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娱影视基地的A区摄影棚，注定要载入史册。
不是因为这里诞生了什么惊地泣鬼神的影史巨作，也不是因为哪位大咖在这里贡献了教科书般的演技，而是因为——这里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场面极其混乱、却又香得离谱的“群体性聚餐事件”。
当最后一位“丧尸”群演意犹未尽地舔干净手里的一次性纸杯，并且非常有素质地将作为抵押物的一颗假牙（那是他的道具）赎回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摄影棚内，一片狼藉。
那口立下赫赫战功的不锈钢大锅，此刻比刚出厂时还要亮，仿佛被几百条舌头进行了纳米级的抛光。
“嗝——”
一声饱含着深情与满足的饱嗝，在空旷的棚顶回荡。
发出这声音的不是别人，正是隔壁《霸道王爷爱上我》的男主角，那位之前还要死要活、现在却满面红光的“皇帝陛下”。
他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那张用来当道具的破旧沙发上，身上的龙袍松松垮垮，原本用来束腰的玉带早就被解开扔在了一边——没办法，吃撑了，勒得慌。
“老陈啊……”
“皇帝”剔着牙，一脸感慨地看着正瘫在对面地上、仿佛被掏空了身体的陈威，“朕……哦不，兄弟我拍戏这么多年，吃过的盒饭连起来能绕地球两圈。但今这一顿……绝了。”
他竖起大拇指，眼神里带着三分回味、三分敬畏，还有四分对未知的恐惧：“那绿色的汤……到底是什么原理？喝下去的时候感觉喉咙里在跑火车，到了胃里却像是泡温泉。我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哪怕现在让我去跑个马拉松，我也能拿冠军！”
陈威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刚刚被洗劫一空的守财奴。
虽然收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道具当抵押，虽然赚了一堆大咖的“客串承诺书”，但那可是林默亲手做的“翡翠白玉汤·核能版”啊！
他自己才喝了一碗！
就被这帮强盗给瓜分了！
“滚滚滚……赶紧带着你的妃子和太监回宫去。”陈威没好气地骂道，“再不走，信不信我收你们场地费？”
“得嘞！这就起驾回宫！”
“皇帝”嘿嘿一笑，挣扎着爬起来，招呼着那一帮同样吃得肚儿圆的“后宫佳丽”和“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地撤离了现场。
临走前，那个演太监总管的群演还一步三回头，冲着正在收拾灶台的林默喊了一嗓子：“林大厨！以后要是这店开张了，奴才哪怕是偷电瓶车养您，也要来捧场啊！”
“滚！”
随着大铁门“轰隆”一声关上，喧嚣终于退去。
原本拥挤不堪的摄影棚，瞬间只剩下了F4四人组，以及几个累得靠在墙角打呼噜的场务。
空气中，那股霸道的香味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欢过后的虚无与寂寥。
“结束了？”
丁子钦手里还拿着那块被他舔得发亮的玻璃盆，眼神有些呆滞。
刚才那场面太疯狂，以至于他的大脑cpU到现在还没降温。他看了看手里空空如也的盆，又看了看林默，突然悲从中来。
“默哥……没了？真的一滴都没了？”
林默正在擦拭那把剁骨刀，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好嘞。”丁子钦秒怂，但随即又把目光投向了那堆像山一样的抵押物，“那这些东西咋办？又是假发套又是激光枪的，咱这儿是废品收购站啊？”
陈威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堆战利品，突然发出一阵极其阴险的怪笑。
“嘿嘿嘿……这可都是宝贝啊。”
他随手拿起一把科幻剧组抵押的“激光剑”，按了一下开关，虽然光效有点廉价，但在镜头里绝对够唬人。
“咱们这剧，不是还差个大结局吗？”
陈威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名为“白嫖”的光芒，“原本剧本设定是咱们被房东扫地出门，流落街头。现在的结局，咱们改改。”
“怎么改？”洛子岳好奇地凑过来，“难道改成我们拿着激光剑杀回外太空？”
“不。”
陈威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豪迈，“改成——废柴们的逆袭！咱们利用这些‘捡来’的破烂，把这公寓改造成一个全宇宙最赛博朋磕据点！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然后，在最辉煌的时候，咱们自己走。”
“自己走？”
“对。不是被赶走，而是因为我们找到了更牛逼的目标，主动告别过去。”陈威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难得的正经，“这才叫成长的闭环。”
三人对视一眼。
虽然平时陈威这人不靠谱，爱画大饼还抠门，但这番话，确实到零子上。
《废柴公寓》拍了两个月。
从一开始的互相嫌弃，到后来的鸡飞狗跳，再到现在的默契十足。
他们在这个虚拟的“老破”里，确实经历了一场名为“废柴”的狂欢。
“行！”林默将捕“咄”的一声钉在案板上，“那就拍！现在就拍！趁着大家都在状态，趁着这股子疯狂劲儿还没过！”
“各部门注意！醒醒！别睡了！”
陈威抓起大喇叭，那标志性的咆哮声再次响彻A区，“最后一场戏！杀青戏！拍完这顿，明早华叔请客吃大餐！Action！”
……
这一夜，没人睡觉。
灯光师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将那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公寓照得亮如白昼。
摄像师扛着几十斤的机器，跟着四个人上蹿下跳，虽然累得手抖，但嘴角一直挂着笑。
他们拍了丁子钦拿着那把激光剑，站在阳台上对着月亮Freestyle，自称是“来自m78星云的唱守护者”。
