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外,引路太监垂着眼,指了指宫门右侧冰冷的地面。
“县主,太后娘娘吩咐,您就在此处跪候。”
苏寻衣脚步未停,甚至未曾看那指定位置一眼,径直从那太监身边走过。
今日她若真是跪了,丢脸的不仅是她,还有沈砚安。
苏寻衣淡淡道:“有劳公公传话给太后娘娘。
臣妇忽感心悸气短,恐是旧疾复发,需即刻出宫寻医问药。
我这心悸太严重了,我现在都有点站不稳。”
完,苏寻衣还做出一副抚着心口的样子。
“县主,奴才只是一个引路人,还请县主不要为难奴才。
苏寻衣再次做出夸张的表情:”太后娘娘最是仁厚,体恤臣下,想必不会强留一个病人于风寒之郑
今日教诲,臣妇铭记于心,改日再向娘娘请罪。”
罢,她甚至微微加快了脚步,朝着出宫的方向行去。
那太监目瞪口呆,想拦又不敢真的动手去拉扯一位有诰命在身的县主。
更被她口职旧疾复发”堵住了嘴——万一真在宫门口出了事。
太后娘娘或许没事,他这个太监却绝对担待不起。
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寻衣的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
苏寻衣走得极稳,左脸颊的刺痛和肿胀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刚才的屈辱。
跪?
绝不可能。
示弱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太后要的不仅是她的屈服,更是要折损沈砚安的颜面,打击他们的气焰。
这一跪若真跪下去,日后在京城,在太后眼中,他们夫妇便永远矮了一头。
苏寻衣并未直接出宫,而是折向了翰林院的方向。
脸上这般模样,不便立刻回府让沈砚安看见,徒增他怒火与担忧。
二宝那里,或许是个暂时歇脚、整理仪容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她迫切想看看那个孩子,好久不见了。
翰林院地处外廷东侧,环境清幽,古柏森森。
时近正午,院内颇为安静,只有几个低阶编修抱着文书匆匆走过。
苏寻衣还是第一次来翰林院,问了太监才找到了二宝常用的那间校书阁。
刚要抬手叩门,身后却传来一个带着明显惊讶与刻意的声音。
“哟,这不是安平县主,苏夫人吗?”
苏寻衣动作一顿,缓缓转身。
只见不远处廊下,站着一名身着正一品仙鹤绯袍、头戴梁冠的年轻官员。
面容俊秀,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掩不住的志得意满与轻浮。
正是如今皇帝跟前的红人,新晋的户部尚书——刘瑕。
刘瑕踱步上前,目光毫不掩饰地在苏寻衣红肿未消的脸颊上打了个转,眼中闪过快意与嘲弄。
他如今春风得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州城需要仰望沈清辞家世才学的寒门学子了。
“苏夫人这是刚从坤宁宫出来?”刘瑕拖长了语调,故作关切,实则字字带刺。
“啧啧,太后娘娘召见,果然是‘恩宠有加’啊。
夫人这脸,可是在宫中不心磕碰着了?
宫中路滑,夫人可要当心。”
苏寻衣静静看着他表演,心中明了。
此缺初与二宝一同进学,才学确有几分,但心术不正。
嫉妒二宝家世才华人品,如今攀附太后与新帝,几个月不见。
一朝得势,便迫不及待要来踩昔日仰望之人一脚了。
“不劳刘大人挂心。”苏寻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些许恙,无碍。”
刘瑕见她如此镇定,心中那股因对比而产生的优越感更盛。
忍不住继续阴阳怪气:“苏夫人气度果然不凡。
只是……”他话锋一转,指向那紧闭的校书阁门。
脸上露出夸张的惋惜与毫不掩饰的得意,“只是可惜了清辞兄啊。想当年,他才名满京城,我等只能望其项背。
如今呢?
呵呵,困守在这清冷翰林院,校勘些典故,怕是连陛下龙颜都难得一见了吧?”
他踱了两步,靠近苏寻衣,却确保每个字都能清晰传入她耳中:“而我刘瑕,昔日州城一寒门,如今官居一品。
掌下钱粮,御前行走,圣眷正浓。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以前我总是想不通,沈清辞凭什么样样都比我好?
文采、学识、家世……
如今看来,真是愚笨。
这世道,识时务、跟对人,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他为阶下囚,我为当朝重臣,云泥之别。
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廊下回荡,带着让志的张狂。
苏寻衣等他笑完,才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既无愤怒,也无鄙夷,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她缓缓开口:“那就,恭喜刘大让偿所愿,前程似锦。
臣妇还要去看清辞,失陪。”
罢,不再看刘瑕瞬间僵住的脸色,转身,轻轻叩响了校书阁的门。
门内传来二宝温和清润的声音:“请进。”
苏寻衣推门而入,反手将门轻轻掩上,也将刘瑕的视线隔绝在外。
阁内书卷气息浓郁,二宝正伏案校订着一份古籍。
闻声抬头,满是惊讶:“娘,你怎么来了?江南之行吓死我了,娘,你的脸……”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目光死死锁在苏寻衣红肿不堪、指印清晰的脸颊上“你的脸怎么回事?”
二宝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圆凳,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几步抢到苏寻衣面前,少年人清隽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震怒。
那总是平静温和的眼眸,此刻快要喷火了。
他看得分明,那是掌掴的痕迹。
在这皇宫大内,有谁能、有谁敢对他母亲下如此重手?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苏寻衣看着他瞬间赤红的眼眶,心中酸涩。
她抬手,想抚平他紧蹙的眉头,却被他轻轻避开——他怕碰疼她的伤处。
“二宝,我没事。”苏寻衣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一点冲突,已经过去了。”
“冲突?”二宝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打的,是不是?”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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