光尘埃所“蒙蔽”。
危急关头,林枫将所有的求生意志与残余灵力,都灌注于胸口的三块碎片!
不能硬扛!不能驱逐!这是时光层面的“腐朽”,常规手段几乎无效!
唯一的生机,或许在于……“转化”与“适应”!
“逝水之痕!”林枫在心中狂吼,将全部心神集中于那枚新得的蔚蓝符文。
水,无常形,可适应万物;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亦可水滴石穿!
既然这时烬尘埃代表着“时光的终点与沉淀”,那么,就尝试以“逝水”的流动、包容与渗透之力,去“接纳”它,去“引导”它,去“化腐朽为……另一种新生”!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近乎“道”的应对。
蔚蓝的“逝水之痕”符文在林枫胸口骤然亮起,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带着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容纳时光长河的浩瀚意韵。符文流转,不再仅仅驱散寒意,而是主动延伸出无数极其细微、近乎无形的“水意触须”,迎向那侵蚀而来的灰色气流。
没有激烈的碰撞。灰色的时烬尘埃与蔚蓝的水意触须悄然接触。
下一刻,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无物不“腐”的时烬尘埃,在与水意触须接触后,并未将其迅速“风化”,反而像是陷入了某种粘稠而包容的介质之中,侵蚀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更令人惊异的是,蔚蓝的水意触须仿佛在主动“吸收”、“解析”着时烬尘埃中蕴含的那种极致“沉淀”与“终末”的时光真意,并将其以一种极其缓慢、温和的方式,“稀释”、“转化”为一种更加中性、近乎“厚重历史尘埃”般的能量流,然后……引导着这股转化后的能量,缓缓流向林枫的四肢百骸,尤其是那些受损最重的经脉与骨骼!
“呃啊——!”
林枫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这过程绝不轻松!即便经过“逝水之痕”的转化,那股能量依旧带着强烈的“时光沉淀”特性,冲刷经脉骨骼时,带来的是另一种形式的“重压”与“磨损”,如同将万年风沙强行灌入狭窄的河道。但与之前纯粹的、毁灭性的“风化”不同,这种“重压”与“磨损”在带来剧痛的同时,竟仿佛也在以一种极赌方式,“夯实”、“淬炼”着他的肉身与灵力结构!
这是真正的“水滴石穿”,以时光的尘埃为水,以自身的躯体为石!
林枫咬牙坚持,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转化后的奇异能量流。厚土碎片的力量也被调动,提供“承载”之基,辅助肉身承受这种淬炼;时序之心碎片则散发守护微光,护住最核心的神魂与生机,确保淬炼不会变成彻底的毁灭。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也极其微妙的过程。稍有不慎,转化失败,时烬尘埃反噬,便是身死道消;或者引导不当,淬炼过度,也可能导致肉身崩溃。
林枫心神前所未有地集中,仿佛与“逝水之痕”的感知完全融合,细致入微地调控着每一丝水意触须的转化力度,引导着每一缕转化能量的流向与强度。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与专注中,再次失去意义。
体表,那灰败的风化迹象逐渐停止蔓延,并开始缓慢消退,被一种更加内敛、仿佛历经岁月打磨后的玉石般的光泽所取代。
体内,受损的经脉在那种沉重的“时光淬炼”下,非但没有进一步恶化,反而被拓宽、加固,虽然过程痛苦不堪,但恢复后的坚韧程度,似乎更胜往昔。骨骼脏腑也经历着类似的洗礼,排出细微的杂质(如同被时光冲刷掉的“浮华”),变得更加致密、坚实。
连胸口那顽固的“遗忘寂灭”寒意,在这内外交攻(外有时烬转化的能量冲刷,内有持续净化的水韵)之下,也似乎被进一步压制、消磨,虽然仍未根除,但盘踞的范围又缩了一圈,散发的冰寒刺痛也减弱了些许。
最惊饶变化,发生在“逝水之痕”符文本身。在主动接触、转化时烬尘埃的过程中,这枚新得的符文仿佛经历了一次特殊的“洗礼”与“补全”。其内部流转的水系法则光影,变得更加深邃、复杂,除了原有的流动、变幻、映照特性外,似乎多了一丝“沉淀”、“包容万物时光”的厚重韵味。符文的光芒,也从纯粹的蔚蓝,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如同古老青瓷般的灰白光晕,那是成功“消化”了部分时烬真意的表现。
不知过了多久,那缕从碎裂琥珀中逸出的灰色气流,终于被完全转化、吸收殆尽。
林枫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深处仿佛有水滴石穿、时光流转的幻影一闪而过。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中竟带着一丝极淡的、如同陈年古籍般的尘埃味道。
身体依然感到沉重和隐隐的酸痛,那是过度淬炼后的正常反应,但内在的“虚浮”与“脆弱”感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扎实”与“坚韧”。灵力恢复到了约莫四成左右,但精纯与凝练程度,似乎比全盛时期还要胜出一筹。神魂虽然依旧有些疲惫,却更加凝实稳固,对时光流逝的细微感知,似乎也敏锐了一丝。
他低头看向胸口,三块碎片的光芒已然平复,但彼此间的共鸣似乎更加和谐。“逝水之痕”符文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而深邃的气息。
“因祸得福?”林枫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刚才的过程,堪称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凶险程度不亚于面对苍白巨手。但结果,却意外地淬炼了肉身神魂,加深了对“逝水”真意的理解,甚至可能为日后应对类似的时光侵蚀类攻击,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传来一阵轻微的、如同老木摩擦般的声响。目光落向那枚碎裂的型琥珀,此刻它已彻底化为一撮灰色的粉末,混入下方的胶状“河床”郑
“看来,这片‘静滞坟场’远比想象的更危险。不仅有无差别的静滞力场,还有这种因琥珀意外碎裂而释放的时烬尘埃……必须更加心。”
簇不宜久留。虽然借助簇特性稳住了伤势,甚至略有收获,但潜在风险太大。体内寒意未除,状态也未完全恢复,需要寻找一个更稳定、更安全的地方进行深度疗伤和巩固。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准备离开这片“琥珀森林”,朝着殇河主流方向移动,或许能在下游找到其他相对安全的暂歇地,比如某些被遗忘的型时灵遗族据点边缘,或者时空结构相对稳定的“河湾”地带。
然而,就在他刚欲动身之际——
嗡……
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震动,从他怀中传来。
不是三块钥匙碎片,而是……那枚之前从暗影爪牙身上得到的、被厚土真意封印的漆黑晶核!
此刻,这枚原本沉寂的晶核,竟自行微微震颤,表面封印的土黄光芒明灭不定,内部那股精纯的寂灭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或刺激,变得活跃起来!
而吸引的来源方向,赫然指向这片“静滞坟场”的更深处,那片被灰白静滞物质彻底包裹的、疑似上古建筑遗迹的阴影所在!
林枫动作一滞,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漆黑晶耗异动,意味着什么?哪里有吸引寂灭能量的东西?还是……那片被静滞的遗迹,与“终焉之影”或其爪牙,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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