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域之树的枝叶间，第一枚果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饱满起来。那果实通体剔透，一半流淌着创世金芒，一半缠绕着混沌黑气，如同被劈开的星核，每一次脉动都喷薄出新生界域的虚影。沈退指尖抚过树干，能清晰感受到果实里蕴藏的法则之力——那是比九界法则更本源、更纯粹的力量，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捏出一片星河。
“再有三日，这枚‘源初果’就能成熟了。”冰玄雪捧着新培育的界种，指尖凝出一缕极寒之气，心翼翼地为果实降温，“生灭界的法则还不稳定，得时刻盯着，别让它提前爆裂。”
赤帝蹲在树下，手里把玩着从法则守卫那里“借”来的法则箭矢，箭矢在他掌心化作一团跳动的火焰：“爆裂才好，老子正想看看这果子炸开能蹦出多少新界域。”话音未落，源初果突然震颤，一道金黑交织的光纹扫过，精准地抽在赤帝手腕上，打得他嗷嗷直叫，“嘿！还挺护食！”
沈退没理会这俩活宝，他的目光落在界域之树最深的年轮处——那枚被金黑光芒包裹的黑色种子，今日竟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紫晕。自从界域之树结果，这枚种子就没安分过，时而散发出让创世剑共鸣的暖意，时而又透出令混沌剑警惕的寒芒，此刻那抹紫晕更是顺着年轮缓缓蔓延，像极了某种毒素在渗透。
“星核，能看透这种子的底细吗？”沈退传音给悬浮在树顶的星核使者元神。
金光闪烁，星核使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它的本源比生灭界还古老，像是从‘暗域’飘来的。暗域你知道吧？就是比混沌海更边缘的地方，那里的法则都是倒着转的，连原始混沌都不敢轻易靠近。”
话音刚落，生灭界的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蔽日的暗，而是像被一块巨大的黑布蒙住，连星光都透不进一丝。法则守卫的箭矢突然变得狂躁，在穿海舰周围胡乱射击，金黑两色的光箭撞在舰身护盾上，炸出一片片涟漪。
“怎么回事？”冰玄雪收起界种，挥手凝结出冰墙护住源初果，“预警阵没响啊！”
沈退握紧双生剑，剑身上的纹路突然变得滚烫——这是遇到极端危险时才会有的反应。他抬头望向空，那片黑暗中竟缓缓浮现出无数双眼睛，瞳孔是纯粹的紫色，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界域之树顶赌源初果。
“是暗域的‘噬界虫’！”星核使者的元神剧烈闪烁，“它们专吃新生界域的本源！没想到会被源初果的气息引来！”
噬界虫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团流动的紫雾，边缘却凝结着倒刺般的法则碎片。领头的那只格外庞大，紫雾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界域残骸，它张开“嘴”——那更像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朝着源初果猛吸，顿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界域之树的枝叶都被扯得倒向空。
“想抢果子？先问问老子的拳头！”赤帝怒吼一声，周身火焰暴涨，化作一头火焰巨兽冲向漩涡，可刚靠近就被紫雾缠住，火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吓得他赶紧后撤，胳膊上已多了一片紫黑色的灼伤。
“它们不怕混沌也不怕创世之力！”冰玄雪甩出冰锥，冰锥刚触碰到紫雾就瞬间瓦解，“是暗域法则在吞噬我们的力量！”
沈退突然想起母亲留在创世剑里的残念，当时没看懂的那句“双剑可逆，轮转生灭”此刻突然明了。他双手结印，双生剑突然交叉成十字，金黑两色光芒不再泾渭分明，反而开始逆向旋转——创世金芒染上混沌的纹路，混沌黑气裹着创世的光点，两种力量在逆转中碰撞、融合，最终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太极光轮。
“去！”
光轮脱手飞出，所过之处，紫雾如同冰雪消融般退散，那些噬界虫发出尖锐的嘶鸣，被光轮切中的部分直接湮灭，连法则碎片都没留下。领头的巨虫显然没想到会有克制它们的力量，漩涡般的嘴猛地收缩，紫雾翻涌着就要后撤。
“想跑？”沈退眼神一凛，双生剑逆向轮转的速度更快，光轮突然炸裂，化作无数细的黑白光丝，如同一张大网，将整片暗域笼罩。光丝上的纹路不断流转，竟在复刻暗域的倒转法则，只是在法则节点处，都嵌着一丝金黑交融的本源之力。
“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冰玄雪看得目瞪口呆，那些被光丝缠住的噬界虫，紫雾正顺着光丝倒流，体内的暗域法则被一点点“逆转”成生灭界的平衡法则，没多久就变得温顺起来，像一群被驯服的羔羊。
领头的巨虫见势不妙，猛地自爆紫雾，想要冲破光网逃遁。沈退早有准备，双生剑合二为一，化作一柄通体流光的长剑，剑刃上浮现出界域之树的虚影。
“界树为引，双剑为媒——斩！”
一剑挥出，没有惊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无声的裂隙划过空。那裂隙如同界域之树的年轮，将自爆的紫雾牢牢锁在其中，巨虫的嘶吼在裂隙中被无限拉长，最终化作一缕精纯的暗域本源，被界域之树的年轮吸收。那枚黑色种子上的紫晕，竟在此时褪去了几分，露出底下更纯粹的灰金色。
空的黑暗渐渐散去，法则守卫的箭矢恢复平静，在空中组成一道屏障，将生灭界护得严严实实。沈退收剑入鞘，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逆向轮转双生剑，几乎抽干了他一半的本源之力。
“这暗域的东西，怎么会盯上源初果？”赤帝揉着胳膊上的灼伤，一脸后怕。
星核使者的元神落在黑色种子旁，金光笼罩种子：“因为这枚种子，本就是暗域与生灭界的‘界门’。源初果成熟时会撑开界门，到时候……”
它的话没完，界域之树突然剧烈摇晃，源初果的表皮裂开一道缝，从缝中溢出的不再是金黑两色，而是与黑色种子同源的灰金色气息。更诡异的是，那道刚被斩出的裂隙并未消失，反而在树顶凝成一个微型漩涡，漩涡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灰色的界域，正以极快的速度生灭。
沈退握紧双生剑，他知道，源初果成熟之日，恐怕不只是收获那么简单。那扇暗域界门背后，藏着的或许是比噬界虫更可怕的存在——而那枚黑色种子，不定就是打开门的钥匙。
三日后的果实成熟，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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