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深处,通往地面货物装卸区的备用通道,是专门用于大型设备和物资运输的宽阔空间。
高达十余米的穹顶,足以让重型卡车并排行驶的宽度,地面是坚固的防滑合金板。平时这里充斥着叉车引擎的轰鸣和货物的碰撞声,此刻却只有一片被紧急照明灯染成暗红色的、压抑的寂静,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研究所内部警报余音。
“咚!咚!咚!咚——!”
沉重、杂乱、带着金属扭曲摩擦刺耳噪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寂静。
奇美拉·二型那庞大、丑陋、由各种武器和机械残骸胡乱拼凑而成的身躯,正以与其笨重体型不符的、近乎慌不择路的速度,从通道深处狂奔而来。
它每踏下一步,沉重的金属脚掌(如果那能称之为脚的话)就在合金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和四溅的火星,身上不断有螺丝、碎块、未融合的线缆掉落,叮当作响。
那颗暗红色的独眼疯狂地扫视着前方宽敞的空间和远处隐约可见的、通往外部的大型升降平台闸门,仿佛那是唯一的生路。
它那基于混乱数据强行催生的、简陋的“思维”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冲出去!
离开这个封闭的、充满致命威胁的地下牢笼!
只要到了外面,到了更广阔、更复杂的环境中,或许就能凭借这具实体的力量隐藏、破坏,或者……寻找到新的、可供“进食”和“进化”的数据或物质!
然而,就在它距离那看似希望的升降平台闸门还有不到五十米时——
它的脚步,猛地僵住了。
不是被什么物理障碍阻挡,也不是能量耗尽。
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无形无质,却比任何实体墙壁都要厚重、都要冰冷、都要令人绝望的“感觉”,如同深海的水压,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悄然降临,将它连同它周围数十米的空间,彻底笼罩、封锁、凝固。
奇美拉·二型那暗红色的独眼急剧闪烁,内部的传感器(如果还能称为传感器的话)疯狂扫描,却什么也“看”不到。
没有能量屏障,没有力场波纹,没有实体墙壁。但它就是无法再前进一步!
仿佛前方的空间本身,变成了凝固的、坚不可摧的透明琥珀,而它,就是那只被定格在琥珀中的昆虫。
它试图挣扎,强行驱动那具不稳定的躯体,挥动那条由炮管和机械爪构成的右臂,狠狠砸向前方的“无形之墙”。
“嗡——!”
手臂在距离前方空气大约半米的位置,硬生生停住。
不是撞上了什么,而是仿佛有一种绝对的、不可违抗的“意志”,直接作用于它挥臂的这个“事实”本身,将这个“事实”“否定”了。
它的手臂悬在半空,连一丝微风都无法带动。
它想怒吼,想释放体内紊乱的能量,想用残存的数据流尝试干扰。
但它发现,连构成它“怒吼”这个念头的神经信号(或类似物),都如同陷入泥沼,迟缓、凝滞,最终无声消弭。
体内那些狂暴的能量如同被冻结,数据流更是彻底沉寂,仿佛从未存在。
这不是力量的压制,不是能量的封锁。
这是更本质的——存在层面的,定义与许可的剥夺。
在这片被无形“气息”笼罩的领域内,什么是“允许发生”的,什么是“不允许发生”的,似乎都由某个高高在上、平静淡漠的意志所决定。
而显然,它这个“错误”的挣扎与反抗,并不在“允许”的列表之郑
奇美拉·二型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滑稽又可悲的挥臂姿势,连“恐惧”这种情绪都无法完整升起,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彻底的、源于存在本能的“僵直”与“死寂”。
也就在这时,它“看”到了。
在那片被它视为生路的升降平台闸门前方的空旷地带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简单黑色衣裤,黑发黑眸,身形挺拔,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的少年。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放松得仿佛只是在自家后院散步时驻足观看一片落叶。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杀气,没有战意,甚至没有多少“关注”的意味,只是那么平淡地、如同看着路边一块不太规则的石头般,看着它。
启·阿克黑一·木介。
他明明只是一个人,站在那片空旷之中,身形对比起奇美拉·二型的庞然铁躯,显得如此渺。
但偏偏,他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了整个空间的“中心”,成了所影规则”的源头。那弥漫四周、令奇美拉动弹不得的沉重“气息”,其源头,赫然便是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
木介的目光在奇美拉·二型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他微微抬起了右手。
动作很随意,就像普通人抬手看了眼手表,或者整理了一下袖口。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奇美拉·二型那残存的、混乱的感知中,仿佛“听”到了某种无声的、却清晰无比的“宣告”:
“簇,信息隔绝,网络静默。”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定义”被悄然改写。
以木介为中心,一个无形的、笼罩了整个货物装卸区及其周边通道的“领域”悄然成型。这个领域内,一切主动或被动的信息传输——无线电波、数据信号、能量感应、甚至是最微弱的精神波动——都在触及领域边界时,如同撞上了绝对光滑的镜面,被彻底反射、消弭、隔绝。
奇美拉·二型试图向外发送的任何求救、干扰、或者仅仅是标示自身存在的信号,都在离体的瞬间便石沉大海,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它最后的、潜在的逃跑路线——通过可能残存的外部数据接口发送意识备份,或者引发大规模信息污染吸引注意——也被彻底掐灭。
做完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木介的目光重新落回奇美拉身上。那目光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近乎“了然”和“无趣”的意味。
是的,无趣。
在木介眼中,眼前这个由废铁和混乱意志强行糅合而成的怪物,或许在诞生之初,在电子化形态下,拥有着诡异的数据能力和进化潜力,能对研究所、甚至对更广泛的信息化社会造成巨大威胁。
但现在,它放弃了最大的优势,被迫以这种笨拙、不稳定、且充满破绽的实体形态存在。其力量,其威胁,与其令人警惕,不如……更像是一场闹剧潦草的收尾,一个需要被清理的、不太美观的“现场”。
奇美拉·二型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无趣”。
这比任何憎恨、愤怒、或者居高临下的蔑视,都更让它那混乱的核心感到一种冰寒刺骨的“绝望”。
因为“无趣”意味着,在对方眼中,它连“值得认真对待的敌人”都算不上,仅仅是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问题”。
而处理问题,通常不需要太复杂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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