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中央广场的青石板砖在沉闷的爆裂声中层层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从肖河脚下蔓延开去，将周围的摊贩摊位震得东倒西歪。方才林婉被带走后，广场上本就紧张的气氛骤然凝固，而此刻，这凝固的空气正被一股狂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撕裂。
肖河站在广场中央，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能感觉到体内那道新浮现的蛇形纹路正在疯狂窜动，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顺着鳞片的裂痕游走，所过之处，混沌灵力与九霄雷电都变得狂躁不安。
“呃……啊——！”
一声压抑的痛吼从他喉咙里挤出。他的双眼原本布满血丝，此刻却像是被紫金色的颜料浸染，瞳孔彻底变成了纯粹的紫金色，如同两颗燃烧着的混沌星辰。这紫金色的光芒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力，凡是与他目光对视的修士，无不脸色剧变，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救命！”一个离得最近的中年修士刚发出半声呼救，便在紫金色瞳孔的注视下，浑身的血肉与灵力如同潮水般被抽离，眨眼间化作一具皮肤紧贴骨骼的干尸，轰然倒地。
“怪物！他是怪物！”
“快跑啊！”
广场上的修士们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四散奔逃。但肖河的紫金色瞳孔如同锁定了目标的探照灯，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筑基期还是金丹期修士，都难逃化作干尸的命运。短短几个呼吸间，广场中央便躺下了十几具干瘪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灵力溃散的焦糊味。
肖河的法身在疯狂扩张，淡金色的鳞片上，原本的混沌纹路与九霄纹路已被一道新的魔纹覆盖——那是一道扭曲的“吞噬”魔纹，纹路呈漩涡状，不断旋转，散发出贪婪而狰狞的气息，正是方才吞噬了魔气与修士生命力后衍生出的邪异印记。
“哈哈哈……痛快！痛快！”
肖河的口中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一种是他自己的痛苦嘶吼，另一种则是低沉而狂傲的笑声，如同两个灵魂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他的识海之中，蚩尤的幻象正变得越来越清晰——那幻象身披黑色战甲，手持巨斧，正用充满蛊惑的眼神看着他：
“肖河，放弃抵抗吧！你体内的混沌之力本就与我同源，这吞噬的力量，才是你的宿命！”
“成为我的容器，我便赐予你掌控万物生死的力量，机阁、血魂教、仙界……皆可踩在你的脚下！”
幻象的声音如同魔咒，不断冲击着肖河的识海。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吞噬，理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甚至开始觉得，眼前的杀戮并非罪恶，而是力量的证明。
就在这时，插在他背后的青藤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仿佛在抗拒着这股邪异的力量。不等肖河反应，长剑竟自行出鞘，化作一道绿光，“噗嗤”一声插入广场中央的地面。
“嗡——”
剑身上的雷藤纹路骤然亮起，但这一次，雷藤不再是纯净的紫金色，而是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红。它们疯狂地从地下钻出，如同无数条嗜血的巨蟒，朝着周围蔓延。那些被抽干生命力的修士残魂尚未消散，便被雷藤瞬间吸附、吞噬，雷藤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转眼便长到了十丈粗细，将整个广场中央围了起来。
“是血魂教的人！”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呼。只见广场西侧的几个看似普通的摊贩，此刻突然撕下伪装，露出了黑袍上的血色骷髅图腾。他们显然是隐藏在坊市中的血魂教修士，本想坐收渔利，见肖河失控，便想趁机出手。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失控状态下的肖河，更低估了吸收了残魂与邪力的青藤剑。
“绞！”
肖河（或者，此刻掌控着身体的那部分邪异意识）发出一声冰冷的指令。
十丈长的雷藤猛地收缩、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囚笼。那些刚暴露身份的血魂教修士甚至来不及祭出法宝，便被雷藤死死缠住。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片刻后，囚笼内便只剩下被绞成齑粉的血肉与破碎的黑袍。
雷藤吸收了这些血魂教修士的血肉，颜色变得更加暗红，甚至开始散发出与蚩尤祭坛相似的凶煞之气。
而就在这时，肖河那双紫金色的瞳孔，无意中扫过广场东侧的一处茶棚。茶棚下，一个穿着机阁执法队服饰的修士正混在人群中，看似在维持秩序，但其袖口处，却有一道极淡的血色蛇影一闪而逝。
在紫金色瞳孔的注视下，那道血色蛇影无所遁形——那是血魂教修士特有的气息，此人竟是血魂教伪装成的机阁执法队员！
肖河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细微的变化，似乎让他的意识有了一丝松动。他突然意识到，这紫金色的瞳孔，除了吞噬生命力，竟还有看穿伪装的能力！方才林婉发簪中的蛇影蛊，此刻这个伪装者的身份，都是被这双眼睛识破的。
“原来……还有这种用处……”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这念头如同一点星火，竟让蚩尤幻象的蛊惑之力出现了一丝停滞。
“不！你不能醒！”蚩尤的幻象在识海中怒吼，巨斧猛地劈下，试图将这丝清明彻底碾碎。
肖河的身体剧烈摇晃起来，紫金色的瞳孔忽明忽暗，显然正经历着激烈的内心挣扎。他的法身鳞片上，吞噬魔纹与混沌纹路、九霄纹路疯狂交织，发出刺眼的光芒，整个广场的灵力都因此变得紊乱不堪。
广场上的修士们早已逃得远远的，只剩下机阁的几名执法队员，手持法器，紧张地注视着中央的剧变，不敢轻易上前。
肖河的青藤剑依旧插在地上，十丈雷藤围成的囚笼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而他本人，则站在囚笼中央，身体紧绷，紫金色的瞳孔中，两种意志正在进行着殊死搏斗。
他知道，自己不能彻底沉沦。一旦被蚩尤的意志完全掌控，后果不堪设想。
但那吞噬的力量太过诱人，如同最甜蜜的毒药，不断诱惑着他放弃抵抗。
广场上空的乌云越来越沉，仿佛预示着这场失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而肖河那双时明时暗的紫金色瞳孔，既映照着眼前的血腥杀戮，也藏着未来反杀的一线契机——看穿伪装的能力，或许将是他破局的关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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