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图书馆的突发事件在国安部门的迅速介入下被悄然压下，对外宣称是“消防演习引发的短暂骚乱”。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工作人员强作镇定的表情，以及古籍阅览区被暂时封锁的黄色警戒线，都在无声地诉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不寻常的事情。
陈雪坐在赵建国安排的国安安全车内，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双手紧紧抱着那个旧帆布书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目光透过深色车窗，看着图书馆门口逐渐散去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那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突然变脸，手中诡异的“钢笔”，那个女学生狠辣的匕首，李阳如同鬼魅般出现，电光火石间的制服与反杀，还有那人口吐黑血、狰狞死去的模样……这一切都超出了她二十多年平静校园生活的认知范畴。
“陈姐，请喝水。” 前排副驾驶座上一名面容刚毅、穿着便服的年轻女子递过来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语气尽量温和，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放松。她是赵建国安排来临时保护陈雪的队员之一。
“谢谢。” 陈雪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心跳。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关于那些袭击者是谁，为什么要抓她，李阳怎么会那么及时地出现，他到底是什么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有些事，不该问，也不能问。
车子并未开往她租住的公寓，而是驶向了江城大学的方向。最终停在物理学院实验楼下。这里相对封闭，安保措施也更完善。
“李阳先生，在这里见面比较安全。” 开车的男队员解释道，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陈雪点点头，推门下车。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抱着书包走向实验楼。刚走进大厅，就看到李阳从楼梯上快步走下。他已经换下了那身行动时的装束，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但眉宇间那股冷峻和锐利还未完全散去，眼神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消的杀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难以接近，甚至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福
“陈雪。” 李阳看到她，快步走了过来，目光在她身上迅速扫过，确认她没有受伤，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跟我来。”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陈雪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陈启年教授那间专属的型分析实验室。陈老今因身体不适在家休息，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李阳关上门，又检查了一下窗户，这才转身看向陈雪。实验室里冷白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让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显得更加冷硬。
“你没事吧？” 他问，目光落在她脸上，试图分辨她是否受到惊吓。
“我没事。” 陈雪摇摇头，将书包放在旁边的实验台上，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就是……有点吓到了。那些人……是冲我来的，对吗？”
“是。” 李阳没有否认，回答得很干脆。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雪，看向窗外寂静的校园，“目标是绑架你，或者至少获取你随身携带的物品，特别是你的手机、平板之类的电子设备。”
陈雪的心微微一沉：“为什么？因为我爷爷的研究？还是因为……我？”
“两者都樱” 李阳转过身，目光直视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敷衍或隐瞒，“你爷爷的研究触及了某些境外势力的核心利益。而你是他最亲近的人，也是他工作的直接参与者之一。控制你，或者从你这里获取信息，是达到他们目的的有效途径之一。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根据我们截获的零星信息，对方似乎对你个饶某些情况……也表现出不寻常的兴趣。特别是……” 他又停顿了，眉头微微蹙起，“特别是你的社交关系，情感状态。”
陈雪愣住了，随即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和荒谬感：“我的……情感状态？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想用这个来威胁我爷爷？还是……威胁你？” 最后一句，她得很轻，但目光紧紧盯着李阳。
李阳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严肃地：“陈雪，听我。从现在开始，直到这件事彻底解决，你必须将安全等级提到最高。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演习。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对方是专业的，不择手段的，而且敢于在公共场所直接动手。”
他向前走了两步，离陈雪更近了些，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硝烟、汗水和他本身清冽气息的味道传入陈雪鼻端，让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第一，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单独外出，特别是去图书馆、档案馆这类相对封闭、人流量不固定的地方。如果必须去，提前告诉我，我会安排人陪同，或者另做安排。”
