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龙岭塌方事件带来的震动尚未平息,一纸新的诏书再次引发了朝野内外的热议。
“设‘大夏邮政总司’,隶于工部,专司官民信件、包裹、钱银汇兑之传递事宜,以新修官道为骨干,连通各州府县乡!”
诏书由君墨寒亲笔签发,李晚宁全程参与规划。
朝会上,当新任工部尚书详细阐述这“邮政”之制时,满朝文武表情各异。
改革派面露兴奋,这又是皇后娘娘想出的利国惠民之策!
保守派则大多皱眉,觉得朝廷手伸得太长,连送信送东西都要管?
“陛下,”一位老翰林出列,“民间自有驿站、镖局、商号传递书信物品,朝廷何必劳民伤财,另设新衙?况且,信件私密,由朝廷传递,恐有窥探隐私之嫌,非仁政所为啊。”
龙椅上,君墨寒神色平静,早已料到会有此问。
他看了一眼身旁珠帘后的李晚宁,李晚宁微微点头。
君墨寒这才开口:“刘爱卿只知其一。民间驿站、镖局,价高且慢,仅服务于富户商贾,广大乡野百姓,一封家书往往数月难达。”
”朝廷设邮政,定统一低廉之资费,使贩夫走卒、乡野农夫,皆可方便寄信传物,此乃普惠于民,何来劳民伤财?”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几分:“至于隐私之虑,更是无稽。邮政传递,自有严格规章,信件封装,非紧急军国要务,不得私拆。”
“反之,民间驿站、镖局,鱼龙混杂,信件丢失、财物被劫之事,屡见不鲜,朝廷设立规范渠道,正是为了保护百姓财物安全,传递可靠!”
这时,李晚宁清越的声音透过珠帘传来,补充道:“刘大人可知,我大夏疆域万里,政令通达何其重要?”
“以往地方奏报,全靠驿马急递,耗费巨大,且易延误。”
“若邮政系统建成,官文有专递通道,民间信件也能搭上便车,不仅加快传递速度,更能极大节省朝廷驿传开支。此乃‘以民养官,官民两便’之策。更何况……”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信息流通,乃国家命脉。以往地方消息闭塞,容易滋生蒙蔽、割据。”
“邮政畅通,则朝廷能更快知晓地方民情,百姓诉求也能更速上达庭。”
这对巩固中央,清明吏治,有百利而无一害。难道刘大人觉得,让百姓与朝廷信息隔绝,才是好事?”
这话就有些重了,直指要害。
那刘翰林顿时冷汗涔涔,连称不敢。
帝后一唱一和,将设立邮政的必要性、好处和长远意义剖析得明明白白。
反对的声音被压了下去。
诏书正式推校
邮政总司迅速组建,首批邮路便沿着已部分开通的京北直道、江淮路试点展开。
统一的邮筒、邮差制服、资费表开始出现在试点城镇的街头。
百姓起初好奇观望,但当发现寄一封信去邻县只需几文钱,且三五日即达后,踊跃尝试者络绎不绝。
这邮政系统,明面上是为了便民通商,加强中央与地方联系。
但实际上,在李晚宁和君墨寒的规划中,它还有一层更深的用意——构建一张覆盖更广、更隐秘、也更高效的情报网络。
玲珑阁的骨干,被悄然安排进入邮政总司及各重要节点。
利用官方邮路传递密信,比以往依靠商队、江湖渠道更加安全、快捷。
同时,通过邮政系统收集的民间信件(当然是在严格规章和保护隐私前提下,进行数据分析和关键词筛查),也能成为洞察社会动向、发现潜在问题的宝贵信息来源。
然而,就在邮政系统刚刚步入正轨,帝后二人忙于处理断龙岭后续及邮政事务时,一封通过新设立的“加急密件”渠道送来的玲珑阁密报,被灰鹊面色凝重地呈上。
密报来自北境,但内容却让君墨寒和李晚宁都皱紧了眉头。
“北境镇北大将军岳霆再奏:新汗王阿史那·忽秃伦整合草原诸部速度异常,其麾下出现一支约三千饶‘神选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术诡异,不类草原骑兵。
疑有西域背景之人直接训练指挥。近日,此‘神选军’频繁袭扰我边境哨所,行动迅捷,一击即走,似在试探,又似在……测绘地形?”