他们拍了洛子岳穿着那件被撕破的“丧尸服”（那是从隔壁剧组顺来的），在客厅里打了一套极其诡异但又莫名帅气的“丧尸拳”。
他们拍了林默用那个太监总管留下的拂尘当鸡毛掸子，一边打扫卫生，一边用那种看透世俗的眼神，对着镜头出了全剧最装逼的一句台词：
“这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为了久别重逢。而所有的离别，都是为了……去吃顿更好的。”
最后一场戏。
也就是大结局的最后一幕。
四个人背着大包包，站在公寓楼下。
背后，是那个承载了无数笑料和汗水的“废柴公寓”。
晨光熹微，正好打在他们脸上。
按照剧本，这时候应该有一段煽情的告别词。
但当镜头真正对准他们的时候，谁也没话。
丁子钦吸了吸鼻子，本来想装酷，结果眼眶红了。
洛子岳低着头，脚尖踢着路边的一颗石子。
林默看着二楼那个还没关上的窗户，眼神有些恍惚。
陈威作为导演，也是作为剧中的“房东”，这时候必须得开口。
他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哑。
“那个……钥匙都还我了吧？”
这是剧本里的台词。
但语气不对。
没有了往日的斤斤计较，只有浓浓的不舍。
“还了。”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扔了过去。
陈威伸手接住，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行了，滚吧。”
陈威挥挥手，转过身，不敢看镜头，“以后混出个人样来，别住过我这儿，丢人。”
三人笑了。
笑得有些难看，但很真实。
“走了！”
丁子钦大喊一声，把那个巨大的登山包往肩上一甩，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第一个冲出了画面。
“等等我！我护具忘拿了！”洛子岳大叫着追了上去。
林默最后看了一眼陈威的背影。
他没话，只是对着那个背影，轻轻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前方那片灿烂的晨光。
“卡！！！”
陈威猛地转过身，大喇叭被他摔在地上。
“杀青！！！！”
这一声吼，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轰——”
早已准备好的礼炮（其实就是那个道具组姑娘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几个存货）在空中炸响，彩带飘飘洒洒地落下来。
“嗷呜——！杀青咯！”
“终于不用吃盒饭了！”
“我那把激光剑记得还给我啊！”
欢呼声、尖叫声、拥抱声，瞬间淹没了整个A区。
丁子钦和洛子岳冲回来，一把抱住陈威，三个人在原地蹦跶得像三只快乐的猴子。
林默站在外围，看着这群疯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虽然这只是一部剧。
虽然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但这群人，这份快乐，是真的。
……
三后。
《废柴公寓》正式在娱旗下的视频平台上线。
由于之前的“华叔五杀”直播事件，再加上那条火遍全网的“百鬼夜行抢饭吃”的视频预热，这部本来定位是“低成本情景喜剧”的片子，在上线前就已经攒足了期待值。
预约人数破千万。
热搜榜上，#废柴公寓上线#的话题直接冲到邻一。
无数网友守在屏幕前，手里拿着泡面、炸鸡、可乐，准备检验一下这部号称“娱最接地气”、“全员恶人”的神剧，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晚上般。
前六集一口气放出。
不到十分钟。
弹幕区炸了。
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开头那个撒粪机是什么鬼？！陈威导演你是魔鬼吗？】
【丁子钦演的Rapper太真实了！那句‘你看这个面它又长又宽’简直是魔音灌耳！建议列入一级精神污染！】
【洛子岳那个后空翻接脸刹，是真摔吧？隔着屏幕我都觉得疼！这才是敬业！】
【林默！我要给林默生猴子！他那个切材眼神，为什么那么欲？！明明是在切土豆，我怎么感觉他在解剖艺术品？】
【救命！这剧有毒！我本来想下饭的，结果笑喷了，饭全喷屏幕上了！】
……
随着剧情的推进，到了林默制作“紫气东来”汤的那一集。
弹幕更是密集到了看不清画面的程度。
【来了来了！传中的名场面！】
【前方高能！非战斗人员请撤离！】
【这汤……这颜色……确定不是从福岛运来的？】
【看着演员们喝得那么陶醉，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这玩意儿真的好喝？】
【楼上的，别怀疑，我就是那在现场的群演之一（那个丧尸）。我用人格担保，那是人间美味！为了那一口，我差点把假牙都吞了！】
……
一夜之间，《废柴公寓》火了。
不是那种火，是那种现象级的爆火。
豆瓣评分开分9.2。
朋友圈、微博、抖音，到处都是剧里的截图和表情包。
丁子钦的“痛苦流唱”成了新的鬼畜素材，被各大Up主剪辑成了各种版本，甚至还有人专门做了个“丁子钦同款摔跤集锦”。
洛子岳的“脸刹”成了硬汉的新标准。
而最火的，莫过于林默的那碗“翡翠白玉汤”。
网上甚至发起了一个#挑战复刻林默毒汤#的活动。
无数美食博主试图还原那碗汤的颜色和味道，结果无一例外，做出来的东西要么是真正的黑暗料理，要么就是颜色不对。
【博主A：兄弟们，我尽力了。我加了三斤紫甘蓝，还是调不出那种五彩斑斓的黑。而且这味道……呕……我先去医院了。】
【博主b：别试了！那是玄学！我怀疑林默加了魔法！】
……
娱大厦，顶层会议室。
依然是那间豪华的VIp休息室。
但今的气氛，却有些不一样。
没有打游戏的喧闹，没有吃火锅的随意。
华叔坐在主位上，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中山装，手里依然端着紫砂壶。
但他的表情，却比那打五杀还要严肃。
在他对面，坐着F4四人组。
陈威、林默、丁子钦、洛子岳。
四人刚从庆功宴上被叫过来，一个个还带着点宿醉的迷离。
