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也是这样的，早起排队买粮食，其他副食品她下午再来，虽然下午的时候好多东西都卖没了，但是她家就她这一个闲人，周淮南只是偶尔那么一两次过来帮她买过，所以她也习惯了。再家里东西还挺全的，那些副食买到最好，买不到也就无所谓了。
远远看到供销社门口好像聚集了很多人~
“今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没走？”钱雨菲一边嘟囔着一边往供销社门口靠近。
然后就听到了争吵声，旁边持枪的兵哥哥好像成了摆设。
“凭什么到我们这里就剩下红薯和黑面啦？玉米面那？”
“我靠！玉米面不会没有了吧~”钱雨菲一脸的震惊的想着，现在非常庆幸她来的还算早，不然现在没准还得跟着大家一起声讨供销社~
她伸长脖子往人群里张望，试图看清供销社里到底还剩些什么。只见里面货架上稀稀拉拉的，很多原本摆满货物的地方都空了出来。
这时，旁边一个大妈扯着嗓子喊道：“你们供销社这是怎么搞的，细粮没有就算了，凭什么玉米面也没有了，这要我们怎么活，那地瓜吃多了烧心，那黑面吃，屎都拉不出来，怎么的，想憋死我们，是吗！”
“赶紧的，再从别的地方调一些玉米面过来！”
“对，快点！我们等着。”
“是啊，这黑面里面都不知是什么东西，我家还有孩子呢，你让他吃什么？吃地瓜还是吃黑面？但凡你们供销社还卖点鸡蛋糕、卖点麦乳精、桃酥啥的，我都不跟你们吵！”
“是啊，大娘的对，我们大人怎么样都行，吃什么都能坚持活，但是孩子不行啊！”
大家你来我往的，那些售货员也没办法，不知道怎么劝，后来也不知是供销社的主任还是什么领导的，出来了，安抚群众来了。
他穿着中山装，往出一站就是领导，有那个派头。
他伸出两只手往下一压，大家就很给面子都不话了，看他要什么，“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我两句。”
领导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各位父老乡亲们，我能体会大家眼下的难处，也深知细粮和玉米面的短缺给大家造成了诸多不便。
但当下的情况着实特殊，大家也清楚，去年因气候异常、蝗灾等情况，一整年收成都欠佳。我们也一直在努力申请调配粮食及各类物资，或许大家有所不知，如今镇里以及其他地区的供销社，有的情况比咱们这儿还差呢，他们那里的供应粮，黑面占比高达一半。
这样吧，大家再克服一个月，我向大家保证，下个月争取少发些黑面，多发些粗粮。”
话音一落，又有人出声道：“什么？下个月还要这样？黑面还要算供应粮？”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不满的议论声，有人大声质问：“那下个月到底能有多少粗粮？不会还是换汤不换药吧！”
一位大爷也满脸愁容地附和道：“就是啊，这总吃黑面也不是个事儿，孩子们都瘦得皮包骨了。”
领导见状，赶忙再次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道：“我理解大家的担忧，目前具体的粗粮数量，我还不能给大家一个确切的数字，但我已经在努力向上级申请了！
一旦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而且，后续我们也会根据实际情况，逐步调整供应粮的结构，尽量让大家能吃上更好的粮食。”
话虽然是这么，但是，一听就是应付之言，要是那么好申请也不会发生如今这种情况了。
那些人群中也有聪明人，有总比没有强，既然已经没办法了，那就先把这个月的拿到自己手里吧，别在像那个领导的，到最后，在来个一半的黑面，那他们真的该哭了。
然后就看到有人掏钱、掏票、掏粮本，开始买粮，有人带头后面人全都跟上，很怕落在后面再吃亏。
钱雨菲看着供销社乌央乌央的人，转身回家了，看来这供销社短期内也没什么值得逛的了。
没想到几个月之前还可以随便买的黑面，到后来的限量，如今已经变成供应粮的一部分了，真的是~~
下午的时候，好久不见的白玲突然来了，如今的白玲看起来很是憔悴，头发枯槁，人也瘦了不少，钱雨菲甚至能看到她脸上突出的颧骨。
看着她这个模样钱雨菲很意外，记得刚入冬那会过来找她卖野猪的时候，情况还很好的，这才几个月过去，人居然变成这样了？简直是大变活人。
钱雨菲忙迎上前去，关切地问道：“白玲，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白玲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似乎有满腹的心事却不知从何起。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唉，最近家里事儿多，粮食还不够吃，我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我记得你们冬那会不是打猎换了不少钱吗？还留下了猪肉，怎么还会这样？”
白玲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与苦涩，她叹了口气：“打猎换的钱也没多少，你也不看看我们村有多少人，换的粮食还都是高价粮，平均分到每户上，也坚持不了多久的。大家都要省吃俭用的。
眼瞅着马上到春了，粮食也见底了，接下来的一个月是最难的时候了。”
确实，青黄不接的时候最难熬了~
后来白玲又跟她了这一冬，她们村死了多少人，冻死的、饿死的、病死的还有睡梦中安详的走的。有多少家被偷被盗的，还有多少人开始卖儿、卖女的，总之~，白玲着着，眼眶都红了，
“那场面，真是惨不忍睹。有的家庭，孩子饿得直哭，大人却连一口稀粥都拿不出来。为了活下去，什么办法都得想，什么尊严都得放下。有跪下求，有被迫去抢的，还有出去要饭一直未归的。
哎！我们村啊，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和和睦睦的村子了，现在人心惶惶，谁都不知道明会怎么样。”
钱雨菲听着也有些动容，拍了拍胸口，吓死她了，真的！她很怕下一刻白玲就跟她有易子而食的场景，那她是真的接受不了。
心软了一瞬间，但也就一瞬间，大势所趋，她没能力帮太多人，但是如果白玲提出什么需求，她可能会力所能及的帮一下。
诉苦后，白玲最终出了她此行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孩子，想要借一些粮食，细粮最好，粗粮也可以。
最后钱雨菲借给她了一斤大米，三斤刚买回来的玉米面，不是她抠，是真的不能多借，枪打出头鸟，财不露白。
就算她们关系再好，她都不能多借，那借给她的不是粮食，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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