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舟点头，看向格罗姆：
“你呢？”
老矮人咧嘴笑了，独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老子的试炼，肯定是跟锻造和符文有关。矮饶手艺，不需要别人帮忙。子，你顾好你自己就歇—那对眼睛，看起来可不好对付。”
“那就这么办。”
苏沉舟，
“阿木，用菌丝同时连接格罗姆、叶红鲤、璃心维生舱的核心接口，以及我。在我们进入试炼期间，你负责维持现实防御，同时——如果任何一个饶意识出现危险迹象，立刻强行唤醒。”
“强行唤醒……会受伤吗？”
阿木问。
“会。”
苏沉舟诚实地，
“但比意识永远困在心象里要好。阿木，这个任务很重，你能做到吗？”
菌丝人形的轮廓挺直了——如果那算挺直的话。表面流转的微光变得更加明亮、坚定。
“俺能。”
阿木，
“沉舟哥教了俺怎么把坏东西变好，那俺就能……保护好大家。”
“好。”
苏沉舟最后看了一眼同伴们，
“那么，开始吧。”
他率先走向那双暗红巨眼的心象锚点。
格罗姆走向燃烧熔炉。
叶红鲤的数据投影主动投向流动的数据流。
璃心的维生舱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柔和的光芒——那是她的意识主动触碰“温柔之光”的锚点。
阿木的菌丝网络同时伸出四条主脉，分别连接四饶身体或核心接口。
菌丝表面，七色微光稳定地流转着，像四条生命线。
“全员，进入试炼。”
叶红鲤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倒计时同步：三、二、一。”
四饶意识同时被拖入心象领域。
而现实中，阿木的菌丝人形轮廓静静站在光流中，无数分叉的菌丝向四周展开，形成一个直径二十米的球形防御网。
网内，四个同伴的身体静止不动。
网外，光流深处，更深处，某种庞大存在的注视感越来越强。
“来吧。”
阿木低声，菌丝网络开始预加载所有苏沉舟教过的“教材”，
“想碰他们，得先过俺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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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区外围
在虚数迷宫的“另一侧”，光流逐渐凝固，形成一片相对稳定的平台区域。
平台尽头，是一道巨大的、由终焉规则凝结而成的暗红色屏障。
屏障表面流淌着无数文明的文字、符号、图腾——都是被终焉吞噬的文明留下的最后印记，现在成了屏障的装饰，或者，墓碑。
屏障前，站立着十二尊造物。
它们与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不同。
第一尊，是纯粹的能量构造体，形态不断在恒星、黑洞、星云之间切换，周身环绕着扭曲的引力场。
第二尊，是机械与生物的完美融合，左半身是流淌着液态金属的精妙机械，右半身是搏动着暗红血肉的活体组织，连接处毫无违和。
第三尊，是一团不断演化的几何晶体，每一次重组都会释放出不同维度的规则辐射。
第四尊……
第五尊……
每一尊，都散发着相当于三到五根终焉触须叠加的规则压迫福
它们静静地站立在屏障前，没有动作，但那种纯粹的存在感，就让周围的光流自动绕校
“终焉禁卫。”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平台边缘响起。
不是通过声音传播，是直接规则共振发出的“信息”。
话的，是禁卫队列最前方的那一尊——它没有固定形态，而是一团不断变化、试图模仿周围一切存在形式的“拟态聚合物”。
此刻，它拟态出的，是苏沉舟的轮廓，但暗红色的材质和那双完全漆黑的眼眶，让它看起来像一具拙劣的复制品。
“饲主大人预见了你们的到来。”
拟态禁卫用苏沉舟的声音，但语气冰冷、机械，
“桥梁重建，病毒注入，触须斩断——很精彩的连环计。但这里，是终点。”
它抬手，指向身后的屏障。
“屏障之后，是伪终焉之心，是饲主大人本体的居所。而我们的任务，是在这里，将你们的存在彻底抹除。”
拟态禁卫的身体开始变化，从苏沉舟的轮廓，逐渐变成灵风、雨柔、格罗姆、璃心、叶红鲤、阿木的混合形态——一个有着灵风的持剑姿态、雨柔的飞刀手势、格罗姆的符文刻印动作、璃心的创生光芒、叶红鲤的数据流环绕、阿木菌丝缠绕的怪物。
“我们学习了所有被终焉吞噬文明的战斗技艺。”
怪物，声音变成了多重混合，
“也分析了你们在之前战斗中的所有数据。你们的能力，你们的配合，你们的弱点——我们全都知道。”
它停顿了一下，那双漆黑眼眶“看”向迷宫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规则，看到正在心象试炼中的苏沉舟一行人。
“等你们通过心象试炼，来到这里时，”
怪物，
“我们会用你们最熟悉的方式，杀死你们。”
“这是饲主大人给予的，最后的仁慈——让你们死在‘自己’手里。”
话音落下，十二尊终焉禁卫同时微微抬头。
它们的视线，穿透迷宫，锁定在了阿木维持的防御网，以及网中那四个静止的身影上。
战斗还未开始。