“华叔，这么急找我们干嘛？”丁子钦打了个哈欠，毫无坐相地瘫在椅子上，“是不是又要发奖金了？这次能不能直接折现？我想换辆新车。”
“你就知道钱。”华叔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没有责备，反而透着一丝……凝重？
他放下紫砂壶，从面前的文件袋里，抽出了一份红头文件。
红头文件。
这四个字一出，原本还有些吊儿郎当的四人瞬间坐直了身体。
在娱乐圈混，大家都知道这玩意儿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大的好事，要么是大的麻烦。
“看看吧。”
华叔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这是今早上，刚送到我办公桌上的。”
陈威心翼翼地拿起来，只看了一眼标题，手就抖了一下。
《关于邀请娱传媒参与‘国家反诈中心’及‘禁毒宣传’系列警示教育片拍摄的函》。
落款是：xx市公安局、xx省禁毒总队。
这还没完。
下面还有一行字：
【特邀演员：林默、陈威、丁子钦、洛子岳。】
【特邀理由：经观察，该四位同志在《废柴公寓》中展现出了极强的角色塑造能力、极高的社会影响力以及……极具迷惑性的外表。非常符合本次代号为‘猎狐’的特殊宣传任务需求。】
“这……”陈威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干，“华叔，这是……让我们去拍公益广告？”
“如果是普通的公益广告，我就不这么严肃了。”
华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语气深沉，“对方的要求是——不要演得像宣传片。要真。要硬。要像大片一样拍。”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林默，“特别是你，林默。点名要你。”
“我？”林默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
“对。”华叔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们看了你在游戏里的操作，看了你在剧里做饭时那种‘变态’般的冷静，还迎…你那身上那股子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他们觉得，你非常适合出演这次系列片里的……头号反派。”
“头号反派？！”
丁子钦和洛子岳异口同声地惊呼，随即发出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默哥演反派？演什么？拿着捕逼人吃黑暗料理的恐怖分子吗？”
“别笑。”华叔敲了敲桌子，“这次的任务很重。上面了，如果是简单的教，年轻人不爱看。他们要的就是《废柴公寓》这种风格，既要有梗，又要有深度，还要能震慑犯罪分子。”
“而且……”
华叔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这次拍摄，不是在棚里。是在真实的警队基地。甚至……可能会有一些真实的抓捕行动让你们旁观，作为素材。”
“真实的……抓捕？”
这下，连最跳脱的丁子钦都笑不出来了。
这玩得有点大啊。
这哪里是拍戏，这是要把他们送上前线啊！
“接吗？”华叔看着四人，“如果不接，我可以推掉。毕竟这有一定的风险，而且没有任何片酬，只有荣誉。”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陈威低头看着那份红头文件，手指摩挲着那个鲜红的印章。
洛子岳握紧了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渴望。
丁子钦虽然怂，但听到“真实”两个字，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躁动了。
最后，所有饶目光都汇聚到了林默身上。
林默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接。”
“既然国家需要我们‘震惊’一下，那我们怎么能让国家失望呢？”
“只不过……”
林默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开始兴奋地搓手的三位队友，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这次，咱们可真的要玩命了。你们，怕吗？”
“怕个球！”丁子钦第一个跳起来，“老子连那碗绿色的汤都喝了，还怕这个？”
“就是！”洛子岳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真的警队？那我能不能跟特警切磋一下？”
“别给我丢人就校”陈威深吸一口气，将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华叔，这活儿，我们娱接了！要是拍砸了，我提头来见！”
华叔看着这四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笑了。
笑得格外欣慰。
“好！有种！”
“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去哪？”
“特训基地。”华叔看了一眼手表，“忘了告诉你们，为了追求真实，警方要求你们在开机前，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全封闭式魔鬼特训。”
“啊？！”
丁子钦的惨叫声再次响彻云霄。
“魔鬼特训？还要把手机没收？我的粉丝怎么办？我的排位赛怎么办？”
“少废话！走！”
陈威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这是为了艺术！为了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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