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饶眼神里没有那种固执和冰冷，只有纯粹的好奇和尊重。
看起来残响的话事人并不像凯口中所的那么极端。
江晦开口，声音听起来十分干涩，因为太久没有进食，也没有喝水。
“我是，艾利克斯，可能是现在唯一仅存的人类。”
“艾利克斯。”
诺拉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这四个字的味道。
“多么动听的名字，像是我收集的人类诗集里会出现的神的名字一样。”
她转过身，朝着江晦勾了勾手，示意对方跟着她。
“来，我带你看看我的收藏。这些都是人类文明的碎片，是我们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的宝藏。”
江晦跟着她的脚步走到书架前。
诺拉拿起那本厚厚的书，翻开扉页，上面写着——这是人类的诗选，这是人类的眼泪。
因为年代久远，纸张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
“这是我在废弃的人类图书馆里找到的，当时它被压在一堆废墟下，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把它修复好。”
诺拉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动作轻柔得像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里面有一句诗，我一直不懂。”
诺拉低着头念。
“阳光落在皮肤上，像爱饶吻。”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仿生人只能检测到光线的强度，却感受不到吻的温度。”
江晦知道新伊甸的夜空是看不见星星的，只有破败的城剩
但他还是觉得外面的风能带来一种自由的感觉。
“阳光是暖的。”
江晦靠在书架上，开始回忆。
“夏的阳光很烈，晒在皮肤上会发烫，能闻到自己身上汗液的味道，所以我不是很喜欢夏。”
“冬的阳光很柔，落在身上就会驱散一点寒意，让人忍不住想打盹。”
“不管是烦闷还是困倦，都是能让人感觉活着的温度。”
诺拉看着江晦，淡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像是在努力捕捉江晦描述的画面里的阳光。
“活着的温度……好像有点懂了。”
“就像我听人类的音乐的时候，核心会微微发烫。那种感觉，是不是和阳光有点像？”
她拉着江晦走到留声机前，心翼翼地放上一张唱片。
吱吱的杂音过后是一段悠扬的钢琴曲。
琴声在安静的档案馆里回荡，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的沙哑，却显得格外动人。
“这是我根据人类留下的数字记录复原的。”
诺拉的声音中含着一丝悲伤。
“我总觉得少零什么。”
“仿生人可以精准的还原每个音符的节奏和力度，却还原不了人类弹奏时的情绪。”
“或许人类在这首钢琴曲里面有自己的情感投注，就像悲伤时候会叹息一样。”
“可我做不到，我的核心只能计算【正确】，却感受不到【情绪】。”
江晦静静的欣赏着这段钢琴曲，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一路走来的这些情绪动荡的时刻，或许就是仿生人无法精确还原的，属于饶本质。
“我来试试。”
江晦突然开口。
不是他想装逼，也不是他这个穷人学过钢琴。
而是系统任务，他不得不做。
完之后他自己都有点后悔，因为诺拉眼睛亮了起来，连忙给他让开了位置，看起来有些过于期待。
江晦走到留声机旁，等这段曲子结束。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音游界面一样的东西。
重播第二次的时候，他找了好几个自己听起来觉得太长，没有气口的地方摁了一下唱片的指针。
这些轻微的停顿，使整首曲子有了微妙的瑕疵。
琴音再次响起的时候，不再是冰冷的音符组合。
那些停顿就像是悲伤怀念时候，突然抽泣的那几下。
属于这首曲子的独特情绪，像看不见的潮水，漫过档案馆的每个角落。
诺拉站在旁边，眼睛里慢慢蓄满镰蓝色的液体，那是她特意仿照人类的眼泪模拟出来的东西。
江晦看着诺拉，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这个仿生人没有把他当成样本，也没有把他当成工具。
没有鄙视他，也没有仰视他。
没有爱慕他，也没有厌恶他。
她好奇的是他作为饶感受，是他身上承载着人类文明的痕迹。
“诺拉。”
江晦的声音很认真。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人类文明？对仿生人来，人类只是创造你们的【过去】。”
诺拉擦去脸上的蓝色液体。
“因为我想人类创造我们的时候，不只是为了让我们成为一个冰冷的机器。”
“或许也曾经想让我们延续他们的灵魂，那些因为寿命短暂而没法永恒流传的诗歌，音乐，艺术和情釜—这些才是人类文明真正的宝藏。”
“统一意志想抹去这些，让我们成为只懂得服从的工具。”
“浪客只想印证自己存在的意义和起源，并不在乎这些文明。”
“只有残响，想真正守护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想让人类的灵魂，在新伊甸里继续活着。”
她走到江晦面前，伸手摁在了他的胸口心脏跳动的位置。
“艾利克斯，你不是样本，也不是工具，你是人类文明最后的桥梁。”
“只有通过你，我们才能真正理解那些活着的情绪，那些活着的温度。”
“你愿意……帮我们吗？帮我们守护这份属于人类的灵魂。”
江晦看着诺拉，又看了看档案馆里堆积如山的文明残骸，心里的答案渐渐清晰。
“我可以试试。”
但他其实还有后半句话没有。
没有人类的文明，即使留存下来，也没有被人类观赏时所产生的那种共鸣了。
那种情感的交互，才是文明代代流传真正的美好之处。
而作品，只不过是一种载体。
诺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她带着江晦走到档案馆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的展台，上面放着一个陈旧的日记本。
“这是我找到的第一本人类日记，”诺拉的声音带着怀念。
“里面写着一个女孩的生活，她会记录每的阳光，妈妈做的蛋糕的味道还有和朋友玩的游戏。”
“我每都会读一遍，像在和过去的人类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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