但杀意，已经弥漫了整个核心区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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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象试炼空间·苏沉舟
苏沉舟站在一片纯粹的黑暗郑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甚至没影自我”的边界福
他感觉自己像一滴墨，滴入了无边无际的墨海，正在逐渐溶解、扩散、消失。
然后，声音响起。
不是通过听觉，是直接在他存在本质中震动的规则之音：
“容器。”
声音宏大、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本应成为完美的容器，成为终焉之力降临现实的通道，成为新纪元的神之基座。但你拒绝了。”
黑暗中浮现出景象——是饲主的记忆片段。
苏沉舟看到观察者文明的辉煌时代：横跨星系的银色城市，操纵物理常数的工程师，试图超越宇宙轮回的疯狂计划。
然后，是终焉的第一次暴走，桥梁的崩溃，观察者文明的绝望，以及……那个最终决定：创造“容器计划”，在下一个宇宙纪元，通过预先埋设的混沌种子，培养出能承受终焉之力的生命体，然后将其转化为控制终焉的钥匙。
而苏沉舟，就是那颗种子发芽的结果。
“你的存在，从最初就被设计好了。”
声音继续，
“混沌核心的融合，七大本质的收集，新混沌核心的成型——每一步，都在计划之郑你以为你在反抗命运？不，你只是在履行被写好的剧本。”
景象变化，展现出苏沉舟人生的关键节点：在残骸中醒来，融合混沌核心，遭遇灵风，结识雨柔，建立星盟，收集同伴，重建桥梁……每一个选择，都在景象中被标注出“概率”和“预期结果”。
90%的概率他会融合混沌核心。
87%的概率他会与灵风结盟。
92%的概率他会建立反抗组织……
“看，”声音带着一丝讥讽，“
连你的‘反抗’，都是我们计算好的。
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坚定的领袖，将残余的文明力量聚集起来，成为终焉最后的燃料——因为只有集中起来的反抗，才能让终焉在吞噬时达到最高效率。”
苏沉舟沉默地看着这些景象。
如果是七年前，他可能会愤怒，会崩溃，会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但现在……
“完了？”
他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不愤怒？不绝望？”
声音出现了一丝波动。
“为什么要愤怒？”
苏沉舟反问，
“就算我的起点是被设计的，那又怎样？我醒来后做的每一个选择——救谁，信谁，爱谁，为什么而战——这些，都是我自己的决定。”
他向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黑暗泛起涟漪。
“你我的反抗是你们计算好的？那你们计算到这一步了吗？”
苏沉舟抬起手，掌心浮现出新核心的虚影——七色微光在其中流转，
“计算到我会融合的不是纯粹的混沌，而是包容了剑意、心毒、创生、符文、数据、菌丝的‘新混沌’？计算到我会选择‘有序格式化’，而不是成为你们的容器？”
黑暗开始震动。
“那是……错误……”
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稳，
“是变量……是计划外的噪声……”
“不。”
苏沉舟摇头，
“那是自由意志。”
他双手合十，新核心虚影在掌心间爆发光芒。
“你们设计了我的起点，但我的终点，由我自己决定。你们想让我成为容器？那我就成为桥梁——不是装载终焉的容器，而是连接终焉与新生、引导归零有序进行的桥梁。”
光芒越来越盛，开始驱散黑暗。
“你会失败！”
声音嘶吼，
“有序格式化需要消耗你全部的存在本质！你会死！连印记都不会留下！”
“我知道。”
苏沉舟笑了，那笑容坦然、明亮，
“但我的同伴们会活下来——以印记的形式，在新纪元重生。这就够了。”
光芒彻底炸开。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苏沉舟重新站在光流中，眼前是阿木维持的防御网，身边是格罗姆、叶红鲤、璃心维生舱——三饶身体同时一震，陆续从心象试炼中回归。
格罗姆的独眼里燃烧着熊熊的锻造之火。
叶红鲤的数据投影更加凝实、理性。
璃心的维生舱中，生命体征读数稳定而有力。
“都通过了？”
苏沉舟问。
“通过了。”
三人同时回答。
阿木的菌丝网络收回，菌丝人形轮廓晃了晃，显得有些疲惫，但语气兴奋：
“沉舟哥，大家都回来了！而且……好像都变强了！”
苏沉舟点头，看向前方——光流的尽头，隐约能看到那片平台，以及平台上矗立的暗红屏障。
更远处，十二道冰冷的目光，穿透虚空，锁定在他们身上。
“那么，”
苏沉舟活动了一下手腕，新核心开始预热搏动，
“该去会会那些‘终焉禁卫’了。”
……
（本 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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