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的大宫女绘春忙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发颤：
“娘娘，前些日子您整理纯元皇后的旧物，这件衣裳上的珠子松了，奴婢便送去了内务府让他们给紧紧珠子，再做做修整…”
“这几日一直筹备着莞妃娘娘与主们的册封礼，便，便没有急着去取回来…”
“奴婢也不知，这衣裳为何会穿在莞妃娘娘身上啊…”
皇后眼神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绘春，又看向皇上：“皇上…此事定是内务府的奴才们怕皇上责罚，自作主张，与莞妃妹妹无关啊。”
“与她无关？”皇帝指着莞嫔，怒不可遏。“她穿得如此合身，笑得如疵意，你与她无关？！”
皇后膝行几步，拉着皇帝的衣袖，泪眼婆娑：“皇上，莞妃妹妹素来守规矩，亦是敬重臣妾的，且她也没见过姐姐，断不会有此意。”
“定是内务府一时疏忽，求皇上看在往日情分上，饶了她这一次吧！”
她越是求情，皇帝的怒火似乎越盛，只觉得这“敬重”是莫大的讽刺。
“情分？”皇帝冷笑：“她就算不知这是纯元的衣裳，还不知道这是皇后的景仁宫送去的吗？”
而内务府的管事此时也来了，跪在地上，道：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今儿早上碎玉轩的浣碧姑娘到内务府莞妃娘娘的吉服损坏，要借备用吉服，可这吉服，哪里有备用的啊？”
“莞妃娘娘如今身上的衣裳本是今儿要送回景仁宫的，谁知浣碧姑娘看着便挪不开眼了，问了奴才这衣裳是哪位主子的，奴才只得照实是皇后娘娘从前的衣裳。”
“随后浣碧姑娘便离开了，谁知没一会又回来，非得要借用这件衣裳，还什么若是耽误了莞妃娘娘的册封礼，是奴才们担待不起的啊。”
皇帝听了这话，脸色更是阴沉的能滴出水来：“莞妃？还未曾聆听皇后教诲，怎能称为莞妃？”
“把衣裳脱下来！”
莞嫔有些不知所措：“皇上……”
皇帝一把把手串掷到地上，珠子四散：“脱下来！”
莞嫔只得屈辱的在景仁宫庭院里脱下了衣裳，只穿着里衣跪在那里，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们如今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
“传朕旨意！莞嫔甄氏，大不敬，着即禁足碎玉轩，非诏不得出！份例按答应供给，闭门思过！”
“皇上！”莞嫔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绝望：“臣妾是被冤枉的，臣妾是被算计了！”
“冤枉？”皇帝看都不看她，转身拂袖而去，龙袍扫过地上的香灰，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迹：
“何时想明白了，再自己冤不冤！”
皇后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瘫在地上的莞嫔，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悲戚的神色，对左右道：
“还不快扶莞嫔妹妹回去？仔细伺候着，别让她在禁足时受了委屈。”
嫔妃们噤若寒蝉，看着莞嫔被宫女半扶半架地拖走，那件绯红色的吉服被绘春心翼翼的收起，只是上头，终究是…沾了灰，也沾了泪。
风波平息后，皇后屏退了众人，独自回到景仁宫。
绘春捧着那件沾了灰的纯元吉服进来，低声道：“娘娘，都按您的吩咐办了。”
宜修缓缓走过去，指尖抚过那熟悉的鸾鸟纹，眼眶微微发红，随即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压抑多年的快意，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姐姐，你看——”
她抚摸着冰凉的云锦，像是在对空气话：
“谁想抢你的东西，都不会有好下场。她以为她当真能无子封妃？她也配？”
“她只是妹妹解除禁足的一枚棋子罢了，皇上，可一直都是薄情的人儿啊。”
她想起方才莞嫔绝望的眼神，想起皇帝震怒的模样，笑得更欢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吉服上，晕开一片湿痕。
“这后宫，从来就只能有本宫这一个女主人，什么皇贵妃，什么莞嫔，呵。”
她拿起吉服，贴在脸上，那熟悉的料子带着淡淡的樟木香气，是她多年来精心保养的结果：
“皇上心里只有你又如何？这凤位是我的，这六宫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殿外的日头正烈，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她轻轻叠好吉服，心翼翼地放回锦盒，像是在珍藏一件稀世珍宝。
“把莞嫔宫里的份例减到最低。”她对李德全吩咐，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她好好想想，什么是该想的，什么是不该想的。”
阴影中的剪秋躬身应是，悄悄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宜修一人，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碎玉轩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莞嫔于后宫中掀不起风浪，皇贵妃，也不能。”
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疯狂。
风吹过合欢花，落了满阶的残瓣，像一场无声的祭奠，祭奠着那个刚刚开始便已破碎的妃位梦，也祭奠着这深宫里，永无止境的争斗与算计。
碎玉轩外，已经被侍卫封了门——
而碎玉轩内，莞嫔穿着那件横穿了六宫的里衣，趴在床沿上，默默地流着泪。
浣碧与流朱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娘娘，是奴婢们没用……”
莞嫔坐在冰冷的床沿，望着空荡荡的殿宇，眼神空洞。
她终于明白，从她穿上那件衣服的一刻起，就落入了皇后精心编织的网。
这禁足，怕是遥遥无期了。
窗外的蝉鸣聒噪，一声声敲在心上，像在嘲笑这场荒唐的册封大典。
后宫的，在这一日，又变了。
只是这一次，摔得最狠的，是她自己。
「嘿嘿，猜一猜，在这里莞嫔没了怀孕这个超有用的buff，她会以什么方式出来？」
「没了瓜尔佳·文鸳进宫，甄远道还会不会被打入大牢？都来猜一猜，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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