“更可疑者,我边境榷场及民间,近月出现数起‘高价收购旧书、古卷、碑拓、乃至民间古怪传记录’之事,收购者多为伪装成行商之西域人。”
“所购内容杂乱,但经暗探归纳,多与‘昆吾’、‘雪山’、‘神殿’、‘古老符文’等关键词相关。其收购范围,已不限于北境,开始向南蔓延。”
“另,据潜伏草原之暗桩拼死送回零星信息,新汗王庭内,似有特殊仪式举行,需大量特定药材及矿物,清单部分与王守德处囤积物资重合。卡尔本人行踪依旧成谜,但其影响力已在草原新汗王庭扎根。”
君墨寒放下密报,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从北境草原,滑向京北的断龙岭,再指向西北的昆吾雪山。
“北境在搜集与雪山相关的文献传,甚至可能在测绘通往雪山或我边境的隐秘路径。断龙岭挖出了疑似与雪山秘密有关的古物,还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他转头看向李晚宁,眼神锐利,“晚宁,你觉得,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李晚宁走到他身边,凝视地图,缓缓道:“卡尔的目标是昆吾雪山深处的秘密,或者是‘神殿’。他需要钥匙——我的玉佩,或者我的血脉。”
“他需要物资——王守德那样的白手套在各地搜刮。他需要力量——草原的‘神选军’可能就是他的武装。”
“那么,他为什么要在断龙岭制造塌方?是为了阻止我们修路发现什么?还是……那里本来就有什么,是他不想让我们,或者其他人发现的?”君墨寒的手指重重按在断龙岭的位置。
“或许,断龙岭本身,就是秘密的一部分。”
李晚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地图指向昆吾雪山,但也许……通往‘神殿’的路,或者某个关键的‘节点’,并不只在雪山。”
“断龙岭离京城如此之近,若簇真与那古老秘密有关,其危险……远超我们的想象。”
她想起怀中玉佩对断龙岭发现的石板产生的强烈反应。那绝非偶然。
“灰鹊。”君墨寒沉声道。
“臣在。”
“加派人手,秘密潜入断龙岭塌方区域,不惜代价,向下清理探查!”
“朕要知道,那下面到底有什么!同时,通知北境岳霆,严密监控‘神选军’动向及那些收购古籍的西域人,尽量捕获活口,查明其与卡尔的直接联系!”
“还有,通过邮政系统新渠道,密令各地玲珑阁暗桩,全力追查类似王守德‘老鬼’那样的物资中转线!”
“臣遵旨!”
灰鹊领命而去。御书房内,气氛凝重。
李晚宁轻声道:“我们的动作必须更快了。卡尔在草原布局,在断龙岭捣鬼,明他也在争分夺秒。邮政系统刚起步,或许……我们可以给它加一点‘特别’的功能。”
“你是?”
“在重要的邮路上,设立‘特殊信使’,配备最好的马匹和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员,专递最紧急的军情密报。”
“同时,在邮政总司内部,设立一个独立于常规邮件处理之外的‘密件分析处’,由玲珑阁最可靠且精通各地语言、符号、甚至……古文字的人组成,专门分析从各地邮政渠道汇总上来的异常信息,包括那些被收购的古籍内容副本。”
李晚宁快速道,“我们要把邮政,变成我们最快的情报触角和最敏锐的分析大脑!”
君墨寒眼中亮光一闪:“好!就这么办!此事由你全权负责,所需人手、资源,一律优先!”
两人都意识到,与卡尔及其背后势力的较量,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对方不再仅仅隐藏于黑暗,而是开始利用草原势力、地下网络、甚至可能包括大夏内部某些未知的漏洞,多线出击,目标直指昆吾雪山的终极秘密。
而他们刚刚建立的邮政系统,这个本意为连通下、惠及百姓的血管网络,或许将成为这场隐秘战争中,至关重要的情报中枢与反击利器。
但就在李晚宁着手强化邮政情报功能后的第七,一份从江淮路某个刚开通邮政的县城发来的“加急密件”,被以最高优先级送到了她的案头。
发信人是当地一名刚被发现、身份极为隐蔽的玲珑阁外围线人。
信件用只有核心成员才懂的密码写成,破译后的内容,让李晚宁瞬间站起身,脸色骤变!
“急报:于本地黑市,发现有人高价求购‘前朝皇室流落之古地图残片’,特征描述,与娘娘手中那份皮卷边缘缺失部分高度吻合!”
“求购者身份神秘,疑似与之前收购古籍之西域人属同一网络,但其行动更加隐秘,且迎…疑似中原高手暗中护卫!”
“线人冒险追踪,发现其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前往……断龙岭方向的官道上!线人报信后已失联,恐遭不测!”
地图残片?前朝皇室?
求购者不仅知道地图存在,还在主动搜集残片?
而且……目标也是断龙岭?
李晚宁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们手中的地图,可能并不完整!
而另一部分残片,或许就藏在断龙岭,或者……已经被某些人捷足先登,正在前往断龙岭的路上!
对方的目的,很可能和他们一样——找到并开启那尘封的秘密!
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25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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