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队伍靠近漩涡中心,雾气的浓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能见度已经不足三米,白芷的时间标记和阿赤的空间坐标都开始剧烈波动。
任坚的生命领域在周围维持着一个直径十五米的稳定区,但能明显感觉到外界的规则污染如潮水般冲击着领域边缘。
古庙的轮廓在雾气中逐渐清晰。
那是一座风格极其古老的建筑,完全由灰白色的石材建成,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简洁到近乎原始的线条。
庙宇不大,只有一层,屋顶呈金字塔状,顶端有一颗巨大已经龟裂的黑色石球。最诡异的是,整座庙宇仿佛悬浮在虚空知—下方没有地基,只有翻滚的雾气。
庙门是一扇高达五米的石门,此刻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内打开。门缝中透出幽暗仿佛会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
“停。”任坚抬起手,队伍在距离庙门二十米处停下。
他闭目感应,生命领域如触须般探向古庙。但就在触及庙门的瞬间,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排斥力将他所有的感知弹了回来。
“有屏障,领域无法渗透……”任坚瞬间明白过来。这种屏障不是能量的排斥,而是规则的排斥——这座庙拒绝一前活着”的规则进入。
“白芷,用非凡,尝试感应里面的时间流。”任坚。
白芷意念一动,「时间」随即发动,眼中似是浮现出时钟的虚影。片刻后,她脸色煞白:“里面的时间……完全混乱。不单是快慢的问题,是……没有方向。时间在那里不是线性的,而是一个个破碎的片段,在随机跳跃、循环、重叠。如果进去,我们可能会同时经历过去、现在、未来,也可能永远卡在某个瞬间。”
阿赤的「空间」感知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空间结构……无法理解。庙内的空间像是被无数次折叠、切割、然后胡乱缝合。正常的空间坐标在这里毫无意义。”
任坚沉默片刻,看向姜黄:“你身上的印记,现在有什么感觉?”
姜黄捂着左肩的伤口,额头渗出冷汗:“越来越强烈了……它在‘呼唤’我进去。我能‘听’到……很多声音……在哭喊……在重复着什么……”
“什么?”魏无极急切地问。
姜黄闭上眼睛,仔细倾听,然后颤抖着复述:“‘不要进去……’‘快跑……’‘救救我……’‘又来了……’‘又是这里……’”
全是第一批调查队的遗言,在被困入时间循环后的绝望呼喊。
任坚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我们分成两组。A组跟我进去:我、白芷、阿赤、陈压星。b组留在外面:李无耽沈惊鸿、魏无极,你们保护姜黄和伤员,守住这个位置,建立防御阵地。”
“如果我们在里面遭遇不测,或者超过……”任坚看了眼白芷,“白芷,庙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比例大概是多少?”
白芷估算道:“根据时间印记的波动,庙内一秒,外面可能是一时,也可能是一年,无法确定。但保守估计,比例至少是1:3600以上。”
“那就是庙内一分钟,外面至少两半。”任坚点头,“我们在里面停留不超过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后我们没有出来,或者庙门关闭,b组立刻撤离,向总局求援,封锁整个雾山区域。”
“队长!”魏无极急道,“我也要进去!姜黄她——”
“这是命令。”任坚打断他,“姜黄现在需要保护,而且你受伤不轻,进去只会增加风险。放心,我们会把她完好地带出来。”
魏无极还想什么,但看到任坚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咬牙点头:“……是。”
任坚转向A组:“白芷,给我们每个人加上‘时间锚点’,尽可能抵抗内部的时间混乱。阿赤,尝试建立一条单向空间通道,从庙门到我们当前位置,作为紧急撤退路径。陈压星,你负责警戒,任何异常,立刻预警。”
三人迅速执校
白芷在每人额头点下,一个微的时钟印记,阿赤则用月光刃在虚空中切割出一道银色的裂痕,裂痕一端连接庙门,另一端固定在众人脚下。
“准备好了。”陈压星活动着手腕,黑色符文在皮肤下隐隐发光。
任坚最后看了一眼b组的同伴,点零头,然后转身,率先走向那扇缓缓打开的古庙大门。
踏入庙门的瞬间,世界再次剧变。
但不是他们预想中的黑暗或混乱,而是……一片纯白。
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边界,只有刺眼的白光。而在这片纯白中,漂浮着无数透明的“气泡”。
每个气泡里,都在上演着一幕幕场景——
一个气泡里,五名穿着总局制服的调查队员正在庙门前集结,准备进入。那是第一批调查队,他们的表情紧张但坚定。
另一个气泡里,同样的五个人在庙内尖舰逃跑,身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追逐他们。他们的身体在奔跑中开始扭曲、崩解。
又一个气泡里,第二批调查队的三人从庙里踉跄走出,但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嘴里喃喃自语:“时间……循环……出不去了……”
还有更多气泡,里面重复着相同或相似的场景:进入、遭遇恐怖、死亡或疯狂、然后……重置,再次进入。
“这就是……时间循环的具现化。”白芷喃喃道,“每一个气泡都是一个时间片段,被困在这里的灵魂在无限重复他们最后的经历。”
任坚尝试感知这些气泡,但生命领域在这里受到了极大限制。他能感觉到,每个气泡内部的时间规则都是独立的、封闭的循环,就像一个个微缩的宇宙。
“找到姜黄的‘锚点’。”任坚,“循环一定有核心。”
四人开始在纯白空间中移动。这里没有重力,他们像是在水中漂浮。气泡在身边飘过,有的近到触手可及,能看到里面人绝望的表情,听到他们无声的尖剑
突然,陈压星指向远处:“那边……有个不一样的气泡。”
众人看去,在无数透明气泡中,有一个气泡呈现出暗红色,而且比其他气泡大得多。气泡内部,隐约能看到一座建筑的轮廓——正是他们所在的这座古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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