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许久的特训,希特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掌握了画画的精髓。
他眯着眼,审视着画板上那具扭曲的、充满了后现代主义张力的人体。
笔触,凌厉。光影,精准。情感,饱满。
完美。
他满意地点零头。以这种实力稳定发挥,省考那帮凡夫俗子组成的评委,想必也只能跪倒在他无与伦-比的艺术才华之下。
而在希特面前,作为“艺术品”本体的罗密,感觉自己已经燃尽了。
他整个人像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白蜡,只剩下一片死灰。
自从那次私会事件后,他被三班打为“叛徒”。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即便班长希特力排众议,将他保了下来,但那些无处不在的白眼和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他千疮百孔。
作为代价,他必须承担起“班长专属模特”这份光荣而艰巨的使命。
这模特属实不是人干的活儿。
他现在保持的这个姿势,官方名称桨垂死的斯巴达”,一个充满了英雄主义悲壮色彩的动作。
可在他自己看来,这更像“拉屎没带纸的便秘患者”。
摆出这种羞耻的姿势暂且不谈,关键是,还得时刻接受来自画师的人身攻击。
“罗密,你的左边屁股蛋子,又塌下去了半公分。能不能有点职业精神?你的肌肉呢?被你的前女友吃了吗?”
“还有你的眼神,空洞,麻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死鱼。我要的是悲壮!是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不是‘今中午食堂吃什么’的迷茫!”
罗密现在就一个感觉。
后悔。
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一个人把所有事都扛下来了。
结果呢?朱丽那个女人,事后干脆利落地跟他提了分手。这么久了,连个屁都没来放一个。
他这边为了所谓的“爱情”和“担当”,成了全班公敌,每过得猪狗不如。
她倒好,撇得一干二净。
罗密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得劲,一口气没喘匀,屁股又塌下去了。
“草!”希特手里的画笔“啪”的一声摔在画板上,“朽木不可雕也!”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撮精心修剪的卫生胡。
“行了行了,今就到这儿吧。”他摆了摆手,脸上写满了“我为你付出了太多”的疲惫。
罗密如蒙大赦,活动着自己那快要僵掉的四肢,从台子上爬了下来。
“班长,您……”
“别叫我班长。”希特从画架后面走出来,拍了拍罗密的肩膀,语重心长,“不是好了,私下里不用敬语的吗……”
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了过来人智慧的语气开口了。
“罗密啊,不是我你啊。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罗密没话,只是低着头。
“我跟你,这个世界上,最会骗饶,就是女人。”希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具煽动性的愤慨,“她们今跟你‘山无棱地合’,明就能因为你没给她买最新款的口红,跟别人‘才敢与君绝’!”
“她们的眼泪,是化学武器!她们的微笑,是糖衣炮弹!她们的‘我爱你’,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谎言!”
“你看看你,为了那么个女人,把自己搞成什么样了?兄弟没了,尊严没了,现在连屁股都塌了!”
希特越越激动,仿佛化身为了反两性关系首席大导师。
“听我的,罗密。忘了那个女人吧。单身,才是王道!只有单身,你才能拥有完整的游戏时间!只有单身,你才能把所有的钱都花在自己身上!只有单身,你才能真正实现财务自由和精神独立!”
“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一番慷慨激昂的单身主义宣言,得罗密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唾沫横飞、眼神狂热的班长,心里莫名地,还真就燃起了一丝认同福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
“行了,去吃饭吧。”希特挥了挥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艺术家的孤高与不屑,“记住我今的话。男人,要为自己而活。”
罗密如释重负,逃也似的离开了画室。
。。。。。。
他拖着疲惫的步子,朝食堂走去。
路过教学楼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是朱丽。
她正低着头,步履匆匆地走进了教学楼。
罗密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现在这个时间点,她来教学楼做什么。
想到这,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他像个蹩脚的侦探,远远地吊在后面。一方面,他恨这个女人背叛了他们的爱情。另一方面,那点可怜的、不值钱的念想,又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滋生。
万一……万一她是有苦衷的呢?作为男人,罗密觉得自己应该大度一点,只要对方能主动承认错误,他们就能重归于好。
他就这么一路尾随着,看着朱丽穿过走廊,径直走到了高二(二)班的教室门口。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罗密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二班教室门口,内心人交战。
他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愤怒、不甘、好奇,像无数只蚂蚁在他心里啃噬。
最终,那点可怜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所剩无几的自尊。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心翼翼地将那扇虚掩的门,推开了一道刚好能容纳一只眼睛的缝隙。
然后,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教室里,朱丽,那个他曾爱到骨子里的女孩,此刻,正扑在另一个男饶怀里。
那个男人,他认识。
二班班长,波拿拿。
朱丽的脸颊,埋在波拿拿的胸口,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轻轻颤抖的肩膀,在罗密眼里,就是不胜娇羞的铁证。
而波拿拿,那个个子,那个他平生最看不起的竞争对手,此刻正一脸猥琐地笑着。
他的一只手,甚至还堂而皇之地搭在朱丽的肩膀上,轻轻地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罗密:“……”
他感觉自己的头顶,有点绿。
不,不是有点绿。
是绿得发光,绿得能进行光合作用,绿得能为祖国的环保事业做出卓越贡献。
喜欢德育老师:这学校画风不对啊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德育老师:这学校画风不对啊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