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那道白色的、带着幽蓝尾焰的倩影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
李素智才停下他那看似兴冲冲、实则方向随意的脚步，鬼鬼祟祟地拐进一条更加偏僻、仿佛由无数面破碎镜子构成的梦境巷。
他背靠着一面映照出自己扭曲倒影的镜墙，长长地、心虚地舒了口气。
“呼……好险好险，差点就在美女面前暴露我是个‘设定文盲’的事实了。”
他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从怀里掏出了他那部特制的、似乎在任何维度都能有点信号的手机。
屏幕亮起，幽幽的光芒映着他略显尴尬的脸。
“开什么玩笑，”
他一边快速滑动屏幕，一边声嘀咕。
“以前玩游戏……哦不，是‘了解世界’的时候，光顾着看卡芙卡妈妈、镜流师傅、黑鹅姐姐、还有酷酷的黄泉……等等各路或可爱或御姐或危险迷饶姐姐们了，谁有耐心去细看那些又臭又长的命途设定文本啊！”
“要不是为了在大丽花姐姐面前维持一下‘博学可靠’的形象，顺便把虫子任务办了，我管他什么繁育命途是炸了还是被炖了……”
他的手指在搜索栏飞快输入关键词：【繁育命途 星神 塔伊兹育罗斯 详细设定】。
随着资料页面加载出来，李素智的表情从漫不经心逐渐变得专注，接着是惊讶，最后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蠹星，最后一只虫子，极致的孤独与求生欲点燃命途……塔伊兹育罗斯……认定繁衍是唯一意义……”
“寰宇蝗灾……吞噬星系……跟太一打架……最后被存护老头一锤子干没了概念……临死前还想玩‘团结’？”
他摸了摸下巴：“这虫子星神也挺惨，但……该。”
接着，他看到了更关键的一条信息，眼睛微微睁大。
“……昔日的希佩，也即同谐星神，曾掠夺过部分繁育命途的集群概念……”
他念出声，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好家伙！原来是你啊，‘同谐’，没想到你竟然是老吃家！”
他脸上露出一种发现八卦的兴奋表情：“我之前光记得你把‘秩序’老大太一给吞了，搞得宇宙少了条条框框……没想到你连虫子都不放过！
真是……荤素不忌，饥不择食啊！看来你是真的饿了，啥都想往自己那个‘大合唱’里塞？”
理解了这一点，匹诺康尼梦境里滋生“虫子”的根源也就清晰了。
同谐的力量在这里弥漫，而它曾经吞噬融合的繁育概念，就像混进面团里的虫卵，在特定条件下，就有可能孵化、显现，形成那些扭曲异常的“梦境害虫”。
“怪不得大丽花会‘解决虫子的事情’，估计焚化工或者冥火那边也对这种‘不和谐’的、源自命途本源的污染很头疼，又或者他们想利用这一点做文章……
可是这也不对呀！她为什么要去管虫子的事情。无论是毁灭还是记忆，那都不可能为了虫子做到这种地步。”
李素智脑子转得飞快，结合已知信息推测着。
查完核心背景，他又快速扫了一遍关于如何侦测、应对繁育残余力量的常规方法。
结果发现大多要么需要专业设备，要么需要特定命途力量的针对性净化，要么……就是等它们自己闹大了，引来更上面的存在处理。
“啧，常规方法麻烦死了。”
李素智撇撇嘴，关掉了手机屏幕，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准备搞事的笑容，“而且，我为什么要用那么麻烦的方法？”
他闭上眼睛，稍微感应了一下体内。欢愉的力量在梦境里有些活跃，但不够“对症”。
虚无的力量……被层层包裹，如同沉睡的深渊，阿哈的封印确实有效地防止了它无意识的外泄和反噬，但是……
“封印只是防止‘外泄’，”
李素智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弧度。
“又没不让我‘主动’去撬动它……撬开一点点缝隙，漏出那么‘一丢丢’气息，应该……没问题吧？”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动用虚无之力，那玩意太不可控，简直是自杀按钮。
但他知道，有某个存在，一定在“关注”着他，尤其关注他体内这份与 Ix 相关的力量。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梦境虚无的空气，用一种试探性的、甚至有点贱兮兮的语气喊道：
“阿哈？在吗？哈喽？你最亲爱的、唯一的、空头令使候选人呼叫！有事找你帮个忙呗？”
梦境寂静，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扭曲的乐曲声。
“阿哈？乐子神老大？我知道你在看！别装死啊！之前看我乐子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
依旧没有回应。只有镜面巷里，他无数个扭曲的倒影在无声地嘲笑他。
李素智等了十几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换上了一副“我很失望”、“你逼我的”表情。
“行，阿哈，你够意思。”
他点零头，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决绝，“假装听不见是吧？觉得我拿你没办法是吧？”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开始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灰暗”。
这不是真正的虚无之力，更像是一种模拟其“气息”的引信，一种强烈到足以穿透某些屏障的“意图”信号。
“我数到三。”
李素智的声音在空旷的巷里回荡，带着一种疯狂的冷静。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稍微‘松动’一下你那个宝贝封印。也不用多，就漏出那么一丝丝，一缕缕，刚好够让这个梦境。
不，是这个星系的所有存在，都清晰地‘感受’到李素智大人亲切问候的那种程度。”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一……”
镜面中的倒影们似乎颤抖了一下。
“二……”
梦境巷的光线开始不自然地暗淡，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汲取。
就在李素智的嘴唇即将吐出“三”，指尖那模拟的“虚无引信”也危险地跳动了一下的刹那——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欢脱、毫无预兆的笑声，如同炸雷般直接在李素智的脑海中爆开！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响彻在他的意识深处！
笑声中充满了“被打败了”、“你真斜、“这乐子我接”的复杂情绪。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由无数张笑脸面具堆叠而成的虚影，在他面前的光线扭曲处一闪而逝。
那虚影似乎还对着他，比划了一个“算你狠”的手势。
阿哈的意念，如同疾风骤雨般扫过，带着无奈又好笑的情绪：
【好家伙！算你狠！为了几只虫子，你连掀桌子的招都想出来了？！】
【行行行！怕了你了！不就是找虫子、处理虫子吗？这种事……】
【……我帮你‘标注’出来，总行了吧？！】
随着这股意念的消散，李素智感觉自己的“感知”仿佛被短暂地拔高、拓宽了一瞬。
在他眼中，整个匹诺康尼梦境的“地图”上，几个原本不起眼的、散发着微弱不协调气息的“点”，如同被高亮标记般，骤然变得清晰刺眼起来。
尤其是其中一个位于所谓“筑梦边境”区域的“点”，异常活跃，仿佛虫巢的中心。
标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消失了。但位置信息已经牢牢印在李素智的脑海里。
“嘿嘿，早这样不就好了？”李素智满意地收起了那危险的“虚无引信”姿态，拍了拍手，仿佛刚才那个威胁要同归于尽的疯子不是自己。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那个被重点标注的“筑梦边境”虫巢位置，离他现在的地方似乎不算太远。
“好了，任务目标get√。”
他伸了个懒腰，脸上重新挂起那没心没肺的乐子人笑容。
“接下来，就是去给大丽花姐姐‘交差’，然后……嘿嘿，领取我的‘考虑’机会了！”
他哼着不成调的曲，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筑梦边境”的方向优哉游哉地走去。
至于阿哈被威胁后的郁闷，以及可能因此给他未来埋下的更多“乐子”……此刻的李素智，暂时懒得去想了。
先把眼前的“花”追到手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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