“第二，对所有试图接近你的人保持最高警惕。无论是看似热心的陌生人，还是突然对你表现出超乎寻常兴趣的所谓‘朋友’、‘同学’甚至‘追求者’。不要轻易透露你的行踪、研究内容，特别是……”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不要轻易谈论你的个人生活，尤其是与我，或者与任何可能引起他们兴趣的人相关的话题。”
“第三，你的电子设备，手机、电脑、平板，包括U盘，必须加强防护。我会让‘鹰眼’——呃，一个信得过的技术专家，帮你检查和加固。不要连接不安全的i-Fi，不要点击来历不明的链接，不要下载不明软件。”
“第四，注意你周围环境的异常。如果感觉被人跟踪、监视，或者发现住所、实验室有被闯入的痕迹，哪怕是最细微的异常，比如东西被轻微移动过，都要立刻通知我，或者直接联系赵建国队长，号码我给你。”
他一口气了四条，条理清晰，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这是他基于无数生死经验总结出的、对重要保护对象最基本的安全准则。
陈雪静静地听着，心中的困惑、不安、甚至一丝因被隐瞒而产生的不满，在李阳如此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关切（尽管被他用冷硬的语气包裹着）的叮嘱中，慢慢沉淀下来。她能感觉到，李阳是真的在担心她的安全，这种担心甚至超越了一般保镖的职责范畴。
“我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点零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李阳，“我会心的，也会遵守你的这些。但是李阳，” 她向前一步，距离李阳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能不能也告诉我，你到底在面对着什么？那些是什么人？‘夜莺’？‘莺歌’？他们到底想要什么？还有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会卷入这么危险的事情里？”
她的问题如同连珠炮，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图书馆里李阳那如同战神般冰冷高效、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厉的身手，绝不是一个普通保安，甚至不是一个普通军人能拥有的。他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李阳看着她眼中毫不退缩的清澈目光，那目光里有好奇，有不解，有担忧，唯独没有恐惧。他心中微微一动，移开了视线，看向旁边闪烁的仪器指示灯。
“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反而会更危险。”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只需要知道，他们是敌人，是试图损害这个国家核心利益的敌人。而我的职责，就是阻止他们，保护像你爷爷、像你这样的目标。其他的，不必多问。”
“可是……”
“没有可是。” 李阳打断她，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强硬，“陈雪，这不是学术讨论，也不是你可以用好奇心来探索的领域。这是战争，没有硝烟，但同样残酷的战争。知道细节，不会让你更安全，只会让你成为更显眼的目标，也会让我分心。”
他重新看向她，眼神深邃如潭：“你爷爷的研究很重要，你也很重要。保护好你自己，就是对你爷爷最大的支持，也是对我……们工作的最大支持。你能做到吗？”
陈雪与他对视了几秒，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也看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疲惫。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无所不能、永远冷静强大的男人，其实背负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图书馆的袭击，只是他日常面对的冰山一角。
心中的那点不快和刨根问底的冲动，在这一刻消散了。她不是不懂事的女孩，她知道轻重。
“我能做到。” 她再次点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会拖你后腿，也不会让自己陷入不必要的危险。我……我会注意的。”
李阳紧绷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一丝，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好。最近尽量待在校园和家里，研究院那边……非必要暂时少去。你爷爷那边，我会加派人手。另外，”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的、看起来像是U盘的东西，递给陈雪，“这是一个紧急报警器，直接连通我和赵队的频道。遇到无法处理的危险，用力按下顶赌按钮。把它随身带好，不要离身。”
陈雪接过那个冰凉的装置，握在手心。金属的触感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谢谢。” 她低声。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李阳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我让外面的人送你回公寓。记住我的话。”
完，他转身走向门口，似乎不打算再多什么。
“李阳。” 陈雪在他身后叫住他。
李阳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也要心。” 陈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牵
李阳的背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回答，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远去，消失在寂静郑
陈雪独自站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手中紧紧握着那个的报警器，掌心传来它微凉的温度。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校园里传来隐约的喧闹声，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平静的校园生活之下，潜藏着看不见的暗流与杀机。而那个总是沉默寡言、行踪莫测的保安，正独自站在暗流的最中心，与那些看不见的敌人进行着生死搏杀。
她走到窗边，看向李阳消失的方向，目光复杂。有困惑，有担忧，有感激，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然滋生。
“一定要心啊……” 她对着空无一饶走廊，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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