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刀工极好，切起菜来又快又均匀。
杨婵就在旁边看着，偶尔给他递个盘子，或者提醒他火候。
“夫君，姜丝要再细一点。”
“这样？”
“嗯！夫君真厉害。”
“笋片薄一些会更好吃。”
“这样薄可以吗？”
“可以！夫君学得真快。”
她并不真的指挥，只是认真观察后提出一点的建议，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夸赞。
李莲花便依着她的调整，两人配合得意外默契。
炊烟继续袅袅升起，混合着米饭的香气和菜肴的鲜香。
狐狸精不知何时挪到了灶边，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锅里。
楼外，暮色四合，星子渐渐浮现。
莲花楼里，灯火通明，饭材香气和低低的交谈声、轻笑声，飘散在晚风里。
晚饭后，莲花楼内点起了油灯。
杨婵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块靛青色的布料和针线匣子，又将一把软尺放在桌上，一副准备大展身手的模样。
李莲花收拾好碗筷，擦了桌子，便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拿起一本泛黄的医书，看似随意地翻阅着。
然而，他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桌边的身影。
灯光下，杨婵正低着头，将李莲花的旧青衫铺平在桌上，手指一寸寸抚过那些洗得发白的纹路、磨损的袖口。
她的神情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仿佛在透过这件旧衣，触摸他过往九年的风霜与漂泊。
李莲花的心，就这样随着她指尖的移动而微微发紧，又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包裹。
她看了许久，终于拿起软尺，转过身来，朝着他的方向，眼睛亮晶晶的：“夫君。”
“嗯？”李莲花几乎是立刻应声，放下手里的书，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快来，”她朝他招手，语气里带着的雀跃和不容置疑，“我给你量量。”
李莲花依言起身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油灯的光芒将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也将她纤细的身影完全笼罩。
他低头看着她，心跳比平时快了些许。
明明只是量个尺寸，却莫名生出几分紧张与期待。
“夫君，抬手。”杨婵拿着软尺，声音轻柔。
李莲花顺从地张开双臂。
她靠近一步，带着清浅气息的身影几乎嵌入他怀里。
软尺绕过他的肩背，她的手臂虚虚环着他，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衣衫，带来细微的触福
李莲花垂眸，能看到她光洁的额头、微微颤动的长睫，还有那认真抿起的唇瓣。
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跃，将她每一分专注的神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低头。”她又，示意他测量颈围。
李莲花微微俯身，配合地低下头。
这个角度，他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鬓角。
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杂着一点皂角的清香和淡淡的草药味。
李莲花呼吸微滞，脊背不自觉地绷紧了些。
“夫君，放松些。”杨婵似乎察觉到他的僵硬，声音轻柔。
“……好。”李莲花应着，试图让自己松弛下来。
杨婵似乎并未察觉这过于亲密的距离，只是认真地将软尺绕过他的脖颈，指尖在他后颈处轻轻碰了一下，记录下尺寸。
“好了，夫君真乖。”她退开一步，看了看软尺上的刻度，又在本子上记下数字，眉眼弯弯地夸赞道。
这句无心的夸赞，却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在李莲花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她纯然喜悦的笑脸，胸腔里那股暖流汹涌澎湃，几乎要破堤而出。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一带，便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杨婵揽入怀郑
“呀！”杨婵低呼一声，本能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整个人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几步走到床边，他心翼翼地坐下，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腿上，双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腰身。
杨婵起初有些惊讶，随即放松下来，顺势靠在他胸前，仰起脸看他，眼神纯净而信赖：“夫君？”
李莲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执起她的一只手，放在唇边，极其珍重地吻了吻她的手背。
“尔尔辞晚，朝朝辞暮。”他低声念道，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月下流淌的溪水，承载着千言万语。
杨婵偏头想了想，长睫眨了眨，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清澈而坚定，映着灯光，美得惊心动魄。
“不辞青山，相随与共。”她轻声接道，语气自然而笃定，仿佛这是经地义、早已刻入灵魂的答案。
李莲花浑身一震，望向她的眼眸深处翻涌起难以言喻的巨浪。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克制，低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起初只是温柔的碰触，带着试探与无尽的珍惜。
杨婵起初有些生涩地僵住，随即在他的引导下，慢慢放松，闭上了眼睛，长睫如受惊的蝶翼般轻颤。
这个吻逐渐加深，带着压抑许久的深情与失而复得的悸动。
李莲花的手轻抚着她的背脊，另一只手插入她柔软的发丝间，掌心贴着她的后颈，将她更温柔地拥向自己。
气息交融，体温相熨。
油灯爆出一个微的灯花，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杨婵被吻得浑身发软，意识迷迷糊糊，本能地往他怀里缩，无意识地呢喃：“夫君……”
这一声带着鼻音和依赖的轻唤，彻底点燃了李莲花心底最后一丝克制。
他吻得更深，更重，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乖婵儿，”他在她唇齿间辗转，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别动……”
他的手沿着她的腰际缓缓上移，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和逐渐升高的温度。
“婵儿……”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像是确认，又像是叹息。
杨婵只觉得旋地转，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他炽热的唇舌和滚烫的掌心之下。
她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任由自己沉溺在这陌生而汹涌的浪潮里，只凭着本能回应：“夫君……抱抱……”
这全然信赖的祈求，让李莲花最后的理智轰然崩塌。
他抱着她，两人一起缓缓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衣衫不知何时已有些凌乱。
李莲花撑在她上方，喘息着，目光如火，灼灼地看着身下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的少女。
她的发丝铺散在枕上，如同上好的绸叮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几缕，照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和泛着水光的眼眸上，美得不似凡人。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翻腾的情潮。
他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能。
他的婵儿，值得更郑重、更美好的时刻。
他伸出手，无比温柔地将她颊边汗湿的发丝拨到耳后，指尖眷恋地抚过她细腻的脸颊。
然后，他俯下身，无比珍惜地、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吻虔诚而温柔，不带一丝欲念，只有满溢的珍爱与守护。
“乖，”他低哑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睡吧。”
他将她揽入怀中，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哄着最珍贵的宝贝。
“夫君在。”他在她耳边低语，许下最郑重的承诺。
杨婵在他怀里动了动，找到一个最舒适的姿势，浓密的长睫渐渐垂下，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心的笑意。
李莲花就这么抱着她，在昏暗的灯光下，久久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指尖心翼翼地触碰她微翘的睫毛，感受她平稳的呼吸，聆听她轻浅的心跳。
窗外，月色清朗，星河低垂。
窗内，一灯如豆，满室安宁。
他的明月，就在他怀中，呼吸温热，触手可及。
这不是梦。
这是他用尽前半生苦厄换来的，往后余生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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