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洛里安耳尖还残留着羞窘的红晕。
她埋头啃着她的面包，即使被干面包噎得脖子都伸出二里地了，也不敢抬头去倒茶喝。
女巫点零果酱瓶，草莓酱自动在面包上铺成完美的扇形。
她用银质茶匙轻轻敲了敲杯沿，圆滚滚的茶壶立刻挪着步子过来，为她倒出了一杯温度适夷热茶。
“今日煮的茶，你不喜欢吗？”
女巫轻轻地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我今日还特意多放了些蜂蜜呢。”
“不是的！超喜欢的！”
洛里安“唰”的一下抬起头来。
她甚至等不及让茶壶走过来，就自己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上了满满一大杯。
她咕嘟咕嘟喝了一整杯，将空杯展示给女巫看：“真的，超喜欢的。”
“是吗？你喜欢就好。”
女巫又用银质茶匙轻轻敲了敲洛里安的杯沿，为她续满了一杯。
一个早晨，洛里安就这样左一杯，右一杯的，喝了整整四大杯茶。
洛里安看着眼前又被续满的茶杯，感觉自己的胃在发出无声的悲鸣。
她双手合十，对着女巫做出哀求的表情：“教母大人，我真的喝不下了”
“哦？我还以为我们大孩子至少要喝五杯呢。”
女巫伸手按了按少女的肚子，圆鼓鼓的，已经可以和茶壶的肚子媲美了。
似乎是确认那里面真的已经装满了茶水，女巫挥了挥手，茶壶便乖乖地徒了餐桌角落。
洛里安如蒙大赦，赶紧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表示自己已经吃完早餐了。
“好了，既然吃完了，我们就出发吧。”女巫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鼠尾草已经快用完了，水晶粉尘也所剩无几。更重要的是，我们大孩子最喜欢的蜜渍莓果也快见底了。”
“我才不是孩子。”
洛里安声嘟囔着，但在听到“蜜渍莓果”时，她眼睛还是不自觉地亮了一下。
“我们今得去附近的露珠镇采购。”
女巫着，伸手招来了外出的斗篷。
斗篷俩个脚倒腾得飞快，很快就搭到了女巫的肩膀上。两根丝带，一上一下，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与此同时，女巫已经拿好了她那根缠绕着黑色树枝的手杖。
“我亲爱的大孩子，去换身方便出行的衣服吧。记得，戴上你那顶宽檐帽，今的阳光有点调皮。”
“好的，教母。”洛里安“噔噔噔”地跑上楼去。
片刻后，她换上了一身浅蓝色的棉布长袍，戴着那顶系着宽檐帽，回到了女巫的身旁。
她们住的地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月光谷。
月光谷离海很近，夜晚的时候，可以很清楚的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她们的家，是一栋老旧的石头房子，外面种满了玫瑰。
大块大块的石头垒在一起，垒出一个尖尖的屋顶。
时不时有海鸟飞落在屋顶上，发出叽叽喳喳的噪音，就好像它们之间有开不完的圆桌会议般。
一切都很棒。
唯一的遗憾是，这儿太偏僻了，距离最近的人类村落，骑扫帚都要骑上半。
当洛里安正准备去拿门口的魔法扫帚时，女巫却冲她摆了摆手。
一匹神态温顺的棕马，拉着马车，从路的那头跑来。随后稳稳地停在她们面前。
“教母，你什么时候准备了马车呀？”
洛里安好奇地伸出手，摸了摸棕马的鬃毛。
女巫率先踏上马车。
闻言，她转过身，嘴角噙着笑：“因为某位大孩子上次抱怨骑扫帚，骑得屁股疼。我怎么忍心呢？”
洛里安嘿嘿地傻笑着，也跟着爬了上去，坐在女巫身旁的座位上。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木料味，显然是才制作出来不久。
女巫拉了拉缰绳，对着棕马柔声：“出发了，去露珠镇。”
那匹棕马打了个响鼻，仿佛听懂了似的，稳稳地迈开了步子。
马车随之平稳地启动，几乎没有颠簸。
速度比骑扫帚是慢了许多，但舒适度可是骑扫帚所远不能比的。
洛里安靠在软垫上，享受着这趟不用委屈屁股的旅程。
微风、树影、规律的马蹄声，这一切都让人放松。
不知不觉间，她轻轻哼起流子，正是早晨女巫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时哼的那首摇篮曲。
哼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唱什么，连忙住了口，有些不好意思地偷偷瞄了教母一眼。
女巫虚握着缰绳，目视前方，仿佛没有注意到。
但就在洛里安稍稍放松下来时，她听到教母用一种无比怀念语调，轻声开口：
“啊，看来我们的洛里安，虽然口口声声自己是大孩子了，但骨子里还是那个需要摇篮曲才能安心的宝宝呢。”
洛里安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急忙辩解：“才不是！我就是随便哼哼，不心想起来的！”
“哦？随便哼哼？”
女巫缓缓转过头，兜帽下的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的光：“可我记得，只有你是个很很，不抱着摇晃就睡不着觉的宝宝时，就喜欢这首曲子了。”
“我、我早就不是需要摇晃的宝宝了！”
洛里安梗着脖子强调。
“是吗？”
女巫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
她空着的那只手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下一刻，洛里安感觉到身下的马车座位开始富有节奏地晃动起来。
那感觉，像极了早晨被教母抱在怀里轻轻摇晃。
与此同时，那首摇篮曲的旋律，不再是来自她的哼唱，却轻柔地萦绕在她耳边。
“教母！”
洛里安羞得差点跳起来。
她牢牢地抓住座位边缘，试图稳住自己，“快停下啦！”
女巫发出一阵轻快的低笑，像溪水流过卵石，清清冷冷的。
“好吧好吧，看来我们的大孩子确实不需要了。”
随着她指尖的光芒隐去，座位的摇晃和空气中的旋律瞬间消失了。
洛里安鼓着腮帮子，把宽檐帽往下拉了拉，试图遮住自己通红的脸。
她决定暂时不跟这个可恶的教母话了。
至少保持沉默到镇子门口！
大半之后，马车穿过了最后一片树林，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热闹的镇子坐落在山谷间。远远地，就已经能听到隐约的人声了。
因为这座镇子，屋顶大多会铺上一种名为“霜草”的植物保温降暑。
霜草色白，这一片白色的屋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清晨的露珠。
这片镇子，因疵名“露珠镇”。
女巫轻轻一抖缰绳，棕马便在距离露珠镇不远处，停住了步子。
最后这一段距离，她们需要步行过去。
二人下了马车。
女巫回身替洛里安正了正有点歪斜的帽檐，柔声道：“跟紧我，我的洛里安。镇子上虽然有趣，但也别忘了我们的规矩。”
“我知道，不能乱跑，离开教母的视线。不能不经教母允许，就跟陌生人话。”
洛里安认真地点点头，然后主动牵住了女巫的手：“我们快走吧，教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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