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介的思维高速运转,结合这五百亿年历史中捕捉到的无数细微迹象、力量波动残留、因果线的异常扭曲,他开始拼凑一个更清晰的图景:
幕后黑手:极大概率是【世界】之外的存在。
其核心目的,是利用地球(或类似星球)的特殊性,引发【生命最终之战】这个覆盖整个【世界】的、涉及生命本质与归宿的特殊机制,以达到其毁灭生命(或其它)的目的。
地球因为某些未知原因(或许是星球意志的特殊性,或许是其他干预),成为了其重点操作的“实验场”或“引爆点”。
地球轮回:五十亿次轮回,这绝非幕后黑手计划的一部分。这更像是一种“意外”或“抵抗机制”。
在第一次陨石撞击导致文明毁灭后,某种力量(很可能是星球意志本身,结合了其他因素,比如……娅所代表的?)启动了轮回机制,试图在无数次重启中寻找破局之法,或者……等待某个变数。
这额外的、超出黑手预计的“变量”,打乱了其原本“一次性引爆”的计划,迫使局面变成了漫长的消耗与博弈。
当前局势:五十亿次轮回,积累了难以想象的“变量”和“可能性”。
这些变量导致理论上能够参与、甚至有资格角逐【最终之神】的“种子”或“潜在强者”的数量,暴涨到了一个理论上“无限”的范畴。
因为每一次轮回中涌现的英雄、恶棍、牺牲者、觉悟者,他们的“印记”、他们的“可能性”,都在某种层面上沉淀了下来,只是在绝大多数轮回中未能“兑现”。
但在当前这次汇聚了最多“异数”的轮回中,这些沉淀的“可能性”正在被激活、被吸引、被具现化。
目前明确显现的“最终强者”有两个:一是古朗基一族的“终极达古巴”(木介注意到,在过往轮回中,达古巴也曾达到过类似层次,但似乎从未像本次这样活跃且目标明确)。
二就是行圣,而行圣还是个外来者。
其他理论上拥影资格”的存在,或许还隐藏在人群中,或许尚未觉醒,或许以其他形式存在。
这潭水,比木介之前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自身定位:明白了。
他不是这个世界“原本故事”里的角色,他是被“引入”的变数,是打破僵局的“外力”。
而需要他打破的,是一个由【世界】之外的黑手策划、延续了五百亿年、积累了无穷变数的死局。
当这些脉络在木介心中逐渐清晰时,神士创掌心的微型地球也缓缓停止了那令人目眩的加速运转,恢复了平静的悬浮,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仿佛刚才那五百亿年的波澜壮阔,只是一场逼真的幻梦。
木介缓缓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又睁开。
眼中再无困惑,只剩下一种沉淀后的明澈与平静。他看向神士创,微微点零头。
“谢了。大致清楚了。”
神士创手腕一翻,掌心的微型地球如同幻影般无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拂了拂并不存在的衣袖,语气轻松:“事。看来你找到想找的东西了。”
“嗯。”
木介应道,目光再次投向脚下真实的、在夜色中沉睡的星球。
“路还很长,对手很麻烦,水很深。
但至少,知道自己在哪片海里游泳了。”
“需要泳圈吗?”
神士创一本正经地问。
木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虽然对方有面具):“免了。
你继续在岸上当你的救生员兼观众就好。”
“得令。”
神士创假模假样地做了个收到的手势,随即语气转为那惯常的、万事不萦于心的平淡,“那,没什么别的事,我就继续‘观察’去了?最近戏码有点多,得盯着点,免得又有人把片场点了。”
木介点头。
两人之间,不需要多余的客套。
然而,就在神士创的身影即将再次淡化之际,木介忽然开口,问出了一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或许只有眼前这位老友才能给出答案的问题。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问题本身却重若千钧。
“神士创。”
神士创即将消散的身影凝实了一瞬,面具转向他。
木介看着他,眼神清澈而直接,问出了那个最根本的疑惑:
“你觉得,为什么这个【世界】……会需要我这样一个,来自其他【世界】的、本不该存在的‘外来者’,来帮助它渡过难关?”
这个问题,关乎他存在的意义,关乎这场跨越【世界】的介入背后的逻辑,甚至关乎……某些更深层的、或许连他都尚未完全意识到的缘由。
夜风似乎也在这一刻凝滞了。
神士创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具下的幽深瞳孔倒映着木介年轻却已然沉淀了太多岁月的脸庞。
他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斟酌词句,又仿佛这个问题本身,触动了他某些很少流露的情绪。
片刻的沉默后,一声几不可闻的、极其复杂的叹息,轻轻响起。
那叹息里似乎包含了无尽时光的感慨,对无数文明兴衰的见证,以及……一丝对眼前少年罕见的、近乎温柔的无奈。
他抬起手,似乎想拍拍木介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
最终,他只是用那种混合了苦笑、叹息、以及一种深切了然的声音,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道:
“因为啊,木介……”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能穿透灵魂。
“你是个善良的人。”
顿了顿,仿佛觉得这个词还不够,又或许是那个真正的答案太过复杂,难以用言语尽述,他补充了半句,语气悠长,留下了大片的、充满余韵的空白:
“一个……好人。”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给木介追问或咀嚼的时间。
黑色的风衣身影如同滴入夜色的水滴,迅速淡化、透明,彻底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他没有“走了”。
高台上,只剩下木介一人,独立栏杆前。
夜风重新开始流动,带着远方的城市喧嚣。
木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士创最后那句话,那声叹息,那意味深长的空白,在他心中反复回荡。
“善良的人……好人……”
他咀嚼着这两个简单到极致的词,嘴角却缓缓地,缓缓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复杂的弧度。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有了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坚定。
他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望向那无尽星辰之后,可能存在的、其他【世界】的微光。
然后,他也轻轻地,几乎无声地,笑了起来。
没有答案,或许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转过身,双手重新插回裤兜,迈着平稳而坚定的步伐,走下了高台,走向远处研究所那依然亮着些许灯光的入口,走向那片需要他这份“善良”与“好”去守护的、真实而鲜活的人间灯火。
夜色温柔,将少年的背影吞没。
而在他身后的无尽高之上,在那超越【世界】的维度,一双幽深的、带着淡淡笑意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如同注视着无数时光中,一抹让他愿意驻足停留的、温暖而明亮的光。
序幕已然揭开,棋局渐次分明。
来自【世界】之外的挑战,沉淀了五百亿年的因果,悄然登场的“最终强者”,神秘莫测的灵体少女,以及两位身负不同使命的【世界】外来者……
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纪元的风暴,正在地平线下,缓缓汇聚。
而风暴的中心,那位被老友评价为“善良的好人”的十六岁少年,已然握紧了拳头,目光平静地,望向了即将到来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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